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發生的事有點多, 尤其是對秦正博來說。

他確定要去H市,讓助理安排訂票,然後被助理告知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來福灣酒店的大廚跟那邊名義上的老板鬧了矛盾,說要辭職。

而鬧矛盾的原因竟然也跟鍾意有關。

秦正博皺著眉詢問助理,“問清楚原因了嗎?”

助理道:“問過了,靳宇讓大廚去H市現場學爆炒田螺的做法,想在中秋節推出這道菜來吸引客人。但大廚覺得不能白學人家的廚藝, 就找上鍾意說要給學費。但鍾意知道來福灣跟您有關,所以不收錢,也不讓大廚回來用他們的做法。”

“然後呢?靳宇逼大廚一定要做?”秦正博問。

助理繼續說:“那倒沒有,是大廚承諾了要給鍾意一筆炭烤乳鴿的學費, 鍾意不肯收他本人的錢,大廚就找靳宇,讓酒店出這筆學費。靳宇想著給錢也可以,正好還能借鍾意的名義炒作下, 說鍾意跟來福灣有合作。結果他太著急,大廚都還沒把錢轉給鍾意,靳宇就讓服務員在上菜時做宣傳了, 跟客人說炭烤乳鴿是鍾意親自指點過酒店大廚的,後續還會上新H市小吃街宵夜攤上的同款爆炒田螺。正巧被大廚聽了去, 大廚猜到了靳宇要做什麽,生氣了。”

“倒沒影響白天的生意, 隻是大廚看不上靳宇的做法,把學費退了回去, 說明天不來上班了。秦總, 現在靳宇急得已經上火了, 這件事該怎麽處理?”

秦正博聽完也想罵一聲蠢貨,做事太不謹慎。

助理倒是幫靳宇說了兩句話,中秋節來的人多,的確是非常好的宣傳時機,靳宇這麽做也沒錯。隻是沒事先做好大廚的工作,不然也不會鬧成這樣。

在助理看來,靳宇是太篤定大廚會一直留在來福灣工作了。

老趙這個廚子是酒店剛開始經營就被挖過來的,屬於是酒店元老,這麽些年老趙任勞任怨,把後廚管理得很好,自己廚藝也不差。可以說,有這樣一個主廚在,可給靳宇幫了大忙。

而酒店對老趙也不差,逢年過節的禮品,紅包,每年豐厚的年終獎,還每年都在漲薪。在靳宇看來,自己跟老趙關係也不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朋友。

靳宇怎麽能想到老趙會因為一個鍾意就跟他反目,說不幹了。

甚至都不是提前打招呼,而是突然撂挑子。

靳宇現在的確著急上火得很。

助理也忍不住跟秦正博吐槽,“這個鍾意也不知到底有什麽魔力,值得老趙這麽維護他。”

秦正博是個生意人,跟助理一樣,很難理解老趙為一個陌生人放棄高薪的原因。

不過不管原因,現在重新上門說服老趙繼續上班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明天的來福灣可不好收場。

秦正博道:“讓靳宇上門去跟老趙道歉,把人勸回去。條件讓老趙盡管提,另外再重新物色一個大廚,以後後廚讓兩個人分管,避免再出岔子時,沒人能頂上。”

“記得,一定要簽競業協議。”

秦正博知道老趙當初沒簽,並認為就是因為沒簽競業協議,老趙才敢說辭職就辭職。

助理:“好的,秦總。”

秦正博揉揉眉心,頗為煩躁,一個鍾意而已,竟能到處攪風攪雨,實在讓人厭煩。

“機票別忘了,我明日就要過去H市。”

助理:“好的,稍後將信息發您手機上。”

助理去聯係靳宇上門道歉,秦正博則去見了秦永思,他想從秦永思口中知道一件事,他針對鍾意的真正原因。

秦永思之前是解釋過,那時候秦正博也信了,但結合這次秦永思想要殺死鍾意爸爸的事來看,前麵那番話就沒什麽可信度了。

根結還在這兩人身上,還是該問問。

秦永思最近過得異常艱難,活得也非常狼狽,比鍾意壓著他跪在地上時還要狼狽。

他心裏已完全被仇恨充斥,每天都在想著要怎麽弄死鍾意,然後再弄死秦家人。

秦永思甚至在計劃怎麽逃離秦家,最好在逃出去後一把火將這房子和裏麵的人燒個幹幹淨淨。

聽到秦正博來問他原因,秦永思笑得有些嘲諷,“大哥你既然不信我之前說的話,怎麽就覺得我現在會跟你說實話?”

