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白想毒死我嗎?
我覺得她很想。
所以當這些食物擺在我麵前的時候,我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可是我現在已經餓得頭暈眼花,如果不吃,很可能沒機會再走出這個倉庫。
想到這裏,我一咬牙將麵包拿了出來,撕了一小塊小口小口的吃進了肚子裏。然後又喝了一點水,這才覺得身體有些力氣。
看著眼前被自己好不容易摞起來的稻草,我鼓足勇氣攀了上去。
時間不容許我再浪費,雖然這個倉庫看起來跟之前那個很像,但我並不能保證就是上一個。萬一李曼白把我關的地方離話劇團很遠,那我該怎麽辦?
失敗了一次又一次,腿上都掛了彩,我中途又吃了一次麵包,終於在第二天快要天黑的時候從這個小窗戶翻了出去。
這裏畢竟是二樓,天色已晚,我剛翻出去的時候一時間看不清,整個人直接從這個小窗戶掉了下去!
我隻覺得腦袋上嗡的一疼,瞬間沒了知覺。
我暈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沒有手機更沒有手表,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大亮。我能感覺到頭部旁邊有隱隱的疼,伸手去摸了摸,頭部的傷口已經摸不出更多的血跡——傷口儼然早在愈合。
我心裏一驚,我摔下來多久了?!
顧不上太多,我奮力站了起來,兩腳之間的鐵鏈限製了我的行動。茫然的環顧四周,我悲哀的發現這裏是一處很偏僻的倉庫。不遠處就是公路,公路的兩邊我甚至看不到一間住房。
我慢慢的挪到公路邊,隻覺得眼前方向都分辨不清,心底被巨大的絕望給籠罩了。
這是不是就是命?
命中注定,我不該回到端城。
原本早已握在手中的一切,總會以各種方式離去。
就在這時,我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是幻覺嗎?我趕忙朝聲音的方向看去。隻見一輛車停在了我身邊,蔣謙從車上下來,他一臉的焦急,看樣子都快哭出來了。
“蔣謙……今天幾號了?年終大戲開演了嗎?”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牢牢地拽住蔣謙的袖子。
蔣謙看著我:“我先送你去醫院,別的都不要說。”
“不!我要先去話劇團!”我奮力抵抗著。
“那場戲你就放棄吧!他們下午就準備第一場開演了!”蔣謙怒吼道,“你現在什麽情況自己不清楚嗎?你怎麽能去演戲?!”
我的嗓子沙啞著,淚流滿麵:“我一定要去!蔣謙……幫幫我……求你了。”
除了當初自以為是的愛情,這是我第一次求蔣謙。
我不知道今天幾號,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要提前半天開演,我隻知道如果錯失了這個機會,我將很難再有翻身之日。
這也是李曼白一開始的初衷,縱然她恨不得我現在就去見閻王,但她更喜歡從這個角度徹底的打擊我,甚至擊垮我。
蔣謙抱著我,他的懷抱暖意溫柔,他的手不斷的安撫著我的後背。
然後,我聽見他說:“好,我幫你。”
回去後蔣謙讓人給我弄開了腳上的鐵鏈,我又忍著疼洗了個澡,吃了點東西,就趕去了話劇團。
蔣謙告訴我:“這幾天我幫你向話劇團請了假,說你回老家有點事。本來今天的演出也是臨時決定要提前,因為來了個大人物,想要提前觀演。”
我點點頭,手裏抱著劇本又重溫了一遍。
我頭還是有點疼,渾身上下也在叫囂著疲憊,可我知道,我決不能在這裏倒下去。
帶著劇本和一身傷,我順利抵達了話劇團門口。
蔣謙跟了上來:“凡事不要太勉強。”
我不敢回頭,生怕回頭了自己會一個不小心崩潰。
我點點頭:“好。”
衝進了話劇團的排練室,我強裝無事的跟大家打招呼,備選的女主角馮綺見到我來,她鬆了口氣。
馮綺說:“你可來了,我還以為今天真的會讓我上場呢。”
我擠了一個微笑,忙不迭的去拿戲服化妝,這會離開演的時間也不多了。換好衣服,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幾天仿佛像是夢一樣,我到現在都有點難以置信。
鏡子裏的我眼下有些發青,臉上的妝都很難將其完全掩蓋。
我不知道今天會有哪個大人物來,我隻知道,這是我來端城的第一個舞台!
下午開演的時間到了,隨著大幕拉開,台下掌聲雷動。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了重返端城的一步。
記得之前在分團裏的老師就曾經誇過我,說我入戲很快,狀態極佳,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如今也一樣,在這個舞台上,我不再是顧小童,而是這出戲裏的女主角!
早已爛熟於心的台詞醞釀著情感脫口而出,台下坐的是誰對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我要的就是這一場戲的完美展現。
連著三小時的演出,直到最後一幕結束時,我才覺得筋疲力盡,渾身差點想化成一灘水。
回到舞台上向觀眾致意後,我幾乎是全憑意誌挪動著步伐往前走。身邊不絕於耳的都是讚美之詞,就連清若都喜不自禁的跑來跟我嘰嘰喳喳的說著。
我隻能臉上帶著應付的笑,腦袋裏亂成一團。
正要倒下去的瞬間,身邊有一隻大手緊緊的扶住了我。
我趕忙道謝:“謝謝。”
回眸一看,是鄒曲!
我站正了身子,鄒曲笑了笑說:“你的演出很棒,我也很久沒有看到這麽精彩的戲了!”
我莞爾:“還是團裏栽培的好。”
鄒曲失笑出聲:“是嗎?那是不是應該還要記一筆我的功勞?”
“這是當然。”我爽快的說。
自從上一次和鄒曲分開後,他似乎已經擺正了自己的心態,看他如今的笑臉,我也放心了不少。這樣消散於無形之中,好過大家撕破臉皮。
正在寒暄著,隻見一個人影被眾人簇擁著過來,我微微眯起眼睛看過去。這人我不認識,但是他身邊的人我卻很熟悉——那是藝姐!
藝姐也看見我了,她衝我翹起嘴角。
能讓藝姐跟在身邊的人,這個人也絕對不是一般人。
鄒曲小聲的告訴我:“這就是我們藍圖話劇團背後的出資方之一,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