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田地談價格的事交給嚴蘊, 鍾意糊完泥巴就收拾收拾去小吃街擺攤了。
到小吃街後,周興賢正好在那邊等著,跟鍾意說了文旅部約在今天聊一聊的事。
周興賢道:“知道老板你忙, 所以詳談的地點改約在了小吃街這邊,時間是兩點鍾。”
鍾意想,在這邊租個辦公室是對的。
他點點頭,讓周興賢先做好準備,等他忙完就過去。
同時交待道:“如果人來的早也過來說一聲, 好安排午飯。”
“明白,老板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那邊辦公室有茶具,還添了個小冰箱, 裏麵放著各種飲料和零食,周興賢每天都會打掃一遍,用來待客完全沒問題。
周興賢白天還可以在那邊辦公,方便鍾意有事隨時找他。
等周興賢跟鍾意說完正事, 鍾意空下來準備跟排隊的食客們打招呼閑聊兩句時,鍾意就發現這些人全都一臉曖昧地盯著自己,所有人表情如出一轍。
鍾意滿頭疑惑:“你們這是什麽情況?”
一聽他問, 立馬就有人開口了,問鍾意:“小老板, 昨天看《熱血男兒》的直播了嗎?”
鍾意道:“回去時趕上了一點節目表演。”
食客們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相互間開始討論了起來, “我就說小老板一定看了直播 ,他怎麽會錯過自己男朋友的表演。”
“說不定是一得到消息, 回家後就立馬打開了電視或手機觀看, 可真想看看小老板當時那迫不及待的反應。”
“小老板, 你男朋友好看嗎?”
這話一出口就有人反駁,“瞧你這話說的,小老板男朋友那顏值在娛樂圈都快封神了,還會不好看?”
“要說話也該這麽說:小老板,你男朋友可真優秀。”
鍾意可算明白這些人為什麽這個表情了,感情是想用昨天的直播來調侃自己。
至於男朋友優秀的事,鍾意心想,那還用說。
鍾意一猜就知道這些人想表達什麽,他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昨晚看到他了,人群中最亮的那顆星,光彩照人,無人能及。”
現在頓時響起起哄聲,“哎喲~”
鍾意這會兒臉皮厚,完全不怕他們起哄,還主動反問:“怎麽,羨慕了?”
羨慕肯定是有的,不過更多的還是開心,有食客表示:“我現在完全是娘家人心態,覺得特別欣慰。”
鍾意接話,“因為我找到了一個那麽好的男朋友?”
食客道:“對啊對啊,小老板,蕭總還有弟弟嗎?妹妹也可以,小老板我想跟你做親家。”
鍾意正要說想得還挺多,就聽其他人也跟著說想和他做親家,問哪裏能排隊。
鍾意:“……謝謝,不想要這麽多親家。”
食客們表示非常惋惜,並且提出了新建議,“小老板,要不你在餐車頂上裝個電視吧,我們想看直播,再睹蕭總英姿,並為他貢獻收視率。”
附和聲不在少數,都說可以抬頭看電視,低頭發彈幕,絕對在下次直播的時候給足蕭總排麵。
別說,鍾意自己都很心動,他想在對麵攤位上方裝一台電視,這樣自己可以邊炒菜邊看,每次一抬頭就能看到男朋友的感覺一定很好。
當然,他也隻是想想而已,真裝了電視,肯定得造成擁堵,還是算了吧。
鍾意拒絕了這個提議,讓大家還是用手機看吧。
至於他自己,他有統子這個外掛,到時候可以讓統子直播給他看。
鍾意表示,有外掛可真爽。
食客們享受不到鍾意的快樂,鍾意還不答應他們的要求,這局輸得很徹底。
鍾意樂滋滋地揮舞著鍋鏟開始幹活,等中午時,文旅部的人果然提前來了,鍾意讓周興賢多端了幾個菜過去讓他們先吃。鍾意這邊忙完,快速扒了幾口飯過去談正事。
文旅部一共來了三人,一個主任,一位秘書和一個辦事員。
主任姓石,是負責跟鍾意詳談的主事人。
石主任倒沒上來就問鍾意答不答應當H市旅遊宣傳代言人這事,而是問了鍾意一些跟擺攤相關的事,還有接下來的規劃。
“聽說鍾老板計劃開農家樂,我想問問,在農家樂開起來之前,鍾老板會一直在小吃街擺攤嗎?”
