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蔣謙朝我走了過來。
一見到他的身影,我隻覺得心頭一片綿軟安定,剛才還有鋒芒在背的感覺,現在早已消失的幹幹淨淨。
迎著他的目光,我的笑容溫暖了不少:“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嗎?”
蔣謙是一個人回來的,蔣老爺子沒有跟在他左右,隻能說明他是自己駕車回來的,把蔣老爺子丟給了後麵的司機。
如果不是急著回來給我撐腰,他根本不用趕得如此著急。
雖然蔣謙一個字也沒解釋,但眼神的交匯間我已經明白了一切,頓時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
蔣謙走到我麵前,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遍,然後說:“以後這樣跟我們無關的聚會,你可以不用搭理這些人,很煩的,會影響你晚上的睡眠。”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正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得真真切切。
我忍俊不禁:“你胡說什麽呢?還有這麽多客人都在。”
蔣謙挑眉:“不是我請的,那就不是客人。”
我:……
好吧,我怎麽給忘了。自從我們的關係明朗化之後,蔣謙對我的態度就很直接熱烈,仿佛是之前壓抑的太久了,這一份熱情反而有了持久恒定的力量。
蔣夫人無奈:“阿謙,你回來了就好,不然啊有人就隻管欺負你媽和你媳婦。”
蔣夫人原來也是個護短喜歡告狀的人,這讓我吃驚不小。
蔣謙冷笑:“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已經聽人說了,路夫人送來的根本不是明珠係列,現在卻在這樣的場合裏叫我們拿出來給賓客觀賞,這是擺明了要給我們難堪嗎?”
路夫人臉色閃了閃:“可能是我家裏的人弄錯了,這也不是我的問題啊!”
李曼白笑得更加春風得意:“是啊,我媽平時也很忙,弄錯了也是難免的。我們兩家交情頗深,犯不著為了這樣的小事鬧得彼此不開心。今天是聚會,更應該高興啊。”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今天晚上的李曼白顯得十分奇怪。
她先是友好的跟路夫人一同亮相,給了眾人一個婆媳關係絕妙的印象。然後在路夫人為難我的時候,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勁的維護路夫人。
這跟李曼白之前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同,如果不是眼前的她幾乎分毫未改,我都快以為現在的李曼白早已被掉了包。
不然怎麽會表現的差距如此之大!
蔣謙冷笑:“當年,路夫人迫不及待的要嫁入路家。為的就是讓自己娘家這邊的企業能得到路家的支持。甚至,她不顧路老先生已經有了相愛的戀人,執意成為當時的路家少奶奶。這樣得到的位置怎麽可能安穩?”
路夫人臉色突變:“你一個晚輩,好端端的提什麽陳年舊事?這跟你有關係嗎?”
蔣謙擋在我身前,輕笑兩聲自顧自的說下去:“在這樣的大環境裏嫁入路家,可想而知路夫人當時在路家的地位有多岌岌可危了。明珠係列就是為了彰顯她身份,當時的路家夫人也就是路夫人的婆婆,特別送這一套明珠係列的限量級首飾,好讓大家清楚路家對這個兒媳是很看重很在意的。”
“試問,這麽一套重要的首飾,路夫人怎麽可能願意拿出來送人?”蔣謙冷冷的嘲諷。
“那是……那是為了促進我們兩家的關係啊。”路夫人急忙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好,就算你說的對。”蔣謙點點頭,“那既然是促進我們兩家的關係,送的又是意義非凡的首飾,為什麽路夫人還會假手於人,甚至於還送錯了禮呢?難道,這是路家的家風嗎?做事如此不嚴謹,還囂張跋扈的很。”
路夫人顯然氣的心口疼,她一手捂著胸口方向,說:“隻是弄錯了而已,你這樣當眾責問一個長輩,難道就是對的嗎?”
蔣謙大笑起來:“你算我蔣謙哪門子的長輩?路塵淵都不認你這個媽,你居然還跑到我家裏來充當長輩?”
他騰地語氣冷了下來,寒意四溢:“就算是你弄錯了,送出手的禮物還有叫主人家強迫拿出來給賓客欣賞的道理嗎?我告訴你,這裏是蔣家,不是你路家莊園的後院!麻煩你搞清楚了再說話!”
一番話,說的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還八麵玲瓏出來解圍的李曼白,此時此刻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再也沒有替路夫人開口的意思。
正在這個當口,突然管家從門口一路小跑了過來:“路夫人,門外有一位男士找您,他說他是您的男伴。”
李曼白大驚失色,輕輕掩口:“你可不要亂說,我媽今天隻帶了我一個出來,哪裏有什麽男伴?”
管家麵露難色的看了一眼蔣謙,請示道:“對方是這樣說的,而且對方也是身著正裝,我拿捏不準隻能過來問一下路夫人的意思。”
蔣謙笑了:“既然是路夫人的男伴,那就請進來吧。如果不是,到時候再趕出去就是了。”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心中一陣忐忑。
從剛才的珠寶風波到現在,我已經看明白今晚這出戲的主角從頭到尾都是路夫人。
而這位看似厲害,實則外強中幹的貴婦,其實早已成了李曼白手裏的提線木偶。
恐怕,從一開始策劃這一場相親宴的時候,李曼白手裏的網就撒了出去,今天隻不過是瞅著天時地利,正好可以看一看收獲成果。
那個男人很快被管家帶了上來,路夫人見到對方時,頓時渾身抖的跟一片秋風裏的黃葉一般,如果不是李曼白在旁邊扶著,我都懷疑她會直接站不穩。
很快,路夫人臉上的表情就恢複了鎮定,除了臉色有些發白之外,沒有其他的異常。
我感歎路夫人的心理素質,又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男人。
我輕輕皺眉,對蔣謙耳語:“這個人……不是我上次看到的那個。”
蔣謙笑了,也輕聲告訴我:“別忘了,她可是路夫人,相好的也未必隻有一個。”
我心中大駭,抬眼看著蔣謙,這家夥居然衝我眨了眨眼睛。
那男人一走到路夫人麵前,就笑道:“為什麽不讓我進來?你不是給我發了信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