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川看著張主任臉上的笑容,叫來了邵東續了壺茶。
可又是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後,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孟博濤卻絲毫沒有看完的意思,完全擺出一副,耗下去的態度。
魏東川喝完茶杯中的最後一口茶,重重把茶杯放在了茶桌上。
“咚”的一聲悶響,張主任和邵東的神經跟著震了一下。
一旁的邵東,從續茶之後,就一直站在旁邊,並沒有出去。
他看著魏東川放茶杯的動作,心中一驚。
這麽多年來,他始終跟在魏東川身邊,清楚魏東川養氣的功夫是何等的了得,說是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的境界也不為過。
可今天卻在孟博濤的拖延下,被破了防禦。
魏東川輕咳了一聲,迅速調整好情緒。
他放下茶杯,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邵東道:“再去續一壺茶吧。”
邵東聞言點了點頭,剛準備彎腰拿茶壺,卻見張主任伸手攔了下來。
“魏老,茶就不用再續了。”
“孟教授,這件事不用看的那麽仔細,先跟魏老說一說感想。”
“別耽誤魏老休息。”
張主任看向了孟博濤,他如此說,為了給雙方找個台階下,不然始終這麽耗下去,先不說魏東川和孟博濤能不能受住,他快要受不住了。
往這一坐又將近兩個小時,什麽都沒幹,光喝茶。
中途他不知道去了幾趟廁所,實在是折騰不起。
孟博濤聞言緩緩放下報紙,撓了撓頭佯裝出幾分不好意思道:“張主任,魏老,實在不好意思。”
“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特別的地方。”
“所以我沒有看法……”
此話一出,張主任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魏東川一樣。
果不然,魏東川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一點。
“小孟,你是沒看法,還是念及私下和華陽的交情?”
“我聽說在濱海的時候,你沒少從華陽家裏拿煙酒。”
魏東川聲音沉悶,直接翻出了孟博濤的舊賬。
孟博濤聞言愣了一下。
他思索片刻笑道:“不知道魏老是聽誰說的。”
“我可從來沒收過華陽任何東西。”
“而且,我跟華陽之間的關係,隻不過是普通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
孟博濤深知,魏東川所說的事情,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他當然沒必要承認。
魏東川聞言微微眯起眼睛,顯然沒有放過孟博濤的意思。
“既然是普通朋友關係,華陽為什麽昨天會突然來找你?”
“他昨天來找你,跟江華集團今天發公告,有沒有什麽關係?”
“還是說你們談了什麽相關的事情?”
魏東川一連三個問題,相當於直接把孟博濤和江華集團發公告的事情,牽連在一塊。
孟博濤聞言皺起眉頭,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招架。
這件事他做的確實有問題,當時會見華陽他也沒想那麽多,隻是覺得心裏有愧疚,華陽找上了門,不見一麵也不好。
一時間,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張主任見狀輕咳一聲道:“這件事我知道。”
“華陽旗下的江華集團,持有了幾家報社和報刊的股份。”
“為了規範輿論環境,特意讓孟教授約談了華陽,告訴他不要亂來。”
“可沒成想,這個華陽這麽過分,簡直是胡鬧!”
張主任歎了口氣,順勢把報紙從孟博濤身前拽了過來,指著報紙上的內容。
魏東川聞言看向張主任,眼底閃過一抹不滿。
孟博濤看向張主任,心中多了幾分感激,同樣吃驚張主任的功力,麵對魏東川如此尖銳的三連問,竟然隻用一招就化解了!
他感覺今天就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位直屬上司一樣。
魏東川點了點頭,靠在沙發背上點了點頭道:“看來張主任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既然是這樣,張主任就去發個公告,必須要亮明態度,拿出力度,絕對不能助長不正之風!”
“今天先到這,沒什麽事,你們先回去吧。”
魏東川直接站起身,擺出送客的態度,不給張主任任何反駁的機會。
張主任頓了兩秒,眉頭微微皺在一起。
他沒想到魏東川竟然讓他出麵發布公告,這絕對是個得罪人的活!
誰沾上誰挨罵。
何況,從報紙的頭版和次版新聞來看,江華集團發布的公告,似乎為什麽問題。
江華集團剛剛發公告,表露東海省的惡劣的經商環境,次版就刊登了乞丐縱火案,講的就是乞丐放火燒了寶祥電器的專營店。
偏偏這家專營店,還是寶祥電器的第一家門店,對於整個寶祥電器集團的意義非凡!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看出來,乞丐縱火案背後,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麵對這種不正當的競爭行為,他們現在應該拿出態度,堅決整治,務必做出有效的成績,拿出來給省內外的投資商看。
不然,省內投資商沒人敢投資做生意,外省投資商見狀更不敢來做生意。
要是江華集團再搬遷出東海省,從此以後十年,東海省的經濟,不說停滯不前,可定也是龜速前進。
可魏東川讓他發公告亮明態度,不能助長不正之風,簡單來說就是對待這件事要用強硬的態度!
他要是真按照要求照做,情況隻會更加糟糕。
張主任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看向魏東川道:“魏老,這件事咱們是不是再探討一下?”
魏東川看了張主任一眼,微微皺起眉頭。
“我剛才說的話,還不夠明確嗎?”
“張主任,你不會也跟江華集團有什麽私下關係吧?”
魏東川拿起外套,披在了身上。
張主任訕笑一聲道:“魏老誤會了,我都不認識華陽,怎麽會跟江華集團有關係。”
“既然魏老已經說清楚了,那我隻能照做。”
“發布公告的時候,需要提及是您的指示嗎?”
張主任臉上帶著笑,眼睛卻始終盯著魏東川。
他最後這句話,看似是在詢問,實則是表明態度,要是魏東川執意讓他發布公告,他會在公告裏表明是魏東川的指示。
如此一來,局麵真要是混亂起來,也問責不到他的頭上。
魏東川聞言頓了頓。
下一秒,他看了邵東一眼。
邵東立刻會意,走了上來道:“魏老,青龍峰項目項目負責人和相關施工單位的人,全都在等您過去視察。”
“現在這個時間,該過去了。”
此話一出,魏東川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張主任和孟博濤笑道:“張主任,小孟,我那邊還有點事情,你們自便吧。”
話罷,魏東川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邵秘書臨走前從倆人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轉眼間,辦公室隻剩下張主任和孟博濤兩人。
張主任看向孟博濤道:“孟教授,走吧。”
“咱們也該下班了。”
張主任背著手,信步朝門外走去。
孟博濤跟了上去,看著張主任淡然的樣子,有些好奇道:“張主任,這則公告你打算怎麽發?”
“要是按照魏東川的意思法,局麵隻會更糟糕!”
孟博濤緊皺眉頭,麵露擔憂。
張主任聞言看了孟博濤一眼,輕輕笑了一聲道:“我為什麽要發?”
孟博濤愣了一下。
“剛才魏東川不是下了指示,讓你發公告。”
“你現在卻說不發……”
孟博濤麵露費解,這種行為完全不是張主任平常不粘鍋的處事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