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很清楚,像排練表這樣的小事,如果我們當中真的有人去問團長要,這些人也頂多被批評一場了事,根本不會有太大的苛責或是懲罰。倒是分團這些初來乍到的精英,從此就會被貼上一個無能的標簽。
連排練表這樣的小事都搞不定,還要去找團長出麵解決,這處理事情的能力真是讓人堪憂了。
在場的所有分團精英都清楚這裏麵的利害關係,所以任憑那個女孩怎麽說,大家都是怒目而視,卻誰也沒有動身去找團長。
仔細算算時間,從現在到年終大戲開幕還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在這裏浪費一天都是對生命的不尊重。何況,我也沒有時間再去浪費了。
想到這裏,我站起身:“沒有排練表的話,可以先把劇本給我們嗎?就算角色還沒確定,先熟悉一下也好。”
女孩一見是我,更是嗤之以鼻:“我說了排練表確定了才能給劇本,你是耳朵聾聽不見嗎?”
我冷笑:“排練表確定和劇本有什麽關係?站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有本團發的工作證和通行證,隻憑這兩個就足以證明我們的身份,為什麽不給劇本?你們本團的能力有限,安排一個排練表得花好幾天都確定不了,難道要我們也在這裏陪著你們浪費時間嗎?”
“耽誤了最後的排練日程,是算你頭上還是算我們頭上?”我微微一笑,朝那個女孩伸手,“劇本在哪?就不用藏著掖著了吧?”
女孩被我一番話說的臉色都發白了:“你、你到底懂不懂規矩?本團和分團是不一樣的!”
我彎起嘴角:“每天早上7點半開始訓練基本功,9點開始分組排練。戲份排在前麵的團隊可以在下午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去前麵的主台排練,無論有沒有排練表,隻要確定是一個組的演員,就可以發放劇本樣張。”
我頓了頓,眸子盯緊了女孩:“我說的不對嗎?這是本團每一天的固定流程吧。”
女孩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吃驚的盯著我。
這時門外有人開口:“好了,把劇本發給他們,我不過是沒來幾天,看你們搞得亂糟糟的。”
女孩頓時眼睛一亮,嘟起嘴:“顏姐,我們還不是不敢自作主張嘛!”
順著那個聲音看過去,我心頭一跳,眼前的女人不是顏詠心又是誰?
顏詠心戴著一頂鴨舌帽,陰影投下來正好擋住了她眸子裏的神采,叫人看得不甚清晰。她盯著我,一直到所有人都拿到劇本樣張,她才慢慢的走到我麵前。
“真是稀客。”她彎起嘴角,“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見你這張臉了。”
我笑了:“那你現在看見了,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顏詠心摘下帽子,挑眉:“你覺得我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那……就是開心吧。”我說。
顏詠心翻了個白眼,正如當年一樣的神態:“這麽久不見了,你還是這麽臉皮厚。”
我和顏詠心說這話,不遠處的本團演員一個個都詫異的看著我們這邊,似乎很驚訝我和顏詠心是舊識這件事。尤其是剛才那個趾高氣揚的女孩,更是滿臉的憤憤不平。
顏詠心朝我伸出右手:“歡迎回來,你這次的目標是哪個角色?”
我也不掩飾:“我想要女主角。”
顏詠心笑了:“那真是不湊巧,看來這回我們又是競爭對手。”
我一陣無語,隻能無奈:“好吧,那就各憑本事。”
幾年不見,顏詠心的脾氣沒怎麽變,但性格卻沉穩了很多。光是她願意來話劇團磨練自己這一點,就超出我所料。
仔細想想,這些年確實也沒在熒幕上看到顏詠心的表現,我還以為她是做膩了演員,回家重新當一個千金大小姐了。
一天結束後顏詠心約我吃飯,我爽快的答應了。
既然回到端城,有不少信息我想從顏詠心這裏得到,吃個飯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高檔日料店裏,顏詠心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清酒,姿態灑脫自然:“我先幹為敬,你自己隨意。”
我點頭:“你倒是變了不少,完全看不出從前的樣子了。”
顏詠心半帶無奈的笑道:“你不也是一樣?隻是再怎麽變骨子裏的東西還在。你還是那麽要強倔強,哪怕現在看起來你比從前淡定多了。”
“你也是啊。”我笑道,“對了,你還有李曼白的消息嗎?”
顏詠心眸子一閃,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就知道你會問。其實,自從你失蹤那一年開始,我就脫離了家裏,自己一個人單幹。所以,李曼白的近況我也不是很了解。不過……她和蔣家少爺並沒有訂婚。”
說這話的時候,顏詠心笑容明顯了許多,似乎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李曼白和蔣謙沒有訂婚……
時隔多年,我還是覺得這個消息來得有點不真實。
我離開的時候已經滿城風雨,蔣謙和李曼白的訂婚似乎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怎麽會到現在都無動於衷呢?
顏詠心興致頗佳,又給自己倒滿一杯:“她呀,自恃是李家大小姐的身份唄!當年的消息傳得滿城皆知,現在又遲遲不見下文,她心裏比誰都著急呢!”
“對了,你和蔣……”她話說到一半,索性釋然的笑了,“不問也罷,本來就跟我沒關係的事。”
不得不說,顏詠心現在灑脫的多了,這樣的性格還蠻招人喜歡的。
正邊吃邊聊著,包裏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鄒曲。
鄒曲的聲音在電話裏顯得很是急迫,他說:“小童,你趕緊來一趟醫院!你父親在這裏搶救,我也是剛剛知道這個消息的!趕快來!”
我的心一下子收緊了,再也沒想到鄒曲帶給我的是這樣一個訊息。
放下手機,我趕忙和顏詠心告別直奔鄒曲所說的醫院。一路上,心跳如鼓,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漸漸的升起。
怎麽會這麽巧?我剛剛回到端城,父親就病重到需要急救?
這種種跡象表明,父親的這一場病來的突然又蹊蹺,明明之前了解到的情況是他的身體還算是穩定,怎麽突然會這樣?!
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鄒曲已經等在手術室門外,同時在那裏的還有照顧我父親的那位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