謝周氏囁喏的低聲開口:“就他也敢去參加縣試?”
蘇璃月抬眸冷笑,“我就奇怪了,請問裏正,本朝有祖母問孫媳嫁妝貼補的先例嗎?”
裏正瞪了一眼謝周氏,“自然是沒有的。”
謝劉氏立即大聲張喊起來,“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嫁妝,還不是拿了我們的錢去做的買賣。”
謝林氏對著謝劉氏睨了一眼,給安嬤嬤使了使眼色,安嬤嬤衝上前對著謝劉氏啐了一口。
“三夫人,您這話說的誅心嗎?我家夫人和公子自京城回來,您們何嚐給過一文錢?”
蘇璃月拉過安嬤嬤,瞥了一眼謝劉氏和謝周氏。
“我從娘家帶來的手藝買賣,不是我的嫁妝,難道是謝家的禮金?”
謝周氏被謝劉氏拉拉袖子,看了看謝老太公。
“我不管!反正林氏現在日子過好了,肉不給的話,錢必須給公中!”
謝老太公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瞪著謝周氏,謝周氏礙於目光,說完就縮了縮頭。
“周氏!你給我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謝周氏想著反正已經來鬧了,必然不能這麽輕易的什麽都沒得到就回去。
“老太公,我家老爺過世之時可沒有讓我們分家,林氏必須出錢!”
謝知珩冷冷的看著謝周氏,“錢沒有,肉也沒有,那些都是我娘子的東西。誰也無權動!”
謝周氏一屁股坐地上,嚎嚎大叫,“哎喲,子孫不孝了啊!不管祖母死活了啊!就這樣沒有孝道的人,怎麽能參加縣試啊!”
謝周氏撒潑,謝老太公搖搖頭也不知道該如何,裏正也不好意思插手謝家的家事。
謝林氏轉身就去找掃帚,想要趕謝周氏出去。謝劉氏看著謝林氏拿著掃帚,心裏偷笑,這林氏真蠢,這一掃帚下去,明日她不敬婆母的名聲就要傳出去,到時候名聲不好看他家謝知珩怎麽參加縣試。
蘇璃月及時的攔住謝林氏,對著裏正和謝老太公福身行禮。
“既然祖母非要霸占我的嫁妝,看來我們隻能去縣衙敲響鳴冤鍾了!”
蘇璃月望了一圈,揚聲說著,“今天這事諸位都看到了,非我和我婆母不孝,實為謝家祖母太過欺負人,不顧律法,枉顧人倫,強行要霸占我的嫁妝。我們隻能去縣衙請縣令大人斷斷是非!”
蘇璃月的話一說,周圍圍著的人紛紛開口。
“謝家小媳婦,這事畢竟不光彩,要不算了吧。”
“就是,多大事啊,給你祖母交錢不就可以了?”
“我看這謝家小媳婦就是不想孝敬。”
謝家村的人偶爾發生一些鄰裏拌嘴的事,都是裏正直接解決,他們這些村莊裏的農民,一輩子也可能沒有去見過縣令大人這麽大的官。
裏正也上前規勸,“謝家大郎,勸勸你媳婦,鬧大了不好看。”
謝知珩望著蘇璃月的眼神,好奇,疑慮,更多的是欣賞。
“我一切都聽娘子的。我們家都是我娘子做主。”
謝林氏立即附和,“對對對,我家都是我兒媳當家,她說怎麽做就怎麽做!”
聽到謝林氏和謝知珩的話,眾人眼神都變了,這婆母尚在,這新媳就掌家了,看來也是個厲害的。
謝劉氏不顧謝周氏的阻攔,“去就去!縣令大人必不會縱容這惡婦!”
蘇璃月抬步往外走,謝周氏暗暗拉著謝劉氏,“你要死啊!那縣令大人是我們能得罪的嗎?”
謝劉氏悄悄的靠近謝周氏,“娘,你不用擔心,琰哥兒的嶽家袁夫子是縣令大人的座上客。”
謝周氏眼神都亮了,“果真?”
看到謝劉氏點頭,謝周氏立即昂起頭,“走,去見縣令大人,讓縣令大人好好治治你!”
裏正和謝老太公搖搖頭,眾人看著蘇璃月一家人和謝周氏謝劉氏往外走。
前方,突然響起一陣馬車聲,馬車掀簾,蘇璃月攤子上的老人家在一個中年人的攙扶下下來。
老人家看著愣在當地的眾人,卻瞬間移開了目光,老人家在看到蘇璃月之時,立即開心了。
“蘇小娘子,你果然住在這裏!”
蘇璃月詫異的看著老人家,“老伯,你怎麽來這了?”
老人家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沒有開口,身邊的中年男人開了口。
“老師他吃不下家中飯菜,就饞你那口拌粉和蘿卜幹,這不隻能冒昧打擾了。”
中年男人看著蘇璃月往外走的樣子,“是不是打擾了蘇小娘子?要不我們明日再來?”
老人家立即甩開中年男人的手,“小娘子,有什麽事方便改日嗎?老夫就饞這口。”
蘇璃月招手讓安嬤嬤上前,“嬤嬤,你先帶著兩位客官進去,給他們端上拌粉吧。”
安嬤嬤上前引著老人家,老人家停住腳步不走,看著蘇璃月。
“小娘子,你不回家嗎?”
蘇璃月還未說話,謝劉氏等不及了。
“她沒空!她呀!馬上要去縣衙裏蹲大牢了!”
老人家聽著著急了,急急的詢問,“小娘子,怎麽回事?你出什麽事了?”
謝知珩遠遠的看著老人家,蹙起眉頭,他怎麽覺著這個老人家有些熟悉?
謝周氏幸災樂禍,“她呀?她不敬尊長,不孝之人,賺了錢不給祖母,自己吃肉不給祖母吃!”
老人家聽到這話深深的擰眉,謝周氏以為老人家在厭惡蘇璃月的行為。
謝周氏繼續抹黑蘇璃月,“你們可別被這個惡婦騙了,她慣會偷奸耍滑的。”
中年男人沉思了下,“可本朝並未有孫媳要孝敬祖母的律法。”
蘇璃月諷刺的笑了笑,“老伯,這位客官,這位祖母可慣會顛倒黑白,我憑娘家手藝賺買賣,給我夫君賺取考縣試的費用,她們身為祖母,卻要求我們把我夫君的學習費用全部給他們,這是何道理?”
中年男人和老人家聽到蘇璃月的話,霎時就對蘇璃月的處境有些心酸了。
中年男人看了看不遠處的謝知珩,抬眼的瞬間覺得謝知珩有些麵熟。
“蘇小娘子,請問你家夫君在哪個書院學習?”
蘇璃月咬著唇,搖搖頭,“還未曾尋到書院,我本就是想多賺點錢給夫君送去歸廬書院。”
中年男人和老人家聽到歸廬書院四個字,立即驚訝的看了下彼此。
老人家直接開口,“子睿,你直接……”
未等老人家說完,謝劉氏冷嘲熱諷,“就你家那學都沒上過幾日的夫君,還想去歸廬書院?癡心妄想!”
謝周氏也跟著嘲諷起來,“蘇璃月,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隻有我家琰哥兒才配得上去歸廬書院,謝知珩從未上過學,怕是連最基本的三書五經都不會吧!”
蘇璃月拉過謝知珩,驕傲自信的說,“我夫君就算一天學沒上,也比你們那個眼高於頂的糟心玩意強!而且,我夫君一定會考上狀元!”
老人家和中年男子看到謝知珩,“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