鍾意開農家樂要打申請買地,石主任身為市裏的領導,知道也不奇怪。
鍾意道:“不瞞石主任,除了農家樂,我還計劃在市中心開一家店,小吃街這邊可能隻有今年能經常在,以後忙起來,怕不能天天來擺攤了。”
鍾意看了周興賢整理的一些數據分析,很清楚文旅部請自己做旅遊宣傳是為了能引來更多外地旅客,應該很希望自己能長期留在小吃街這邊擺攤。
但鍾意有自己的安排,他隻有一個人,忙不過來那麽多事,等到年後,就得大大減少擺攤時間了。
“那節假日呢,能否抽出一些時間過來擺攤?”
鍾意:“這個倒是可以考慮。”
石主任解釋道:“平常外地旅客來的少,我們更多的還是想吸引外地旅客在節假日來玩兒,很多事情也好集中安排,能給客人更好的遊玩體驗。”
“對了,還得問問鍾老板關於宵夜攤的事,到時也一並搬走嗎?”
鍾意搖頭:“這個倒不會,宵夜攤擺在這邊更方便,我的徒弟們會輪流擺攤,跟現在一樣。”
石主任笑笑,“那就好。鍾老板的小炒攤和你徒弟們的宵夜攤可是小吃街的金字招牌,這邊還真少不了你們。”
“另外,方便問下鍾老板新店的位置嗎?以及規模大小,能同時接待多少客人。”
鍾意:“位置離江南宴不遠,挨著德鼎樓的,至於大小,石主任可以參考下德鼎樓。”
這話就聽得石主任有些糊塗了,“那邊還有跟德鼎樓差不多大的店鋪?”
石主任對市中心熟得很,怎麽都想不到如何能再湊出一家跟德鼎樓一樣大的店。
“鍾老板,你莫不是想把新店開在寫字樓裏吧?似乎也就在寫字樓裏多租兩層樓能滿足你說的條件了。”
但寫字樓也不允許開餐館,連這個假設都是不成立的。
鍾意故作神秘地笑笑,並不肯過多透露 ,“過段時間石主任就知道了,您隻要相信我確實沒說謊就行。”
石主任道:“那肯定的,鍾老板的品性,大家都有目共睹。”
“關於鍾老板接下來的規劃這塊我差不多了解,那我們再來說說宣傳代言人的事。我們很誠懇地邀請鍾老板為H市代言,不知道鍾老板意下如何?”
鍾意道:“領導們邀請,我自然是願意的。隻是我想先了解下我這個代言人具體需要做什麽,像拍攝什麽的需要多長時間,我怕自己走不開。”
“理解理解,除了咱們本地人外,還有很多外地旅客衝著鍾老板做的美食來的,確實不好讓客人跑空。”
“這個事我們在邀請鍾老板之前就已經考慮過了,鍾老板抽三天時間配合拍攝就行。方便就一次性拍完,要是不方便,也可以分開。”
“日常不需要做什麽,就是後麵換季需要再拍兩三次視頻,宣傳代言初期計劃是簽一年的合同。”
石主任確實說得誠意十足,是他們配合鍾意的時間安排,而不是讓鍾意去配合他們,另外還給開了報酬,並且不低。
石主任還提了一點,最近市政和運管這邊在規劃公交下鄉的事,鍾意他們村會是第一批開通鄉村公交的村子,給鍾意的農家樂提供便利。
現在的公交剛好走到城鄉交界處,距鍾意家還有段距離,離農家樂更遠,如果不是自己開車來的,客人想來農家樂確實不方便。
雖然可以打車,但打車不便宜,說不定看到人多,還會漲價。
同時,村裏有了公交,村裏的人不管是送孩子進城讀書,還是平常上街去買點東西都方便得多。
鍾意先道了謝,知道他們村能成為第一批開通鄉村公交的村子,有很大原因是為了給自己行方便。
但村裏也麵臨另一個問題,缺少停車場,以及道路不夠寬,容易出現堵塞。
而且他們村還是交通要道,是市裏客車通往下麵縣城的必經路線。
鍾意把這些事跟石主任提了提,“雖然知道這些事不歸文旅部管,但也唐突的請石主任幫忙反應下情況,謝謝您。”
石主任道:“鍾老板不必擔心,我相信這些事等到時公交路線規劃過來都會安排的。”
“你們村地理位置好,發展前景不小呢。”
