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時間不能彌補的,在歲月的洗禮下,一切傷疤和痛楚都會被稀釋的很淡很淡,直到你再也想不起來。

老實說,足足有半年的時間,我不敢去看電視上的娛樂新聞,不敢去買報刊亭裏的各類雜誌,生怕看到跟自己有關的隻字片語。

沒辦法,這時候的顧小童真的像是個隱名埋名的老鼠,恨不得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一段時間才好。

唯一慶幸的是,除了那個父親,我已經再無其他的親人,真的是了無牽掛、一身輕鬆。

我又離開了南方這座城市往更遠的地方出發,終於停在了一個山明水秀的小城裏。這裏談不上多落後,但肯定比不了端城的繁華,但我卻很喜歡。

取了一些錢,又租了一個小套間,我算是在這裏正式落腳了。

跟每一個剛出校門的應屆生一樣,最初我很迷茫。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如何再重返那個圈子呢?我不想被蔣謙抓到,更不想重蹈覆轍。

然而,在我穩定好住所後沒多久,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天看著手裏的驗孕棒,鮮豔明顯的中隊長標記深深的刺痛了我的眼睛。我這是……懷了蔣謙的孩子!

怎麽會這樣?明明之前都是有做防護措施的呀!

我想來想去,愣是沒有一個靠譜的答案,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肚子裏現在正躺著一個慢慢成長的小生命!

這樣一想,我伸手撫摸著小腹部的動作都帶上了一抹溫柔。

這是……我顧小童的孩子。

對!跟蔣謙無關!這是我顧小童的孩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振奮。

我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誰也不能斷言以後會如何,更不能預測關於未來的任何一個可能,我知道將這個孩子生下來會意味著什麽,但我更明白我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這畢竟是和我血脈相連的骨肉,隻有這一刻,我才覺得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義。

時光匆匆,當初我發現的這個小生命也已經變成了我身邊最暖心的存在。我給他取名為顧天,是我顧小童的兒子!

轉眼,來到這個小城也已經快要五年了,小混蛋顧天更是出落的越來越像他的父親。

顧天經常問我:“媽媽,天天的爸爸是不是出差,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嗯,是啊。”我應的支支吾吾。

孩子越大,在這方麵我越發不知道怎麽去圓場。況且,顧天這小子似乎也遺傳了他父親的智商,才隻有四歲的小男孩,我已經快不是他的對手了。

“媽媽,你是不是當初和爸爸吵架了,所以帶著天天離家出走了?”小混蛋沒有放過我的意思,繼續發問。

我有些無語:“沒有。”

“媽媽,老師說了,撒謊不是好孩子。”顧天皺眉,一顰一笑都像極了蔣謙,總是會看得我心頭一顫。

“我哪裏撒謊了?”我直視著兒子的眼睛,“好了,媽媽要去工作,你也該去幼兒園了。乖乖的,等媽媽下午的時候去接你。”

顧天麻溜的自己穿上鞋:“好,天天會乖乖的。”

因為生下了顧天,當初租住的小房子也換成了大房子,現在住的地方是我咬咬牙取出了一半的積蓄買下的。如果不是兩年前藍圖話劇團的分團開到這裏,我現在可能還在迷茫中度日。

藍圖話劇團的到來給了我新的希望,我很快就去報名參加,一番麵試過後,我順利的成為了話劇團裏的一名新人。

分團到底不是話劇團的主體,至少從前我認識的熟人一個也沒遇見,反而是更多的新人湊在一起。我明白分團存在的意義,一是要把藍圖的大名宣揚的更遠,二是為話劇團選拔更多的人才。畢竟,他們更喜歡從小培養。

所以,團裏除了我之外,更多的都是年紀尚小的孩子。

在話劇團裏的工作忙碌又充實,沒有聚光燈下的閃耀,也沒有粉絲擁前簇後的追捧,每一天都在排戲當中度過,然後按照演出的順序和次數結算工資。

這份工作的收入相對以前來,顯然清貧的多,但足夠支撐我們母子的日常開銷了。

這天在團裏,我聽到有人在嘰嘰喳喳的議論,說是主團那邊會派人過來挑選年終大戲的角色名單。

我知道,這也是藍圖話劇團的慣例之一。

每一年都會有一出年終大戲壓軸,除了主演之外的其他角色會從各個分團裏挑選精英,這也是分團裏的演員可以去主團的機會之一。

身旁,一個圓臉的妹子笑著說:“現在小童姐是我們團裏的中流砥柱了,除了你還能選誰呀?”

我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的回避:“瞧你這話說的,除了我之外團裏還有很多優秀的新人啊,反正我是沒什麽興趣。”

在這個小城裏,有自己喜歡的事業,還有兒子陪著我,生活恬淡輕鬆。我真的不願意再次回到端城,再次出現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況且,我現在還有兒子,我很難想象,如果蔣謙知道顧天是他的兒子,他會不會跟我搶?

想到這裏,我更加篤定的搖頭:“還是你們去吧,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圓臉妹子有些驚訝:“如果被選中了,就可以去藍圖的主團呢!說不定還能見到藍圖老先生本人,這是多好的機會啊!端城可不比咱們這裏,等去了之後還可能被經紀公司看中簽約,到時候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籍籍無名了。”

是的,出名才是這些年輕女孩的目的。

我笑了笑:“不用了,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挺好的。”

圓臉妹子頓了頓,隨即喜笑顏開:“你要是不參加,那我們的希望就更大一點了。謝了,小童姐。”

我鬆了口氣,拿著手裏今天需要排的戲走到一邊的排練室。

一個上午的訓練剛剛結束,我走出排練室,隻見麵前站了一個熟悉的男人,他衝我微微一笑:“沒想到真的是你,我剛才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呢。”

我心頭猛跳,定睛一看:“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