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鬆有些歉意的笑道：“真是對不住，陳先生麻煩你幫我好好勸一下素瑤吧，都是我不好，不小心撞翻了酒杯，把她的禮服給弄濕了。我剛才安慰了好一會，素瑤才沒有真的哭呢，但是我看她眼眶還是紅著，是不是還沒原諒我呢？”

陳素峰這才臉色放緩，他對陳素瑤說：“我知道這件禮服是奶奶送給你的，你很喜歡。跟素雅那一件比起來，你這件更漂亮。但是……”

他說著，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我，“人家蔣太太並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傷心了，今天是爺爺的生日你這麽哭哭啼啼的多不像樣子。”

陳素瑤這才眨眨眼睛，擠出一個笑容：“嗯，我知道。是我剛才情緒太激動了，倒是讓小童看笑話了。”

我連忙擺手：“才沒有呢，本來就是我不對。我說了，這件衣服我是一定要賠的，你可不許拒絕我。”

陳素瑤輕笑：“好，我不拒絕你，那就等著你賠給我吧。”

見自己妹妹破涕為笑，陳素峰的表情也輕鬆不少，他說：“既然已經換好了衣服就走吧，家裏的長輩都在等我們，等下就要給爺爺切蛋糕吹蠟燭了。”

我跟著這對兄妹緩步走下樓，連一眼都沒有看向身後的三樓。

在那裏，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客廳裏早就圍滿了賓客，賓客的中間是喜笑顏開的陳老先生。他的手裏拿著一柄切刀，看樣子正準備分蛋糕了。

見到陳素瑤，他還故意板起臉：“瑤瑤來遲了，這是故意讓你爺爺我等你呀！來來來，等會蛋糕要給她個最小的！”

陳老先生的話成功引起了在場人的一番哄笑，氣氛又熱鬧又親密，好得讓我幾乎以為剛才在樓上聽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這麽一個看起來和藹可親又活潑的老人家，怎麽會是開口就要了人命的人呢？

很可惜，沒有幻覺，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陳素瑤臉上掛著有些羞澀的笑：“好，爺爺今天過生日，您最大你說了算嘛！給孫女小的，那孫女就吃小的啦。”

這話說的更加俏皮，逗得陳老先生哈哈大笑，立馬將手裏的第一塊蛋糕給了陳素瑤。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不禁敬佩起陳素瑤來。

剛才還情緒有點激動，現在就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扮演一個乖巧可愛的好孫女模樣。果然，大戶人家的女兒沒有兩把刷子誰敢出來？

我也分到了一塊蛋糕，輕輕的嚐了一口，入口清甜鬆軟。

吃完了蛋糕，我和蔣夫人就告辭離開了。蔣夫人今天也玩的很開心，難得出門的機會，跟久違的老朋友寒暄敘舊，能讓人整個精神都為之一振。

回去的路上，蔣夫人都在跟我聊著天，我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心裏在想自己的事情。反正蔣夫人這會隻是需要一個忠實聽眾，並不需要我跟她多麽積極的搭訕。

等到了家裏，我迫不及待的給蔣謙電話。

這一回，我還沒拿起手機，蔣謙的來電就搶先一步進來了。

我趕緊接聽：“喂，蔣謙，你什麽時候回來？”

這是我這些天，每次跟蔣謙電話的時候第一句開場白。

嗯，從來沒變過。

蔣謙失笑：“這一次我不會給你失望的答案了，我下周就應該可以回家了。”

我又驚又喜：“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蔣謙淡淡的說：“我不會大張旗鼓的回去，而是要悄悄地。”

一句話，我就明白了蔣謙的意思：“……你是要瞞過某些人的耳目？”

“對。”蔣謙告訴我，“其實事情很快就會了結，不過我故意留了一點下來，這樣才好安排生下來的事情。”

我具體沒問是什麽事情，趁著這個當口將自己今天所見所聞全部講給蔣謙聽。

說完後，我不住的感歎：“我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陳家爺爺，居然說要了路夫人的命！陳素峰還有點猶豫，卻被他狠狠說了一頓。”

蔣謙一點都不意外：“你要知道他們這樣混到這個程度的人，都不是什麽簡單人物。陳家能在端城裏屹立不倒這麽多年，哪怕這些年有些遜色，但也足夠立足，還給陳素峰留下這麽多的產業，就足以見證這個陳家爺爺不簡單了。”

“那……他為什麽要把路夫人藏起來呢？還有，為什麽要對路夫人下狠手呢？你說，現在計劃救路夫人的命，還來得及嗎？”我心裏惴惴不安。

蔣謙輕笑：“現在嘛，他們還不會輕舉妄動。因為……再過不了多久，端城有一個商圈精英展會，他們瞄準的應該就是那個。”

“在這之前，他們不會給自己添麻煩的。”蔣謙一錘定音，說的我心裏踏實了不少。

端城裏即將滿城風雨，我還是覺得蔣謙在自己身邊要更安心一點。還好我現在沒有戲要拍，所有的工作都挪到了明年開始，我可不想這個節骨眼上再有什麽其他意外。

至於路夫人，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幫陳素瑤救下她。

現在夾在當中最為難的，恐怕就是陳素瑤了。

她是路塵淵的太太，路塵淵有多痛恨路夫人，她應該也很清楚。恐怕真的等到路夫人掛了，路塵淵不但不會難過，還會放鞭炮慶祝。

何況，從陳老爺子那裏陳素瑤還知道了路夫人可能與路塵淵生母之死有關。

如果這一點真的坐實，那路塵淵就更沒有理由放過路夫人了。

但從另外一邊來說，陳素瑤又是陳家的孫女，另外兩個人——一個是爺爺，一個是堂哥。她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犯罪！如果真的有點東窗事發，這將是降臨在整個陳家的滅頂之災。

陳素瑤要怎麽辦？我很好奇了。

跟蔣謙又聊了一會，我這才掛斷了電話。

心裏滿是複雜，隨手拿起了一隻本子在亂畫。

電光火石間，我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第一次目睹路夫人跟外麵的男人約會的場景。那個男人背對著我，跟路夫人十分親昵。

我心裏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男人怎麽感覺這麽像……陳家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