石主任看鍾意的眼神充滿了欣賞,這位鍾老板不僅自己有能耐,結交的朋友也都是有錢的主,對發展H市很有幫助。
石主任這次來也是得了指示的,盡量給鍾意行方便,畢竟那還沒到手的大筆投資都是衝著鍾老板來的。
要是他們留不住鍾意這個人,投資自然也就跟鍾意一起溜走了。
哪怕鍾意不答應當宣傳代言人也要和和氣氣的,不能小氣吧啦地把人弄得罪了。
鍾意聽到這話,覺得好像明白了什麽。
看來他得回去審審那群大少爺們。
至於旅遊宣傳代言人這件事對鍾意沒有壞處隻有好處,鍾意自然不會拒絕。
他答應後,剩下的事就可以交給周興賢跟進了。
談判過程和結果都是很愉快的,因為沒什麽拉扯,所以時間也不長,結束後鍾意還能回去休息會兒。
不過在休息之前,鍾意決定找許淩恒聊聊天。
他發消息問許淩恒什麽時候再來H市,許淩恒直接打了電話過來,開口就問:“小老板,你是不是又要做好吃的了?”
“這次是什麽好吃的,你給我透露透露唄。”
鍾意道:“好吃的是有,不過跟我今天找你沒關係,我是想跟你說一件事,H市文旅部的人找我當旅遊宣傳代言人了。”
許淩恒立馬說道:“這是好事啊,小老板你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有好事就該慶祝,小老板你計劃什麽時候慶祝,我到時候飛過來。”
鍾意:“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許淩恒沒聽出鍾意的意思,道:“是該說,恭喜小老板。”
然後還給鍾意發了幾個紅包,表示祝賀。
鍾意:“……”
鍾意忍不住想,這貨是怎麽成為主角攻的呢?
是因他的財氣和憨氣感動了作者嗎?
鍾意隻好明示道:“我在想我為什麽會被選中成為代言人。”
許淩恒可算回過味兒來了,笑出了聲,“小老板,你該不會以為是我們花錢讓請你去的吧?”
“小老板,沒想到我在你心目中這麽厲害這麽有錢,我可太高興了。”
鍾意:“……”
他確實懷疑許淩恒他們砸了錢,倒不是砸錢讓他去做代言人,而是說想投資他們村搞旅遊度假村。大少爺們錢多,肯定要砸不少,H市這邊就順水推舟讓自己去做代言人了。
鍾意把自己的想法解釋給許淩恒聽,許淩恒表示:“好像很有道理。”
“我們確實說過想投資的話,具體還沒談呢,不過資金方麵小老板你放心,不差錢。真要搞開發肯定從頭包到尾,不會半途而廢的。”
財大氣粗就是好,鍾意心生羨慕。
他對許淩恒說:“投資的事你們還是先問問家裏人,慎重些。我不希望你們太過盲目地相信我,我不能保證自己開了農家樂就能帶動整個度假村的發展。”
“投資是為了賺錢的,不是為了虧錢。”
許淩恒笑聲不斷,“小老板,你可真是,要換成別人知道我們願意投這麽多錢去開發一個村子早就高興得蹦起來了,哪會管投資的人虧不虧。”
接著許淩恒話鋒一轉,表示:“但我知道你這麽說是因為把我當朋友,為我好。”
“既然如此,那我這幾天就來H市看你,小老板你記得做些好吃的歡迎我。”
許淩恒還點起了菜,“我還沒吃過小老板你做的獅子頭呢,還想吃桃花泛,前幾天看了個吃播視頻,就吃的桃花泛,那個嘎嘣脆的鍋巴看著可香可饞人了。”
鍾意吐槽道:“你要求還挺多。”
不過這點小要求鍾意還是願意答應的,反正到時候都要做菜。
他道:“過幾日吧,正好我有事要請客,到時候通知你。”
許淩恒歡喜地答應了,想著很快又能吃到好吃的,渾身都透著歡快的氣息。
掛斷電話後,許淩恒就靠在沙發上哼起了小曲兒,並打開了電視看動漫。
許老爺子從外頭散步回來,看到許淩恒這樣,不免多問了句,“你撿著錢了?還是你那心肝兒寶貝回來了?”
