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可是睡好了?”

呼喚間,寧暉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他將一碗清粥、幾碟小菜擺好,又扶著劉阿雲坐下:“早些時候見娘子睡得沉,就沒有喚醒娘子。”

“來,辛苦了一晚上,先吃點清淡的緩緩。”

劉阿雲還未醒時,寧暉已經去了趟縣衙,在知縣、縣丞二位老爺的見證下,與何滄簽訂了合作的文書。

讓他驚訝的是,何家出手很是大方。

除了以高出市場價一成的價格收購野物皮毛,何家還會每月給寧暉三十兩的例錢。

用何滄的話來說,雙方合作一定要表示誠意。

每月三十兩,就是他何家的誠意!

這會兒,寧暉懷裏已經揣著四十幾兩銀子了。

吃飽喝足,簡單洗漱一番後,他便帶著劉阿雲出門,完成昨日沒做到的事情。

東山鎮的集市,還是頗為熱鬧的。

尤其因為梅園戲班的到來,幾乎將附近數十個村子的人全都吸引過來。

一大早,鎮子各處便摩肩接踵,人流如織。

連續逛了好幾家胭脂、布莊鋪子,寧暉手中已是提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禮盒。

見劉阿雲有些累了,他便找了家茶樓休息。

剛一落座,就有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滿臉堆笑:“這位,可是東陽縣男,寧暉寧公子?”

聞言,寧暉抬頭看去。

管家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弱小,看上去比劉阿雲還要矮些,與坐著的寧暉基本齊平。

不過此人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我是,閣下是……”

“小的張平,張府管家,今日奉老爺之命,特來請寧公子入府一敘。”

管家張平格外客氣,將自己姿態放得很低:“不知,寧公子今日可有閑暇?”

“在下還有陪娘子采買,就不過去打擾了。”

寧暉略一思索,便回絕了對方。

張家,他知道,是東山鎮有名的富戶,而且名聲不錯。

這段時間東山鎮各地缺衣少食,張家經常會在城內外展開粥鋪布施,或者免費向百姓發放救濟糧。

但天大地大,都沒有他陪劉阿雲盡興大。

何況,區區一家富戶,家中既無官身,又無爵位,他不必給對方麵子。

張平頓時急了:“寧公子,我家老爺是真心想與您結交一番,且早已備好了酒水,就等寧公子入府一敘。”

“要不……您再考慮考慮?”

“夫君,你就去吧。”

此時,劉阿雲在一旁輕輕搖著他的手臂,神色認真:“說不定,張老爺有重要事情與你商議,不去不好。”

盡管現在已經是男爵夫人了,但她還未轉變角色。

在劉阿雲的認知裏,張家雖無權無勢,但也是不能輕易招惹的。

若夫君因為自己而得罪了張家,她一定會格外內疚。

聽得此言,寧暉遲疑片刻,才朝張平點了點頭:“既如此,就隨你過去坐坐。”

“張管家,前邊帶路吧。”

“是!”

原本,寧暉是打算帶著劉阿雲一起的,畢竟今日街上人員頗多,他不放心。

但後者說什麽都不去,擔心自己給夫君丟臉。

無奈之下,他隻好吩咐劉阿雲安心待在茶樓,等自己去去就回。

兩人都沒想到的是,何蓮兒此時剛好路過茶樓,並看見了臨街的劉阿雲。

今日,她起得稍晚,在家中好生打扮一番,便是要到集市中聽戲,順便想著是否有機會繼續與寧暉打好關係。

“去,打聽下為何隻有這村婦一人在此。”

站在茶樓對麵,何蓮兒側臉吩咐:“寧暉應該就在附近,想辦法弄清楚他在做什麽。”

“是!”

片刻後,下人回到她身邊,低頭匯報:“小姐,寧公子被張家請了過去,剛走不久,劉阿雲在茶樓等候。”

“是嗎?”

一時間,何蓮兒目光閃爍,心中頓有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她是打心裏看不起劉阿雲的,認為對方不過是寧暉的家生子,僥幸得了寧暉的恩寵才被對方捧在手心裏。

因此,何蓮兒心中很是氣憤:寧暉不過是走了狗運,還敢看不起她?

向下人低聲吩咐幾句,她嘴角微微勾起:“劉阿雲,誰讓你擋了本姑娘的道呢?”

“要怪,就怪你出身卑下,還什麽都不懂。”

“這次,本姑娘一定要讓寧暉轉變心意!”

……

張府。

初入大門,一位富態的中年男人便走了過來,朝著寧暉彎腰行禮:“鄙人張盛鍾,見過寧公子。”

“此番冒昧邀請,著實因家中小女鬧騰,這才不得已為之。”

“請寧公子莫要見怪。”

聽得此言,寧暉瞬間明白,對方這是打算撮合自己與女兒,便皺了皺眉:“張老爺,寧某此生不會再娶旁的女子。”

“若今日隻為了此事,寧某便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欲走。

張盛鍾,卻急忙繞到他麵前,將人攔下:“寧公子,留步!”

“鄙人這也是沒辦法了,才懇請公子幫忙。”

“寧公子不知,小女為了此事,已經絕食三日了,鄙人擔心……”

“哼!”

不等他將話說完,寧暉冷哼道:“她絕食與寧某何幹?”

“張老爺,是非曲直,你我心知肚明,就別在此地胡亂言語了。”

“唉!”

見寧暉頭也不回,大步離開,張盛鍾氣得狠狠跺腳:“此人脾氣怎的如此之臭?”

“老夫拚上老臉,這才下定決心將人請來,還準備把女兒送出去。”

“他倒好……”

“老爺。”

一旁,管家張平見狀,眼睛轉了轉,湊到麵前低聲道:“寧暉如此不識抬舉,著實該給他一些教訓,讓他明白就算有爵位傍身,也不可放肆。”

“小的聽說,寧暉有個妻子,乃家生子出身,平日看護得緊。”

“不如,咱們從那劉阿雲身上著手……”

匆匆離去,寧暉在人群中來回穿梭,隻為盡快回到劉阿雲身邊。

隻是,等他趕回茶樓,他給劉阿雲買的各種首飾、胭脂還在,人卻不見了。

心中晃了下,寧暉連忙找到茶樓小廝:“剛才坐在這邊的人呢?”

“公子,你與他是……”

待得知兩人之間的關係,小廝頓時跺腳:“公子您可算是回來了!”

“剛才,幾個潑皮強行將你娘子帶走,小的等人追了會兒,但街上人太多,一下子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