秦正博道:“你如果老實說了,我會讓爸不再處罰你。”

秦永思臉上的嘲諷之意越發明顯,“你確定你能做得了主?大哥,雖然我現在活得像一條狗一樣,但你在他麵前也沒好到哪兒去。說是繼承人,可實際也不過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個可憐工具罷了。”

“你遲早會變成下一個我的。”

秦正博皺眉,他覺得秦永思情況不對,並直言道:“或許你該看看心理醫生了。”

秦永思冷笑,“有本事你給我請一個心理醫生來啊。”

秦正博道:“我會安排。麻煩是你惹出來的,所以你最好配合我,今天又出事了,還是因為鍾意,爸很生氣,你可以仔細想想。”

秦榮望生氣,便意味著會處罰秦永思,他又要遭罪。

聽到秦榮望生氣這幾個字,秦永思身子下意識抖了下,他很害怕,非常害怕生氣的秦榮望。

但再怕,真相也不能現在說,不然秦榮望會弄死他的。

秦永思道:“我倒想告訴你真有什麽別的原因,可事實上就是沒有,我針對過鍾意,鍾意恨我,僅此而已。”

秦正博失望道:“看來你還是沒學會悔改。”

“既然如此,那你好自為之。”

對秦正博來說,這是一段無用的對話。但對秦永思來說,倒又了解了些鍾意的動向,應該是趁著中秋節,鍾意又出手了。

秦永思想,鍾意真不愧是秦家的種,對自家人下死手的狠勁兒真是一模一樣。

秦永思都開始期待鍾意要怎麽搞垮秦家了,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離開才行,秦永思不想死在這裏。

……

與此同時,另一邊,趙家。

老趙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從鍾意攤子上買來的月餅跟辣子雞還有冷吃兔,邊吃邊看中秋晚會呢。

全都小口小口咬著月餅,吃得特別珍惜,因為月餅就剩最後一塊了。

那天他們一家買到了九個月餅,回家後家裏親戚就找上門了,想分一兩個月餅走。

家裏親戚不少,而且平時往來也多,人家還願意出高價買,不給感覺不合適,給了吧,自家人又吃不夠,很是為難。

最後沒辦法,李紅梅隻能切了兩個月餅,切得特別小讓大家分著嚐嚐,就不準備賣了。再給家裏老人的分一分,他們自家留下了三個。

至於辣子雞和冷吃兔,誰都沒給,特意留著中秋節自家吃。

全家都特別期待中秋節,除了要上班的老趙,李紅梅母女兩在家那是看著鍾數著時間過的,就等老趙回來,全家一塊兒享受美味呢。

於是老趙一到家就被拉到餐桌前坐著了,李紅梅做的飯,不怎麽好吃,但能填飽肚子就行,其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飯後節目。

飯吃完,全家人就轉移到沙發上坐著了。

月餅是切成小塊的,辣子雞跟冷吃兔都隻裝了一半出來,吃著美味,連以前覺得不怎麽樣的中秋晚會都變得好看了起來。

就是月餅切得再小也有吃完的時候,不知怎的,很快盤子就光了。

一家三口每人拿著最後一塊月餅,自然得吃慢點。

把最後剩下的一點月餅塞進嘴裏,老趙決定向家裏人坦白一件事,“我辭職了。”

李紅梅和趙靜嫻齊齊看向他,“真的假的?”