許淩恒拉著許老爺子坐下,“都不是,是小老板又要做好吃的,說過幾天請我過去呢。”
許老爺子一聽也頗為意動,之前還想請鍾意到J市來做菜,後麵知道請不動,便歇了心思。現在聽到孫兒又要往那邊跑,許老爺子也想去看看,反正他現在不管事,出遠門玩一段時間也沒事。
許老爺子把自己的想法說給許淩恒聽,“到時候我跟你奶奶和你一塊兒去,你先幫我們打個招呼看人歡不歡迎。”
許淩恒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爺爺,你不是在逗我吧?”
許老爺子哼了聲,道:“誰逗你了,我說真的,我就是想去吃口新做的熱乎菜,不想每次都是你打包回來的涼菜。那有的菜熱一道,味兒就變了,哪有剛出鍋的味道好。”
“雖說江南宴的鵝肉不錯,不過一連吃了這麽些天,想換換口味了。”
江南宴跟潿洲國際從中秋以來,每日都是滿座,客人排著長隊等位置,那生意火爆得,把隔壁德鼎樓嫉妒得眼都紅了。
大鵝走俏,讓這兩家賺翻了天。
足以說明味道有多好,許老爺子算挑剔的了,也誇過好幾次鵝肉好吃。
不過再好吃,連著吃好多天還是會膩,尤其是在有新菜吃的情況下,許老爺子可不惦記。
“這事兒就交給你了,你要是辦好了,要什麽你開口,我這個當爺爺的肯定滿足你。”
“行吧,那我去問問。”
許淩恒也沒提好處的事,他前麵才求他爺爺辦過事,不好意思再要。
許淩恒又去給鍾意打電話了,跟鍾意提了家裏長輩也想去H市嚐嚐他手藝的事,“小老板,成嗎?”
鍾意問:“隻有你爺爺奶奶嗎?”
許淩恒道:“對,我家其他人都忙,還是隻能吃空運回去的菜。”
許淩恒想想,還頗有些同情他爸媽和哥哥嫂嫂們。
還是他自由,許淩恒十分感謝他爸媽把他生成了最小的那個。
“可以,你到時候統計好人數發給我,不過最好不要一次來太多人,怕招待不周。”
許淩恒:“我懂,會安排好的。”
許淩恒美滋滋地掛斷電話,覺得僅憑小老板讓他決定過去吃飯的人數這事他就又能換來不少好東西了。
“成了?”許老爺子看他滿臉笑容,出聲詢問。
許淩恒點頭,“成了,多虧我時常在小老板麵前刷好感度。”
“爺爺,這次還能再喊上幾個人,你看叫誰好呢?”
