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衛首領奉命而去,雲陽郡主揮退左右,朝寧暉說道:“寧公子,改良之法如今不宜公之於眾,隻能先委屈你了。”

“郡主說笑了,能為聖上與郡主分憂,是在下的福分!”

說實在的,寧暉如今表露出來的三種改良辦法,都在陰差陽錯之下,為他帶來了不少利益。

一開始的複合弓,他是為了能獵殺更多野物,改變自己與劉阿雲的生活。

好巧不巧,自己的弓被三皇子看中,他也隻好順水推舟,送了出去。

熬製細鹽之法,原本是改善生活,丟給劉阿雲的小手段,可他沒想到這丫頭弄出的動靜太大,一下子熬製出了幾百斤細鹽。

無奈,寧暉也隻能忍痛割肉,將方法貢獻出去。

最後這冶煉改良之法,他是低估了這個時代的冶煉技術,也低估了大乾對鐵器的重視,再加上心中好奇,想要驗證一番,這才直接向雲陽郡主獻禮。

無論哪一種方法,在寧暉自己手上的話,一定可以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與資源。

不過,正如他了解到的那樣,如今的大乾雖然內憂外患,但在律法上麵還一直比較嚴格,因此他不可能將這三種方法一直捏在手裏。

否則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郡主府邸的建造工作,如火如荼,近二十天時間便已經將基本的框架打好,剩下的則是需要更多時間的細致工作。

這段時間,寧暉閑來無事,偶爾會去東山嶺獵一些野物回來。

除了賣錢,他還會給建造府邸的工匠送去一些,全當加餐。

而雲陽郡主也沒閑著。

住在寧暉家中的她,得知來之前寧暉就已經教劉阿雲認了一些字後,她索性又挑選了幾個年齡、性格都比較合適的女子,親自教她們讀書認字。

這一點,雲陽郡主與寧暉的想法不謀而合——多讀書,總是好的。

……

“師父,我們回來啦!”

這天早晨,天剛剛亮,寧暉便聽見王富山幾個少年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

他揉著眼睛走了出來,見少年們背著大包小包,齊齊現身後一愣:“不是讓你們在鎮子裏的商鋪做事嗎?”

“怎麽突然回來了?”

“師父,這都過去多久了?”

近一個月的人情世故往來,讓少年們都沉穩了不少,隻是在他們師父麵前,又變回了曾經活潑、好奇的模樣。

走上前去,王富山打開包裹,從裏麵拿出一些糕點:“師父,徒兒知道您和師娘都喜歡吃百花坊的點心,昨夜就提前過去排隊,搶到了第一爐。”

“還是熱的,您先嚐嚐!”

聞言,寧暉笑罵了幾聲,卻捏起一塊點心,嚐過後點頭道:“不錯,算你們還有點孝心,知道孝敬你們的師父。”

“說吧,這次有幾日的假?”

“為師也好安排,檢查你們學武與讀書的成果。”

一聽這話,少年們紛紛麵露苦澀,就差哭天搶地了。

這一個月左右,少年們才體會到了人生疾苦。

白日,他們要在商鋪裏當小廝,負責灑掃、跑腿等事情,夜晚也要抽出一兩個時辰用來習武讀書。

不過堅持幾日後,少年們發現,每日的時間還是有些不夠用。

因此,他們每天提早一個時辰起床,先練習武藝,到了傍晚溫習一遍,再開始讀書。

“師父,這次不僅僅是回家看望您和師娘!”

遲疑中,董成淵皺著眉開口:“就在三五日前,鎮上突然多了不少售賣野物的攤販,而且他們各自的價錢比師父的更低。”

“我還看到,裏麵甚至有懷了崽子的野豬、鹿等野物,也被他們拿到鎮上販賣!”

“師父,再這樣下去,東山嶺就算是有再多野物,遲早有一天也會沒了的!”

聞言,寧暉挑了挑眉,心中詫異。

徒弟的話,讓他想到這幾次進山時遇到的一些事情。

這幾次,他發現東山嶺裏的獵戶多了不少,時不時都會遇見一兩個。

寧暉見他們獵殺的都是成年野物,便也沒多想,任由對方去了。

東山嶺又不是他一個人的,沒資格攔著其他人狩獵。

因此,寧暉隻是笑了笑:“有人能從東山嶺獵到野物,那是他們的本事,與你們又有什麽關係?”

“可是師父,此事影響到醉香樓了啊。”

王富山見董成淵扭扭捏捏,直接說道:“因為鎮上野物的價格驟降,但醉香樓還是保持原來的價錢,所以許多好這一口的人,紛紛買了野物回家。”

“實在不會做的,他們會請廚子去家中做飯。”

“如此一來,醉香樓的生意一落千丈,食客都不到以前的七成了!”

“是啊,師父。”

其他幾個徒弟也在旁邊,七嘴八舌的:“醉香樓生意不好,豈不是連帶著師父您獵到的野物也賣不出去嗎?”

“這怎麽能跟大家無關呢?”

“醉香樓並非以野物立足,你們的擔心多餘了。”

寧暉依舊不覺得這事兒對他和羅雲有什麽影響,在跟徒弟們說了幾句話,又讓他們拜見了劉阿雲後,便將人趕回家去了。

從徒弟們匆匆的模樣來看,他們回村後第一時間就趕到了自己這邊,而沒有回家。

欣慰之際,寧暉也不忘叮囑他們好好陪一下父母親人。

不過,少年們剛走不久,便有一位村人領著妻子、女兒找了過來。

見他們一家三口扭扭捏捏的,寧暉隻好主動詢問:“李叔,有事兒嗎?”

“村長,我們……我們想把香兒送到你家做工。”

遲疑片刻,李叔將女兒往前推了推:“過了年,香兒就年滿十六了,而且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飯的什麽都會,手腳伶俐。”

“求村長收下她吧,就當是收個丫鬟了。”

“是啊是啊,香兒這孩子胃口小,每日吃不了多少糧食的。”

這話讓寧暉心中越發奇怪,盯著他們一家三口看了片刻,凝聲問道:“李叔,你們家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這些天,郡主府邸需要工人,李叔也來做過工,按理說家裏沒到揭不開鍋的地步啊。”

“何況,李叔平時不是對香兒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