“爸,你這速度挺快啊,而且你怎麽都沒提前我們說一聲,我報告都還沒打呢。”

“打什麽報告,又沒說要搬家,”李紅梅橫了女兒一眼,讓她別亂說。

轉而問老趙,“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老趙雖然在H市時有心想辭職拜師什麽的,但回來後就說還是算了,一把年紀了不折騰。

李紅梅還以為他真想明白了,結果冷不丁突然說辭職了,讓人毫無準備。

老趙道:“沒事,就是覺得跟老板合不來。”

李紅梅才不信他的話,“你都幹了這麽多年了,現在才說合不來,你糊弄誰呢,老實說,到底怎麽了?”

老趙隻好說了實話,他覺得靳宇不厚道,而對比之下,鍾意這個小老板可就好太多了。

等老趙說完,在吃冷吃兔的趙靜嫻撇撇嘴,“確實不厚道,強行碰瓷。要是小老板來找麻煩,說不定還會把爸你推出去背鍋。爸,我覺得你辭職辭得好。”

李紅梅推她,“少慫恿你爸,辭職了我們也不會去H市的。”

趙靜嫻表示:“我這可不是為了去H市慫恿他離職,而是說的事實。”

老趙是讚同女兒這個說法的,對李紅梅說:“他今天能做出這樣的事,後麵難免不會做別的。”

“怎麽,你現在才發現他是這樣的人?”李紅梅反問道。

那肯定不是,隻是以前老趙沒放在心上,不在意,也懶得計較。

當然,也因為老趙心裏已經生出過離職的想法,還對鍾意這個小老板有很厚的濾鏡,所以這次在發現靳宇做得不地道後,就一下在意上,並覺得不能接受了。

“我看你就是想去H市呢,”李紅梅總結道,有些沒好氣。

老趙也不否認,道:“反正提了離職,我先問問小老板那邊能不能讓我拜師,要是能的話,我們再商量接下來怎麽辦。”

趙靜嫻舉手,“反正我是讚同去H市的。”

李紅梅拿他們兩沒辦法,說;“既然已經辭了,那就問問。不行你就去別處上班,既然來福灣的老板不厚道,就不給他幹活了。”

憑本事吃飯的人,在哪兒都能找到活。

他們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有房住有衣穿,卡裏也有一些存款,老趙就是不幹活歇一段時間也成。

一家人這邊剛商量好,門鈴響了,外麵有人。

趙靜嫻去開門,李紅梅把還沒吃完的冷吃兔跟辣子雞端進了廚房。

“爸,找你的,靳老板。”

趙靜嫻是認識來福灣酒店老板的,畢竟她爸在那邊工作了好多年,她也經常去來福灣酒店。

聽到是靳宇,老趙起身往門口走去,他對靳宇找上門並不意外,畢竟他撂挑子不幹,來福灣餐飲這塊明天都沒辦法正常運轉。

趙靜嫻把人迎進門,去給靳宇倒水。

靳宇大包小包帶了不少東西來,見到老趙就堆滿了笑容,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把東西塞給老趙,然後打量起屋裏,“你家我還是頭一回來,布置得可真溫馨。”

“靳總請坐,”老趙沒接話茬,指了指沙發,讓靳宇坐下說。

“好,那咱們就好好聊聊。”

趙靜嫻端了溫水過來,又擺了一盤水果在兩人麵前,跟李紅梅一起回房間了,把客廳留給兩人說話。

靳宇喝了口水說:“老趙,我們兩認識這麽多年,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肯定是把你當朋友的。我想你一直在來福灣幹,直到你培養出接班人退休為止。結果沒想到中間出了岔子。”

“這件事是我的錯,沒提前跟你說清楚,讓你不舒服了。”

“但你心裏肯定清楚,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更好地經營酒店,營銷手段是必須的,現在誰不營銷呢。”

老趙聽完,問道:“你來就是跟我訴苦的?”

靳宇連忙否認,“這哪是訴苦,我隻是想告訴你我這麽做的原因。總之,這件事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

“你也別賭氣,我不拿鍾意做宣傳了,咱們該給的學費肯定給,我雙倍給,三倍也行,隻要你開口,你肯回去繼續上班。”

“或者你給我句話,要怎麽才能讓這件事揭過,我照辦。”靳宇一副我任你處置的表情說道。

老趙深吸一口氣,沒直接跟靳宇談論回不回去的事,而是問靳宇,“你跟小老板到底有什麽仇,讓他那麽討厭你?”