許老爺子一看就知道自家小孫子在打什麽歪主意,“幾個人具體是幾個?你得跟爺爺說清楚了,我才好出去放消息。”
“就五個吧 ,算上孟致他們,快二十人了。”
“五個啊,”許老爺子重複了一遍,“那可不太夠,這樣,幹脆湊兩張桌子好了。”
“當然,我們也不能一群人過去白吃,上門做客禮物得備好了。我看那位小老板做菜不太愛用名貴食材,可能跟經濟條件有很大的關係,你看看他還缺什麽,給安排上。”
許淩恒想,那缺的還挺多,小老板房子車子都沒有。
農家樂也還沒修,據說還想開個私房菜館。
許淩恒一算這筆賬,表示:“小老板好像有點窮。”
許老爺子頗為無語,“跟你比,有幾個富的。送東西要實用,不然一堆華而不實花裏胡哨的東西既浪費錢又博不到好感,你們年輕人有的學。”
“你就選個他現在用得著的東西就行。”
許淩恒一拍巴掌,“那送車好了,小老板沒車,他用得著。”
爺孫二人商量著要送什麽禮物給鍾意,這時有人進了家門,是許淩恒的奶奶,後麵還跟著童玉珍。
秦家和許家的親戚關係就源於童玉珍是許淩恒奶奶的親侄女,許淩恒要喊童玉珍一聲姑姑。
兩家關係不算遠但也不太近,不過秦家占著許家姻親的名頭,生意場上倒順暢了不少。
許淩恒跟秦永思是同齡人,本該是穿著開襠褲一塊玩到大的關係。但因為許淩恒後麵認識了駱溪,秦永思覺得自己好朋友被搶走了,便把駱溪推下水差點淹死,許淩恒自此就恨上了秦永思。
許淩恒後麵再沒跟秦永思往來過,跟秦家唯一接觸的人就是秦正博。
不算深交,但時不時會來往,偶爾坐坐,喝杯咖啡吃頓飯的關係。等後麵許淩恒認識了鍾意,基本就不跟秦正博打交道了,沒辦法,誰讓他好吃,誰讓小老板也討厭秦家呢。
對許淩恒不肯繼續跟秦家走動的事,許家沒人說什麽,反正還有許淩恒奶奶跟童玉珍在維係親戚關係。
其實許淩恒兄弟幾人都對秦家人無甚好感,因為秦家人手伸得太長,秦榮望兩口子都喜歡自詡長輩來說教晚輩。
像許淩恒前不久才因為鍾意的事被童玉珍說過,讓許淩恒不要跟鍾意玩兒,嫌棄鍾意是個上不得台麵,喜歡玩陰招的下作人。
童玉珍那句話甚至是當著許淩恒奶奶麵說的,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當場就讓許淩恒聽來火了。
許淩恒沒這位長輩麵子,讓她少管外人閑事,也讓童玉珍少來許家。
自那以後童玉珍倒沒來過,或者說是沒出現在許淩恒麵前過。
沒想到今兒又碰上了。
許淩恒臉上笑意散去,直接起身上了樓。
而童玉珍看到許淩恒的反應,表情一僵,溫聲跟許老夫人說:“是我上次得罪了淩恒,他到現在都還沒原諒我。”
許老夫人沒接話,童玉珍繼續說:“我去跟他道個歉吧,是我多嘴了。”
“雖然我是為了淩恒好,但也忘了他跟那個鍾意是朋友,年輕人都不愛聽其他人說朋友不好。”
“隻是小姨,這次發生的事你也知道了,鍾意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不是他在網上造謠,秦家最近也不會這麽難……”
許淩恒還沒走完,這套茶言茶語聽了個全。
許淩恒冷笑一聲,也沒給留臉麵,拿出手機往群裏發語音,“今兒家裏來了個綠茶精,怪有意思的,我跟你們學一下她說的話啊,是我上次得罪了淩恒……”
許淩恒掐著嗓子重複童玉珍說的話,聲音正好能讓童玉珍聽到。
童玉珍頗為委屈,“小姨,淩恒他也太沒禮貌了。”
許淩恒就對著手機繼續學童玉珍說的話,童玉珍氣得臉都漲紅了,卻不好繼續說什麽。
許淩恒覺得沒勁兒 ,這才轉身進了房間。
這頭,許老夫人瞥了童玉珍一眼,走到沙發上坐下,但並沒有叫童玉珍坐的意思,也完全不管她跟許淩恒之間的矛盾,隻道:“有事就說。”
童玉珍:“小姨,我……”
家中保姆端了甜湯來,許老夫人慢慢品嚐著,等童玉珍接下來的話。
不過童玉珍半天沒再開口,許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說完了?”
