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張聚財和李永恒的敘述,趙大明心頭一沉,這事兒,怕是捅破天了。

如今,東洋鬼子那邊,還在國際上顛倒黑白,死不承認那是一場侵略。

更拒不承認那些滅絕人性的活體實驗。

為此,國內一直在搜集那場戰爭的鐵證。

趙大明略作思忖,讓小行喊上劉忠仁,準備先去張家村確認。

畢竟,山洞裏究竟什麽情況,誰也沒親眼見過,萬一隻是虛驚一場,豈不鬧了笑話。

簡單布置後,趙大明、劉忠仁跟著張聚財、李永恒,趁著夜色趕往張家村。

與此同時,張家村。

山溪附近,已聚集了不少按捺不住的村民,他們簇擁著張誠,目光灼灼地盯著山壁。

更有幾個性急的年輕人,已經順著那條灰褐色的老藤蔓,攀到了洞口。

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臭味從洞內湧出,熏得眾人臉色發白,眼中是化不開的仇恨。

張誠與老村長並肩而立,仰頭望著七八米高的洞口。

老村長眉頭緊鎖,壓著嗓子:“怪了,這洞口恁高,大妹那畜生是咋進去的?還惹了一身屍臭?”

張誠目光閃爍:“興許,還有別的入口。那老虎,怕是從旁的地方進去的。”

老村長微微頷首,認可這個猜測,隨即又補了一句:

“可這地界兒也不算偏僻,往年總有人來摸魚捉蝦……按理說,這麽大個洞,不可能沒人瞅見。除非……這洞口是剛塌出來的。”

話音未落,李宏壯順著藤蔓滑了下來,臉色凝重地快步奔向老村長。

老村長一看他那表情,心知有異,搶步迎上:“咋了?”

“洞口邊上,有很淺的腳印!”李宏壯的目光轉向張誠,“二狗子先前說,他隻發現了山洞,沒進去過……”

老村長和張誠對視一眼,心頭皆是一凜。

李宏壯接著補充:“若是附近村裏人發現的,哪能藏著掖著不吱聲!”

漢奸?還是……鬼子?

張誠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年,國內潛藏的漢奸,或是那些早已漢化的鬼子,並非沒有。

老村長咬緊牙關:“那洞,能進不?”

李宏壯點頭:“應該能。俺剛扔了兩個火把進去,亮堂著,沒滅。”

“走,進去看看!”老村長當機立斷。

“好!”

這次,張誠沒有阻攔。

老村長年歲不小,可爬起山來,利索得不輸年輕人。

他率先抓住藤蔓,幾下便攀到洞口,接過旁邊一個後生遞來的火把,矮身鑽了進去。

李宏壯緊隨其後,張誠則跟在他身後。

洞內的腥臭味愈發濃重,幾乎令人窒息。

老村長弓著腰,火把照亮地麵殘留的腳印,低喝:“腳印!都給老子留神,別踩了!”

張誠舉著火把,快速掃視四周。

山洞極大,深不見底,前方岔路縱橫,不知通向何處。

一行六人,老村長在前,選了一條隧洞摸索前進。

張誠仔細觀察著地麵,淩亂的腳印清晰可見,看樣子,至少有兩人在此逗留過。

不知走了多久,一扇鏽跡斑斑的鋼鐵大門橫亙在眾人麵前。

“乖乖,這山怕是都被掏空了!”李宏壯眯起眼。

李吃肉上前,抬腳踹了踹鐵門,回頭問:“推不推?”

老村長牙縫裏迸出一個字:“推!”

“中!”

李吃肉把火把交給旁邊的人,深吸一口氣,肩膀抵住冰冷的鐵門,猛然發力。

“嘎吱——嘎吱——”

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一點點推開。

腥臭味混合著鐵鏽味,撲麵而來,更加嗆人。

“我操!”

鐵門剛推開一道縫隙,李吃肉朝裏一瞥,當場破口大罵,那雙細長的眼睛裏,

瞬間布滿血絲,怒火與恨意交織。

李宏壯也湊上前,看清門後的景象,呼吸陡然粗重,咬著牙,與李吃肉一同將鐵門徹底推開。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屍體。

觸目所及,全是屍體。

這些屍體並未完全腐爛,像是經過特殊處理,還維持著生前的姿勢。

鐵門後的空間極大,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精密儀器,一具具屍體被綁縛在各式刑具之上……

張誠隻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當他看到一具被固定在金屬台上的嬰兒屍體時,眼角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邁步上前,仔細觀察那些冰冷的儀器。

一張鐵桌上,散落著幾本冊子,年代久遠,紙張已黏連發脆,稍一觸碰便會化為齏粉。

“叔伯們,這裏的東西,先別亂動!”