“還有,既然有仇,為什麽還要捆綁利用小老板為酒店做營銷呢?”

這件事靳宇也是個妥妥的背鍋人,但他又不能跟老趙直說,隻道:“我跟他沒仇,有些事情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老趙:“那你的意思是小老板故意針對你了?沒關係,你慢慢說也行,反正我明天不上班,有時間。”

靳宇被老趙這話懟得有些冒火,不過還是耐著性子說道:“確實是我不對,他針對我也是應該的。我跟他的矛盾就來源於他沒答應跟來福灣合作,沒其他原因。”

作為打工人,老板的鍋含淚也要扛了。

老趙態度不冷不熱,靳宇越發上火。

但有火也不敢對老趙發,隻能追問老趙到底怎麽想的。

老趙道:“你既然做錯了,那就自個兒去跟小老板道歉,去跟客人解釋清楚,他沒跟來福灣合作。如果後麵消息傳出去了,小老板要告你們,你想哭就來不及了。”

雖然有些打臉,但鍾意都沒收錢,他強行說合作,鍾意確實能找他麻煩。如果鍾意真找來福灣麻煩的話,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口碑肯定**然無存,得不償失。

靳宇現在也意識到了問題,他還是太著急了。

靳宇一口答應下來,“行,隻要你肯回去,就都按你說的辦。”

回去的事,老趙覺得需要再考慮考慮,他道:“明天就當我休假吧,你讓其他人先頂一天。回不回,後天給你答複。”

這話讓靳宇有些沒忍住脾氣,蹭地站起來說:“老趙,你這樣玩我就沒意思了吧,你的條件我答應了,你還拿喬。”

“你明知道沒你在,後廚壓根撐不起來,後廚不轉,一天的損失誰來承擔?”

老趙聽他這麽說,語氣也不太好,“你之前讓我去H市偷師時,酒店不照樣好好的。損失誰擔,難道你還想讓我來擔?”

靳宇重新坐回去,壓著火氣說:“我沒怪你的意思,就是想到明天酒店不能正常經營,太上火了。”

“你去休假也是什麽都安排好才走的,那時也不是節假日,沒那麽多客人。現在情況不一樣,好多客人提前預訂了位置,國慶還有婚宴,總不能放客人鴿子。”

“這樣吧,你真想走,我也不攔你,你給我點時間讓我重新招個人來。這幾天你就當幫我個忙,我給你三倍,不,五倍工資,把這些日子應付過去,成嗎?”

“咱們也認識這麽多年,沒必要到最後把關係搞這麽僵,你說是嗎?”

老趙點點頭,“行,隻要你照做,我可以幫你這個忙。”

老趙道:“明天我會正常去上班,你也盡快重新招人吧。”

老趙確實不想把事情鬧太難看,他也要名,不想過後被靳宇陰一把。同時老趙還想著拜鍾意為師,怕自己名聲不好將來還影響了鍾意這個做師父的,又或者說,鍾意因為他名聲不好,不肯收他。

就最後幾天,幫個忙,應付過去,反正有錢拿。

老趙鬆口,靳宇臉上立馬有了笑意,握著老趙的手道謝,也再次道歉,說自己語氣不好。

老趙表示自己沒放在心上,把靳宇送出家門。

等他重新坐回沙發,李紅梅跟趙靜嫻才出來。

李紅梅道:“這人上火和不上火還真是兩個樣。”

在李紅梅印象中,這位靳老板平常可和氣了,今天跟往常那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趙靜嫻也點頭表示讚同,“看起來可能還是個會記仇的人,爸這次是真在來福灣酒店幹不下去了。”

“那就趁著做兼職這幾天,咱們趕緊把去H市的事定下來。”

趙靜嫻讓老趙明天就給鍾意發消息問問情況,問好了她這邊就打報告申請調動。現在唯一麻煩的是李紅梅的工作,她這工作辭了就太吃虧。

但問題也不是太大,她還有半年就退休了。

李紅梅道:“你們要真想去,那就去吧,我先不過去,等退休後再過去。”