童玉珍沒接話。
許老夫人便沒理她,自己慢悠悠喝完了甜湯。
到底是親侄女,許老夫人也沒讓她太難堪,指著旁邊的沙發,“坐吧。”
童玉珍走過去坐下,“小姨,姨夫,這次真的要請你們幫幫忙,不然秦家這次……”
“這次怎樣?直接破產了?”許老夫人問。
童玉珍搖頭:“那倒不會,隻是資金周轉實在困難,尤其是德鼎樓那邊,有好幾家店都快支撐不下去了。”
許老夫人:“還以為多大點事,讓你這般火急火燎地來找我。支撐不下去就關掉,把店賣了,自然就有錢了。”
“來求我們,無非就是想要訂單想要借錢,訂單按流程走,公司我不當家,做不了主。借錢的話,我記得秦許兩家本就有舊賬沒清,隻借不還可不行。”
“這樣,你回去跟侄女婿說一聲,上一筆賬清了,再來借新的,我會考慮的。”
童玉珍往許老夫人那邊坐了坐,“小姨,我這次來不是想借錢的,也不是想要訂單的,想請姨夫幫忙說個情。”
童玉珍把秦家因為這次輿論事件丟了三個大單的事告訴許老夫人,原本是隻有兩個的,後麵又增了一家到期不續約的,就變成了三家。
失去兩個大單已經損失嚴重,再丟一個,損失就是慘重了。
秦榮望的意思,讓許老爺子出麵把到期不續約的那家幫忙勸回來,畢竟對方跟許家很熟,而且和許家合作密切,公司負責人會願意給許老爺子一個麵子。
秦榮望自己不好開口,就讓童玉珍來找許老夫人求情了。
許老夫人看了旁邊研究棋譜的許老爺子,問他,“求你的,你說句話。”
許老爺子擺擺手,“我現在已經不管事了,說的話沒人聽,做不了誰的主。”
“你嫁的這個男人也是有意思,回回都叫你來冒頭,自己倒在後麵躲得好好的。他要真有點擔當,就自己開口去,現在家裏是淩恒他爸當家,有事找他就行。”
童玉珍支支吾吾好半響才肯說實話,“找過了,他們新選的意向合作公司是許氏。”
那就等於讓許家把剛夾到筷子上的肉轉個彎送到別人碗裏,怪有意思的。
這事兒許老爺子都不知道,頗好奇地問:“這是說許氏搶了你們秦家的生意?”
童玉珍連忙否認,“不是,是決定不續約後,他們主動找上許氏的。”
也就是說許氏夾到筷子上的肉自己送上門來的。
許老爺子不由笑了,問童玉珍,“你說說,這事兒要讓人怎麽開口說?”
“我也知道為難,但我們實在沒辦法了,這才來……”
“來為難我們?”童玉珍話沒說完,許老爺子接過了話茬。
許老爺子把棋譜合上,真心實意地勸了童玉珍一句,“以後這門還是少登吧。”
許老爺子還跟許老夫人:“有時候少門親戚也挺好的。”
這種要求都提得出來,也沒真把許家當親戚,既然如此,何必再往來。
許老夫人喚人來客。
童玉珍臉色變了又變,實在難看的緊。
不過她的教養讓她做不出撒潑打滾的事來,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起身走了。
走出許家大門,童玉珍心裏有些茫然,怎麽一下秦家的日子就這麽難過了,竟處於一種孤立無援的境地。
一個小小的鍾意怎麽有這麽大的能耐。
童玉珍回了家,表情不太好看。
秦榮望在家等她,一看童玉珍的反應就知道事情沒成,他頓時心頭火起,張口便說:“那不是你親姨嗎,怎麽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童玉珍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榮望,“你在責怪我?”
“你說這是小事?”
