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曲一進入角色,渾身上下的氣質驟然一變,讓人有些肅然起敬。

這樣入戲的速度,真的是比我看過任何一個演員都要職業,即便是浸潤演藝圈多年的董瀟比起眼前的鄒曲來,還差了幾分氣勢。

被他帶動下,那一句句台詞清晰在我腦海裏來回滾動著。

我明白,演戲根本不是念台詞這麽簡單。

我的台詞功力差,但是我已經盡量調動自己的全部情緒投入,演著演著,竟然有些欲罷不能的暢快。

現在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在消退,我甚至隻能跟著鄒曲的節奏走,一點點一步步的將自己的情緒完全升華。

當最後一句台詞說出口時,鄒曲的眼底迸發出一陣異樣的光彩,看得人心神一顫。

結束的全部表演後,我隻覺得自己渾身都出了一層汗,像是跑了很長的一段路,手腳都有點發軟。

當回眸看見滿臉微笑的藍圖老先生時,又是一陣難言的激動湧上心頭。

我竟然真的完成了!我竟然真的在這位老者麵前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且不說完成度和熟練度,起碼這一次的勇敢嚐試讓我覺得不賴,我第一次有種迅速入戲的暢快淋漓,這種感覺是前所未有的。

我快速的向藍圖老先生的方向點頭行禮,然後忙不迭的走了下來。

藍圖老先生笑嗬嗬的說:“不錯,雖然是新人,但是表演的也有張力。鄒曲啊,你功勞不小,引導戲也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鄒曲靦腆的笑了笑:“您過獎了,我啊還不如您一半呢。”

藍圖老先生笑著搖頭:“你才是過謙了!好就是好。”

我在旁邊被這兩個人的對話弄得一陣羞赧,心裏暗自琢磨:這兩人是在誇我吧?是在誇我吧?可是藍圖老先生說的引導戲又是什麽?我完全沒聽懂。

正想著要不要不恥下問的時候,不遠處的顏詠心突然冒頭!

她一邊大步走向前,一邊高聲厲問:“這樣偷東西的人也能說好嗎?老先生,您不能隻看表麵而忽視了內在吧!有的人就是這樣慣於偽裝,您可不能被她給騙了!她,就是個小偷。”

顏詠心說著,轉過半邊身子用手指指著我的方向,一臉的篤定和憤慨。

隻是她的眼神暴露了太多,我分明從裏麵看到了嫉妒和不甘心。

我暗自冷笑了一聲,卻也不開口為自己辯駁。

鄒曲皺皺眉:“這位小姐,你說顧小童偷東西?她偷了什麽了?偷你東西了嗎?”

顏詠心得意的一笑:“當然不是,如果是偷我的,我才懶得在這時候說出來呢!就當是施舍她好了。可是她偷得不是我的東西!”

她說著突然語調放慢了下來,一字一句的慢慢說道:“她偷得是你們現在正在排戲的劇本!所以她才會這麽篤定的自告奮勇,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我忍不住想笑出聲了,卻又明白現在的場合,隻能握拳在唇邊清了清嗓子,繼續保持沉默。

鄒曲臉上的表情很是訝異:“你是說……顧小童偷的是我們剛才演的這一出戲的劇本嗎?”

顏詠心顯然已經被嫉妒衝昏了頭腦,都到這個份上了依舊是篤定萬分,她點點頭:“沒錯!我一早過來就看見她拿著劇本坐在角落裏鬼鬼祟祟的看著,不是她還有誰?”

她朝我鄙視的投了一眼:“這位先生你恐怕還不知道吧?顧小童小姐向來擅長此道,之前在我們公司裏,她就是用種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搶走了不少角色。”

不少角色?天地良心,我現在全部出演的角色加起來也不過兩個。

其中一個還是我在簽約虹寶娛樂之前就拿下的,顏詠心這麽說也不怕閃了舌頭。

但不得不說,她的話成功引起了旁邊另外兩個男新人的不滿,他們看我的眼神也變得鄙視和不屑起來,這種眼神我從小到大看得多了,對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

雙手環抱手臂,我倒是想看看顏詠心還能翻出什麽幺蛾子來。

顏詠心見鄒曲一臉的別扭,以為他被自己說動了,又添油加醋:“所以,這樣的人我真覺得丟我們公司的臉,我也不想跟她一起在再這裏學習了。還希望老先生能跟我們公司的人講一聲,幹脆就讓她不要來了。”

我挑眉,唇邊浮起一抹冷笑。

鄒曲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無奈的說:“你們公司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這個劇本,是我給她的,不是她偷得,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什麽了。”

“什麽?!”顏詠心吃了一驚,眼神迅速慌亂起來,“這不可能!那你為什麽沒有給我?!還有其他兩個新人,你也沒有給啊!!”

顏詠心的話很快得到了另外兩人的相應,他們對連坐一星期冷板凳這件事還很是耿耿於懷。現在有個顏詠心衝在前頭,他們自然也聯合起來一起抗議。

顏詠心見得到了相應,臉上的表情也恢複了一些得意:“你看,你不能為了包庇她就這樣吧?還是這位先生已經被顧小童的美貌吸引了?”

“哼,我就說嘛,她最擅長此道。”說著,顏詠心還衝著我翻了個白眼。

鄒曲有些生氣了,濃濃的眉毛蹙在了一起,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我希望你以後能搞清楚狀況再發言,劇本是我給她的沒錯!為什麽不給你們,那是因為我們每個人隻能收一個學生,其他人覺得哪個新人資質不錯的,就可以把自己手上的劇本給對方。”

鄒曲說著,嘲諷的對顏詠心笑笑:“本來這一出戲裏就安排了四個小角色給你們新人,至於你們能不能拿到,那就要各憑本事了。這一點,也是長期在我們話劇團裏的規矩!你們拿不到,別怪別人,要怪就怪自己好了。”

顏詠心這下徹底卡殼了,一雙原本鬥誌滿滿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終於憋出一句:“這、這不可能……我們是公司送來的,你們憑什麽不教我們?就這樣讓我們在一旁坐著發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