“成,那就先這麽安排。”趙靜嫻顯得很高興,已經抱著手機跟閨蜜分享要去H市的事了。

李紅梅本來還想說一句H市有什麽好的,但到底沒說出口,就憑那邊有個小老板,H市就足夠吸引人過去了。

想到真去了那邊,李紅梅覺得自己也能找到事做,她對老趙說:“到時候你學廚藝,女兒上班,我就去排隊買飯菜,每天跟女兒一起吃,確實怪期待的。”

老趙道:“等我出師,我也跟著去擺個攤,肯定能賺不少。”

他們那兩天在小吃街排隊,可是見過那些攤位上的火爆生意的。

據說租金也不怎麽貴,憑他本來的廚藝也虧不了本。

而且老趙總覺得小老板不會一直擺攤,後麵應該會自己開店,那樣的話,他在來福灣管理後廚的經驗就派上用場了。

一家人對去H市這事兒都充滿了期待,現在就差等鍾意答應收徒了。

時間不早,老趙便沒打擾鍾意,打算等明天晚上下班後問。

這短短一天,各地各人,還真發生了不少事。

對鍾意來說,一整天都是非常開心的,除了男朋友沒能趕回來過中秋。

還不知道在忙什麽,都沒跟他視頻,隻發了兩條消息說收到了吃的,味道很好。

連帶著他做夢都在想見一見人,問他在忙什麽呢。

夢做得挺真實,他都抓著手了,掌心非常熱。

鍾意覺得不太對勁,下意識用力一拉,就感覺自己身上多了個重物,他睜開眼,與蕭慎行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鍾意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

“不對,你不是還在出外景嗎,怎麽會在這兒?”

蕭慎行點了點鍾意鼻子,然後起身站好,手伸向鍾意,問他:“起來嗎?”

“起,”鍾意把他遞給蕭慎行,借著他的力道被拉起。

蕭慎行解釋道:“昨天趕工拍完,然後連夜驅車回來的。”

“導演說因為昨天中秋節沒放假,所以今天上午休半天,下午再開工。”

這半天假放的,聽著實在不大方。

估計還是因為昨晚熬夜,放半天假讓補覺的。

鍾意想到蕭慎行昨晚應該也沒睡,就問他,“你困不困,要不要睡會兒?”

蕭慎行搖頭,“我不開車,已經在路上睡過了。”

“那你先下去,我洗漱下,等下給你做好吃的。”

“嗯,”蕭慎行應了聲,但腳卻沒動,而是突然抱住鍾意偷了個香。

鍾意往後退了退說:“我還沒刷牙。”

蕭慎行輕笑一聲,“我刷了。”

鍾意叫他逗笑了,“你是來跟我炫耀你起得早是不是?”

“你這樣說也行,”蕭慎行鍾意頭上揉了一把,“你洗漱,我下樓等你。”