童玉珍以前沒在秦榮望這兒受過委屈,她這一輩子一直順風順水,在家中受寵,嫁人後秦榮望也一直尊重愛護她。嫁過來後沒多久公婆就相繼去世,她連婆媳矛盾都沒經曆過。
再後來,孩子長大,也一直敬愛自己這個媽媽。即便小兒子不跟自己親,可從來也沒在她麵前發過火,生過她的氣,童玉珍過得實在太順了,以至於許淩恒頂撞她幾句她都覺得十分委屈。
更別說剛才在許家又碰了冷釘子,被警告讓不要再上門,童玉珍的情緒本就在爆發邊緣。
現在秦榮望還凶她怪她,童玉珍瞬間紅了眼,沒崩住,“秦榮望,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秦榮望也是氣急後有些口不擇言,倒也沒真認為這是小事。至於責怪,肯定是有的,事情沒辦好,他怎麽可能不怪。
秦榮望低頭給童玉珍道歉,童玉珍不肯聽,甚至越來越生氣,“姨夫說得對,你也是個男人!”
這話秦榮望就不愛聽了,道歉的話再開口也變成了指責。
夫妻二人直接吵了起來,這在秦家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保姆保鏢們不敢來勸,幾個孩子除了秦永思外其他人都不在家,兩人吵得還挺激烈,甚至摔了好幾個杯子。
樓上,秦永思也聽到了動靜,他慢吞吞爬起來坐好,這段時間他經常挨打,被辱罵諷刺,沒有醫生治療,連吃飯都變得飽一頓饑一頓,整個人瘦得可怕。
秦永思身上還有傷,或者傷就沒好過,舊傷剛好一點又添新傷,背上的傷痕縱橫交錯,十分可怖。
經常還會往外滲血,會把衣服染成紅色,而他趴著時也像極了一個血人。
除了背上的傷外,他的一條腿也出了問題,是被秦榮望打斷的,沒接好,現在骨頭都是歪的,連走路都困難。
但秦永思知道,如果他再不走,可能就永遠都走不了了,他會被秦榮望打死的。
鍾意的反擊越來越厲害,整個秦家仿佛都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秦家損失越來越大,而秦榮望脾氣也越發火爆。
秦永思知道,等秦榮望跟童玉珍吵完架他就會來收拾自己了。
也許今天這一頓打會徹底讓他變成一個廢物,又或者直接把他打死,總歸不會輕。
到如今,秦永思對秦榮望的恨意徹底超過了鍾意,每次看到秦榮望,秦永思就恨不得當場掐死他。
但他不是秦榮望的對手,更打不過守在門外的保鏢,所以他隻能忍著。
聽著外麵的吵架聲,和劈裏啪啦摔東西的聲音,秦永思想,到時候了。
他開口:“017,我們再做個交易吧,這次用我的嗓子。”
他好久沒正經說過話,卻又因為挨打時候經常慘叫,以至於聲音嘶啞難聽,像一隻被掐著脖子叫的鴨子。
“你放心,我會活著的,活到一個個殺掉我恨的這些人。他們一定會死在我前麵!”
“交易是今晚幫我離開秦家。”
“我會把鍾意送到秦家來,再告訴秦榮望那才是他親兒子,我要看著他們狗咬狗,也一定會讓你賺夠人氣值完成任務的。”
秦永思麵前出現了一個OK的手勢,是017答應跟他交易的標識。
從很早被選中的時候秦永思就知道017是個不完整的係統,但它卻知道很多事,包括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件事也是017告訴他的。
017說,隻要他成為可在娛樂圈內可以隻手遮天的存在,就會擁有數不清的人氣值,而它也會進化,成為一個完整的係統,那時候自己想要什麽,017都能替他實現。
一開始的確事事順利,秦永思初入娛樂圈就享受著頂級資源,一炮而紅,受無數人追捧,他自己也愛極了那種感覺。
可後來就開始變了,從鍾意摔下舞台但沒摔死後,所有事情都變了,不在他的掌控之內,然後他落到了如今這種田地。
被關起來的這些日子秦永思想明白了很多事,他猜鍾意突然逆襲,還能處處避開他的算計,還一副知道所有事的樣子是因為鍾意突然也有了係統。
那個係統比017能幹,所以他麵對鍾意才一直潰敗。
不過沒關係,鍾意沒有自己能豁得出去,也不夠狠,所以他一定能打敗鍾意。
把這些日子以來吃過的所有苦全還給鍾意,他要親手殺死鍾意!
