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寧縣。

解放街派出所不遠處,一家簡陋的麵館裏。

鍾耀黨嘴裏叼著筷子,笑嗬嗬地看著對麵的鍾特。

“鍾特,你跟苗苗現在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你別告訴我,還僅僅停留在牽手的程度。”

聽到鍾耀黨的詢問,鍾特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瞧著鍾特這副模樣,鍾耀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阿特啊,不是我說你,你真是有點廢。”

“你是什麽出身,自己心裏沒數嗎?”

“看在都是姓鍾的份上,我給你幾句忠言。”

“以你的家庭背景,如果不是苗苗,你這輩子也別想穿上這身警服。”

“你也別不服氣,我隻是實話實說。”

“你能夠搭上柳苗苗,那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你這小子,是不是木魚腦袋?”

“這麽好的機緣,你居然還沒徹底把握住。”

“萬一柳苗苗變心了怎麽辦?”

“你覺得,老柳還會一直幫你嗎?”

“耀黨哥,苗苗不會變心的,我們一起發過誓!”

“嗬嗬!”

鍾耀黨撇撇嘴,對鍾特的話嗤之以鼻。

“你要是信我,等苗苗回阜寧縣,你就找個機會。”

“把她灌醉,再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見鍾特又要反駁,鍾耀黨放下叼在嘴裏的筷子,敲了敲麵碗。

“我負責說,你負責聽。”

“別一直打斷我說話。”

“你要是覺得我講的是廢話,那就左耳進右耳出。”

“我告訴你,老柳馬上就要往上升一升了。”

“你再不抓緊機會,別到時候老柳來一出‘門當戶對’的戲碼。”

鍾特眼神一閃,卻沒有吭聲。

“當年,你跟苗苗的事情,鬧得老柳很沒麵子。”

“不過,老柳這人自命清高,又講究什麽狗屁互重、互尊,才勉強讓苗苗跟你在一起。”

“就是因為老柳這種講究,你才有機會認識我。”

“要不然,你覺得你有啥資格見到我?”

“那是老柳在給你鋪路!”

“不過,我聽人說,你在阜寧縣做了很多沒腦子的事情?”

“堂堂副所長,竟然被人拍了照,嗬嗬,你可真是厲害啊。”

鍾特臉上泛起一抹慌亂。

這事情已經被柳書記給壓下來了。

可要是被柳苗苗知道這消息,鍾特那就真是百口莫辯。

“行了,我也不嚇唬你。”

鍾耀黨站起身來。

“黎援朝這個名字,你聽說過了吧?”

“嗯!”鍾特跟著站起身,同時點點頭。

黎援朝這個名字,最近在阜寧縣很出名。

“黎援朝看上了李圓圓。”

“隻不過,我聽說李圓圓有個姘頭叫張誠。”

“嗬嗬,那個張誠,跟你過節不小吧?”

“我給你一次成龍的機會,給我把張誠整死。”

“我幫你調到杭州公安廳,讓你一步登天,少走幾十年彎路。”

鍾特眼睛一亮。

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柳書記雖然一直在幫他,可這種幫助很“敷衍”。

說好聽就是讓他在基層多多磨煉。

鍾耀黨伸手拍了拍鍾特的肩膀。

“事情辦妥了,黎援朝心裏邊肯定記得你的好。”

“多說一句,黎援朝的父親,就是老柳的老師。”

言罷,鍾耀黨大步向著麵館外走去。

盯著鍾耀黨離去的背影,鍾特目露凶光。

他微不可聞地低聲自語:“張誠,不是我盯著你不放,實在是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兩毛錢,放在桌子上。

鍾特轉身向著麵館外走去。

回到派出所的辦公室,鍾特坐在辦公桌後邊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想要對付張誠,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張誠在阜寧縣的關係網,很廣。

但,這種關係網並不牢靠。

唯一牢靠的就是剛剛升任副局長的趙大明。

現在的趙大明,算是鍾特的“頂頭上司”。

所以,想要動張誠,就必須以雷霆之勢。

搶在趙大明做出反應前。

鍾特閉上眼睛,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椅子扶手。

縱觀張誠的發展史,可以說,全都是投機取巧。

藥草禮盒。

倒賣國庫券。

“藥草禮盒……”鍾特倏然睜眼。

藥草禮盒的定價很貴,這或許就是一個對付張誠的突破口。

現如今,不管什麽東西,定價都不能亂來。

“還有,國庫券!”

國家並沒有明確禁止國庫券的買賣。

但,沒有禁止,不等於可以大量倒賣。

“僅靠這兩件事情,很難一棍子打死張誠。”

自從跟張誠有過節,鍾特就一直關注著對方。

現在,鍾特就要將所有信息集合起來,剝繭抽絲,找到能夠利用的信息。

10、12大案不能動。

“等等!”

陡然,鍾特挑了挑眉,眯起眼睛,嘀咕道:“我好像在哪個檔案上,看到過張誠在張家村殺過幾個狩獵者。”

“我要是沒記錯,他是以正當防衛逃過了追責。”

“不對不對,檔案上有李圓圓的名字,不能把她牽扯進來。”

“但,也不是不能利用這個案件。”

“還有嘉興……那邊事情太大,不是現在的我能夠‘伸手’的。”

“很容易引火燒身。”

“靠!”

驀然!

鍾特豁然起身,伸手一拍桌子,大笑了起來。

“我怎麽忘記,這王八蛋現在還在保外就醫當中。”

“既然這樣,我有權力讓他配合調查啊。”

“隻要他進了派出所,那還不是任由我拿捏?”

想到這裏,鍾特滿臉興奮地跑出辦公室。

他喊了三個民警,領了手槍,便急匆匆地離開派出所。

與此同時。

吃飽喝足的張誠,離開了王村。

他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帶著一絲滿足。

今天的麅子肉燉得極好。

走出王村,山路兩旁是連綿不絕的青山。

張誠的思緒,卻早已跳出了這片寧靜。

他想起了王鴻釗所說的,村裏人對未來生活的迷茫。

也想起了自己向他承諾的,縣裏即將到來的“大動作”。

冶煉廠。

那將是阜寧縣經濟騰飛的起點。

也是他張誠,未來布局的重要一環。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讓張家村富起來。

更要讓整個阜寧縣,乃至更廣闊的天地,都烙上他的印記。

重生一世,他絕不會再碌碌無為。

心中湧動著對未來的雄心壯誌,張誠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他沿著山路,向著張家村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長,映照在蜿蜒的山道上。

一個多小時後,張誠回到了張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