鍾意快速洗完換好衣服下去,蕭慎行已經忙上了,因為他好幾天沒來,村裏的嬸子們惦記著跟他練八段錦呢。鍾意看到,連外婆也加入了隊伍。

鍾意就問一群小孩想吃什麽。

一群小孩七嘴八舌地說要吃什麽三明治、蛋撻、燒麥、酸辣粉,還有想吃上次做過的茴香小油條的。

燒麥裏的糯米要泡,今天做不了,倒是可以先把糯米泡上明天做。

像其他的,三明治、蛋撻和酸辣粉都可以安排上。

茴香小油條等他們返校前一天再給做,冷了也能吃,還可以帶點去學校。

三明治要用到吐司,鍾意給已經去買菜的鍾建國打電話,讓他帶幾袋回來。

蛋撻液要用到淡奶油,也要買兩盒。

酸辣粉的話,自家有紅薯粉,也是奶奶他們帶過來的。酸辣粉沒提前泡就用煮的,多煮一會兒就能軟。

煮上紅薯粉後,鍾意又翻出了麵粉,來做蛋撻皮。

鍾意先看了下人數,然後再往大盆裏舀麵粉,他家麵粉買的都是五十斤一袋的那種,現在是最後半袋了,估計撐不了多久。

往麵粉裏加入鹽、砂糖和融化的黃油,一些清水,把麵粉揉成團。

做蛋撻皮的麵團需要進冰箱冷藏,趁冷藏這會兒功夫,鍾意就去做三明治餡兒。

蒸上一些紫薯和芋頭,再煎一些雞蛋,每個三明治裏放上兩片火腿,黃瓜和西紅柿也不能少。

鍾意沒打算做很多種口味,一個芋泥火腿,一個紫薯蟹柳就夠了。

等這邊配菜切好,蟹柳煎熟,雞蛋也煎好後,就可以去取冰箱裏的麵團了。

麵團擀薄,上麵加一層黃油,將黃油揉入麵團後反複折疊,卷好,卷完再進冰箱冷藏。

空出來的時間就來壓已經蒸好的紫薯跟芋頭,壓成泥,一會兒塗到吐司片。

鍾意把時間安排得很好,一直在廚房裏忙,不緊不慢,有條不紊。

麵團拿出來開始切小劑子時,鍾建國回來了。

鍾意把一群小孩喊進來讓他們自己做三明治,食材都準備好了,就自己組裝。最後組裝成什麽樣,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這事跟過家家似的,很能勾起小孩子的興趣。

鍾意把蛋撻皮壓好,鍾意去調了蛋撻液,就是淡奶油混純牛奶,加白砂糖和蛋黃攪拌均勻,倒入蛋撻皮中就可以進烤箱了。

廚房裏的被一群小孩占著,鍾意就去外麵煮酸辣粉。

吃酸辣粉必不可少調料是紅油辣椒,紅油辣椒是鍾意現做的,油澆到辣椒麵上發出香味跟響聲時,成功吸引了在晨練的嬸子們。

“這辣椒聞著可真夠味兒。”

“顏色才好看,紅彤彤的,看著就饞。”

也有人對鍾意說:“小意,你下次做蔥油時能不能煉一點油辣椒賣,吃麵吃粉還有涼拌都用得上,家裏備上一罐,可方便了。”