“017,你們係統是不是能相互吞噬,等我修養好,我們就去找鍾意吧,你吃了他的係統說不定就能進化完整了。”
017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甚至帶著點急切,讓秦永思立馬就去找鍾意。
秦永思知道自己猜對了,有胡蘿卜吊著就好辦事多了。
“現在還不行,鍾意有點邪門,我現在就算去找到他也打不過他。我得找些人幫我,但我現在不能再打著秦家三少爺的名號行事,得靠017你幫忙,你會願意幫我的吧?”
秦永思得到了一個很滿意的答複。
外麵的爭吵聲還在繼續,秦永思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不能帶太多東西,但錢得帶。
因為從一開始秦榮望打的就是把他關起來的主意,反而沒去動過他的銀行卡,裏麵的錢都在。
有017在,他不用自己去取錢,可以讓017幫他轉走。
房間裏原來屬於他的貴重東西也都在,秦永思打算全部帶走,最後帶一套衣服,帶上證件就行。
東西收拾好,外麵的吵架聲小了,再看看時間,秦正博他們應該回來了。
秦永思希望他們能鬧得再晚一些,好讓秦榮望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他。
秦家有監控,017幫秦永思監視著秦家其他人的動向,時間越來越晚,到了十點鍾。
秦永思隻在早上吃過早餐,這會兒早就餓得不行了,但秦家沒人管他,他隻能餓著。
秦永思聽著咕咕叫的肚子,挺能理解鍾意為什麽不肯回來了,就這種吃人的地方,誰願意來。
也是他從前傻,把秦家三少爺的身份當個寶。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是秦榮望的,不用017提醒,秦永思也能分辨出來。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本能對這個腳步聲產生了畏懼,一聽到秦榮望的腳步聲便會下意識繃緊,甚至是害怕得發抖。
“017,我該走了。”秦永思忍著內心的恐懼,提醒017。
很快,外麵響起了說話聲,“誒,怎麽突然停電了?快來個人,去看看是不是電閘出了問題。”
“啟動備用係統,趕緊恢複用電。”
過了會兒,電還是沒來,但有別的東西照亮,是火,秦家燒起來了。
火是秦永思放的,在保鏢們開始救火的時候,秦永思避開所有人成功離開了秦家。
他回頭,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難得有了笑容。
秦家人,還有鍾意,等著他的反擊吧,他還會回來的!
夜黑,微風,旺火,一個並不平靜的夜晚。
而互聯網時代,什麽都傳得快。
第二天一早,鍾意剛醒來就被係統告知秦家被燒沒了的事。
鍾意聽完下意識笑出了聲,“這是遭報應了?還是哪位英雄幹的?”
係統也不知道原因,隻在網上看到網友說火很大,燒得很猛,秦家整棟別墅差不多都被燒光了。
“死人了嗎?”鍾意問。
係統道:【沒看到消息,應該沒有。】
秦家沒人被燒死,可惜了。
鍾意讓係統多留意下相關消息,看看具體是什麽情況。
係統也想看這個熱鬧,跟鍾意說完就開始蹲守了。
不過這種丟臉的事,在網上蹲守不如現實裏多幾個朋友有效,因為秦家不可能讓更多的消息傳到網上去。
中午,許淩恒給鍾意打來電話,告訴他,秦家的火是秦永思放的,而秦永思現在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原來那個英雄就是秦永思啊。
但他的話就不是英雄了,跟秦家純屬狗咬狗一嘴毛,也叫因果報應。
許淩恒還說要跟鍾意打個賭,賭秦家會不會公開秦永思就是放火人這件事。
鍾意非常肯定地說:“我賭不會。”
“因為秦家人要臉。”
許淩恒笑了,“我也賭不會,小老板你可真了解秦家人。”
“其實我現在最好奇的是,秦家人要花多長時間才能找到秦永思,而找到後又會怎麽處理他。”
鍾意同樣好奇,對許淩恒說:“我希望他們能鬥個你死我活的,好讓我坐收漁利。”
許淩恒在電話那頭祝鍾意願望成真。
鍾意想,新一個階段的戰鬥要打響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