張誠瞥見李宏壯伸手想去解開刑具上的屍體,立刻出聲製止。

李宏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悻悻收回。

老村長也反應過來,聲音沙啞:“二狗子說得對!先別動!

萬一……萬一這些東西上還沾著什麽毒物……”

想到此,老村長一陣後怕,若是這鬼地方真殘留著毒氣,他們這麽冒失闖進來……

張誠沉聲道:“分頭去其他隧洞看看!”

“好!”

六人散開,各自選了一條洞道繼續探查。

張誠緊握火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地麵。

清晰的腳印,一路延伸,顯然是近期留下的。

不多時,又一扇鐵門出現在眼前。

張誠上前,肩膀抵住鐵門,用力一推。

“哢哢”的金屬摩擦聲後,鐵門應聲而開。

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抬起袖子捂住口鼻,先將火把探入。

火光穩定,沒有熄滅。

張誠這才側身閃入。

這條隧洞的布置與前一個大同小異,同樣擺滿了看不懂的儀器和瓶瓶罐罐。

幾個透明的玻璃罐裏,浸泡著碧綠色的**,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十多具經過特殊處理的幹屍,被綁在各種刑具上,雙目暴突,麵容扭曲,死狀淒慘。

張誠心中一歎,退出隧洞,轉向另一條岔路。

“村長!二狗子!”

突然,洞道深處傳來李宏壯焦急的呼喊。

張誠心頭一緊,立刻循聲奔去。

五六分鍾後,他找到了李宏壯。

李宏壯正站在一條狹窄的洞道中,頭頂上方,架著一架鏽跡斑斑的鐵爬梯。

老村長等人也聞聲趕到。

張誠盯著爬梯上沾染的新鮮泥土,眼神一凜,伸出兩指撚起一點,輕輕搓了搓。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明白了什麽。

老村長臉色鐵青:“上去看看!”

“好!”

李宏壯應了一聲,率先抓住爬梯,向上攀爬。

爬梯極長,李宏壯小心翼翼爬了兩三分鍾,仍未到頂。

“村長!!”

很快,李宏壯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驚駭,

“你們快上來!全是屍骨!堆成山了!!”

張誠深吸一口氣,抓住冰冷的鐵梯,迅速向上攀登。

爬了約莫三四十米,頭頂出現火光。他探頭望去,隻見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挖空,

裏麵堆滿了厚厚一層森白的骸骨。

李宏壯高舉火把,身體因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在骸骨堆的左側,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洞口,微弱的光線從外麵透進來。

張誠踩著腳下發出“哢嚓”聲的白骨,走向那個小洞口。

洞口邊緣,明顯有用新泥堵塞過的痕跡。

他抬腳,狠狠踹在洞口邊緣,尚未幹透的泥塊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老村長等人也相繼爬了上來。

隨著洞口邊緣的泥土被清理幹淨,張誠率先鑽了出去。

外麵,天已蒙蒙亮。

他環顧四周,眉頭緊鎖。這裏是一片果林。

難道,那頭老虎就是從這裏失足掉進隧洞,才沾染了一身屍臭?

老村長等人也鑽了出來,一個個麵沉似水,眼中殺機畢露。

老村長眯起眼,眺望著山腳下的村落,聲音冰冷:“前邊,是金村!”

李宏壯咬著牙,目眥欲裂:

“這事兒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金村的人要是發現了這鬼子洞,不可能不吭聲!還有,這洞口,明顯是新堵上的……”

李吃肉抹了把臉,聲音陰冷:“幫鬼子掩蓋罪證……就算不是鬼子,那也是鐵杆漢奸!”

張誠目光閃動,沉吟片刻:“叔伯們,這事,咱們先別聲張。把這洞口,重新堵上。”

李宏壯看向他:“二狗子,你的意思是?”

張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守株待兔。”

老村長接過話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對方要想徹底瞞住這隧洞,隻有兩個法子。要麽,承包下這座果山,不讓外人靠近。要麽,就把下邊的隧洞,用土徹底填死。可下麵那麽大,想填死,談何容易!”

李吃肉眼中凶光一閃:“也就是說,誰想承包這座果山,誰就是漢奸,甚至是鬼子?”

張誠點頭:“八九不離十。”

“那,咱們原路返回?”

“對!”張誠轉向李宏壯,“宏壯叔,你手巧,把這洞口照原樣封好,別露出破綻。”

他又對眾人道:“山溪那邊守著的鄉親們,也讓他們立刻回村,千萬不能走漏了風聲!”

老村長補充道:“都記住了,這事兒,咱們就當從沒發生過!”

眾人齊齊點頭,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張誠最後掃了一眼那被重新掩蓋的洞口,轉身率先向來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