在場的嬸子們全心動了,都等著鍾意說話。

鍾意點點頭答應了,正好爺爺奶奶他們送來的幹辣椒能派上用場。

同時鍾意還想到,嚴蘊讓他整理計劃生產的產品呢。

上次的辣椒粉和這次紅油辣椒都可以安排上。

另外還得想些能吃的,鍾意最先想到的是爆炒田螺,這個很適合拿來當下劇神器。

能上生產線的吃食其實很多,比如鍾意前天才做過的鹵鴨貨,再比如他做的鹹鴨蛋,嗯,桂花酒釀也不錯。

鍾意決定一會兒都給嚴蘊發過去,另外再裝一些紅油辣椒跟辣椒粉,以及桂花酒釀讓嚴蘊嚐嚐味,做個評估。

紅油辣椒做好,炒點花生碾碎,做一碗油酥豌豆,切上幾根酸豆角,一把香菜,酸辣粉的配料就備齊了。

煮好的紅薯粉下開水再燙一下,撈出裝進放了紅油辣椒的碗中,淋一勺湯,夾幾根菜葉,放上配料,根據個人口味來點醋,如此一碗酸辣粉就能開吃了。

煮酸辣粉的過程中,蛋撻烤好,連著托盤一塊兒端到桌上讓一群小孩分著吃。

他們的三明治自己做好了,鍾意快手去做了幾個大人吃的,外加一份給季舒雅的。

中西結合的早餐,大人小孩都吃得津津有味。

比起酸辣粉,小孩兒們顯然更鍾愛蛋撻跟三明治。

蛋撻外圈那層皮烤得特別酥,一咬就掉渣,蛋撻液那部分則非常嫩,奶香味十足,一群小孩吃得特別滿足。

三明治自己動了手,雖然不怎麽好看,但很有成就感,所以也覺得不錯。

相比之下,大人就對酸辣粉讚不絕口了。

酸辣粉是鍾意爺奶他們用自家種的紅薯打粉做的,粉偏粗,煮好後顏色黃亮,有嚼勁,特別筋道。

味道更不用說,有紅油辣椒加成,加上其他的調料跟配菜,還是鍾意自己動手做的,味道不可能差。

唯一不好的就是容易往衣服上濺油,所以吃酸辣粉也要有技巧。不要把粉挑太高,吃的時候嘴離碗口近點,爭取粉不離碗,把粉嗦進嘴裏。

鍾意就非常有經驗。

相比之下,蕭慎行今天就有些慘,他動作優雅歸優雅,可油要往外跑,不是你優雅就擋住的。所以一碗粉沒吃完,他的衣服上就有好幾個油點子了。

外婆看到後還給蕭慎行支招,“小蕭你一會兒拿洗潔精一搓就能搓幹淨,不礙事。”

鍾建國還問他要不要穿圍裙,蕭慎行拒絕了,學著鍾意那樣吃。

倒很是體會了一番嗦粉的快樂。

鍾意就跟他說:“粉就是用來嗦的,沒人能拒絕這樣的快樂。”

酸辣粉也是粉,一樣的。

蕭慎行確實嗦得很高興,甚至還想再來一碗。

不過鍾意煮的紅薯粉不多,剛好夠每人一碗。

鍾意就拿了個紫薯蟹柳的三明治,自己則吃起了蛋撻。

鍾意想著,要不國慶賣一天蛋撻好了,他做的這個蛋撻非常好吃,做起來也不難。

鍾意張大嘴把半個蛋撻咬掉,又拿了一個吃。

鍾意自己吃得滿意,決定國慶蛋撻+1。

三明治他沒嚐,讓給蕭慎行吃了,因為肚子都被蛋撻填滿了,吃不下。

九月最後一天,賣一天炒菜,明天就開始國慶專場。

鍾意問蕭慎行跟不跟他們一塊兒去小吃街,蕭慎行搖頭,說去醫院看看姚淑芳,然後就去劇組了。

正好今天安排了雙胞胎去送早餐,蕭慎行陪她們一起。

“那晚上過來嗎?”鍾意今天晚上不用加班,有時間。

蕭慎行夜戲已經拍完了,同樣有時間,“來。”

鍾意一下就高興了,“行,那晚上回家吃飯。”

兩人分開各忙各的,鍾意此刻還不知道小吃街有多少人在等他。

今年的中秋和國慶假是連著放的,一共九天,這大長假,不出門玩多可惜。

H市是今年的熱門旅遊城市,其中80% 的旅客是衝著鍾意來的,而能見到鍾意,吃到他做的菜的地方就是小吃街,可不全聚集到那邊等他了。

除了粉絲和食客外,還有別的人在等他。

鍾意一到地方,還沒來得及回應跟他打招呼的食客們呢,就有人先到了他跟前,遞上了名片,“鍾意你好,我是《旅途慢走》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有些事想您詳細聊聊,不知道是否方便。”

來的還挺快,他休假前一天官宣,收假回來人就找上了門。

鍾意還挺好奇對方想跟他聊什麽的,今天做小炒,他沒那麽忙,可以晚些再開始幹活。

“可以,去管理處說吧。”

鍾意又去借大老板的辦公室,大老板跟鍾意開玩笑,說鍾意業務這麽繁忙,要不幹脆在管理處租個辦公室算了。

鍾意覺得也不是不行,他自己公司遠,在這邊有個能談事的地方,確實要方便很多。

鍾意便對大老板說:“那回頭跟您聊聊,看哪間辦公室能租給我。”

大老板倒沒想到鍾意還真有這個意思,想著反正地方寬敞,挪一間給他也行,“行,等你說完正事。”

《旅途慢走》這位工作人員姓李,叫李文斌,是專門負責拍攝現場對接工作的。

李文斌來找鍾意的目的,是希望他能在綜藝節目裏出鏡,並跟嘉賓們互動,參與一些遊戲。

“怎麽互動?又是什麽遊戲呢?”鍾意問。

李文斌拿出了一份清單給鍾意看,同時介紹道:“綜藝錄製全程都在H市,主要拍攝地點是在小吃街跟影視城,我們有一些經營遊戲,比如借攤子為客人製作食物,或跟攤主一起玩遊戲,贏者可以獲得攤主贈送的食物等。”

“如果你願意參與拍攝的話,我們將會多給你一些鏡頭,當然,報酬也很豐厚。”

清單上寫了十個遊戲,其中六個都跟小吃街有關,而且都備注了希望鍾意能參與其中。

鍾意看完了,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什麽要來錄這個綜藝。

不過鍾意沒著急問這話,而是問李文斌:“你們跟小吃街大老板聯係了嗎?和其他的攤主們同意你們在這邊拍攝嗎?”

李文斌搖頭,“還沒,我們這邊最先聯係了你,稍後會聯係做好溝通的,你放心,我們肯定合法合規錄製。”

錄製這個節目就是圍著鍾意轉,必須得鍾意先答應了才能考慮其他的事。

鍾意點點頭,換了一個問題,“我為什麽要錄這個綜藝呢?又或者說,錄這個綜藝能為我帶來什麽好處?”

這話倒把李文斌給問著了。

來之前其實沒人很認真地去想過這個問題。一來,鍾意不是富豪,他也缺錢。二來,鍾意之前本來就是娛樂圈的,節目組覺得他不會排斥參與錄製,畢竟這可是個能吸粉的好機會。

倒也有人想到他們錄這個節目是為了蹭鍾意的熱度,而不是捧鍾意讓他更出名。

當然,在所有人都信誓旦旦覺得這個節目會紅的時候,沒人出來潑冷水。

李文斌來之前是準備好了說辭的,但被鍾意這麽一問,他想好的那些話,愣是說不出口。

他不說,鍾意便繼續說了,“我隻是個參與錄製的路人,你們給的錢不會太多,能有個十來萬就不錯了。再說名氣,我看過你們的錄製嘉賓,說句不要臉的實話,我好像比他們每一個人熱度都高。”

“所以,我確實想不到為什麽要來配合你們拍這個綜藝。”

李文斌覺得自己被說服了。

主要是現實條件擺在這兒,李文斌都想不到怎麽勸鍾意。

隻呐呐的問:“當真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鍾意聽完這話就笑了,“也不是沒有,你們不是想要熱度,我可以在你們拍的時候直接送。”

“我的攤子不會給你們來錄節目,我和食客的損失你們補償不了。你們可以找其他攤主來完成你們的遊戲,錢給夠,會有人願意的。”

“我可以出鏡,甚至不收你們的錢,我的要求是,你們錄製時直接現場直播。”

李文斌聽著很心動,現在的綜藝還沒有敢現場直播的,如果他們開了先河,誰不說一聲敢,同樣是吸粉利器。

李文斌想著官博上收到的私信,裏麵就有很多建議現場直播的,說明網友都很期待這種形式。

但同時,李文斌也多了個問題時,“那這樣的話,你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好問題。

鍾意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報仇。”

李文斌都沒敢問鍾意他跟那些嘉賓誰有仇。

“我要求就這點,如果你們不答應,我不會出鏡。那樣,可就違背了你們節目組蹭我熱度的初衷。”

主動權是完全掌握在鍾意手裏的,如果節目組不答應這個要求,他們這個綜藝似乎都沒什麽必要再辦下去了。

李文斌猶豫了,提出去打電話詢問下。

“請。”

鍾意等了他大概十分鍾,李文斌才重新進來,對鍾意說:“我們答應您的要求,現場直播。”

“嗯,那盡快擬合同吧。”

鍾意說完起身,臨走前還給李文斌提了一點小建議,“你們可以多聯係一些替補嘉賓,最好是當初跟我一塊兒參加過選秀節目的人,到時候一定會很有意思的。”

李文斌不知道鍾意口中的很有意思到底是什麽意思,節目還沒開錄,他就已經有點怕了。

這位想挑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