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鍾建國雖然讓鍾意多睡一會兒, 但鍾意有事要做,還是早早起床出了門。

騎車到昨天那個公園,鍾意果然看到了許多人。有純粹是來看帥哥的, 也有網紅帶著設備來直播蹭熱度的,更多的是周圍的住戶們,都為同一個人而來。

隻是他們到了,他們想拍想見的人卻沒出現。

又或者說出現了,但被嚇跑了。

鍾意同樣無功而返。

他有些鬱悶, 對係統說:“以前他要找我的時候輕而易舉,怎麽我找他就變難了呢?”

“總不能是因為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穿過來,他在生我氣吧?”

“但也不對,他說過不會生我氣的。”

係統:【……】

係統選擇沉默。

話都讓你自言自語地說完了, 哪還需要係統接話。

沒見到人,鍾意就趕去菜市場跟鍾建國一塊兒買菜。

鍾意準備做八葷四素,四甜品,二涼菜, 二湯品,以及一粥一飯。

八葷是:水晶雞、芙蓉肉、蟹黃豆腐、油爆雙脆、麒麟福壽魚、鬆子釀方肉、栗子燒河鰻、鮑魚扣鵝掌。

四素菜:油燜茭白、什錦小菜、芹菜香幹、蒜蓉冬瓜。

四甜品:椰子盅、香酥山藥、雪衣豆沙、八寶梨罐。

二涼菜:陳皮牛肉、拌皮蛋。

湯品為:奶湯銀絲、山藥蓮藕排骨湯。

粥是艇仔粥,米飯就是普通的白米飯。

菜品多, 有些菜還格外花時間,如鬆子釀方肉這道菜, 雖說做法不難,可單蒸方肉就要花上整整兩個小時。

水晶雞做法亦簡單, 此菜又名隔水蒸雞。主要費時在醃製上,這道菜要取了調料均勻的搽在雞腹內, 雞表皮, 醃上五個小時後, 再上沸水蒸鍋隔水蒸。買上三四斤重的嫩雞,根據其大小,蒸上15到20分鍾即可出鍋。

水晶雞吃一個皮滑肉嫩,所以在調料,醃製這一塊兒格外重要。

把雞醃上,鍾意去看昨晚讓鍾建國幫忙泡發的花菇跟花膠。

這是用來做鮑魚扣鵝掌的,這道菜可能每個人隻能分到一隻鮑魚,一個鵝掌。可做菜時要用到的配菜配料卻不少。

不單隻有花膠花菇,還有豬皮,雞鴨肉熬出來的高湯。鵝掌也要先炸後鹵,用小火慢煨,煨夠兩個小時,到骨肉易分,輕鬆吃肉的程度。

其他的熱菜做起來倒是快,鍾意煨上鵝掌後便著手做甜品。

剛上市的椰子吃個新鮮,取銀耳冰糖與椰子合蒸,再加椰奶與煮開的瓊脂棒調製,再放入冰箱冷藏至凝固便可。

鍾意洗了糯米與椰子同上蒸籠,這糯米是用來做八寶梨罐的。

八寶梨罐是一道亦菜亦飯亦甜品的吃食,因著其中要放糯米,所以可做米飯主食;又因做的是甜口,所以可做甜品。期間還添加了不少其他食材,當菜吃也沒什麽問題。

八寶梨罐也是飽肚的吃食,所以一人隻有一個梨罐。

雪衣豆沙和香酥山藥都是炸物,隻需把食材準備好,最後再下鍋炸就行。

又生了一個小爐子,上麵坐著口大砂鍋,用來燉山藥蓮藕排骨湯的。

鍾建國之前說的長桌和新灶台都幫鍾意搭好了,如今東西是有地方擺,但鍋還是有些不夠啊。

鍾意正想著要不要再去鄰居家們借鍋,係統就在腦海裏提醒他:【宿主,你所需要的東西餐車裏都有,你隻需要把餐車從商城領出來就行。】

“對啊,”鍾意心裏一喜,多功能餐車提供的器具是不限量的,隻要鍾意不怕被人發現不對勁,他想從餐車裏拿多少口鍋出來都行。

鍾意喊了讓外婆幫他看著火,說自己去取個快遞,然後就跑走了。

走的有些遠,到了個沒人附近也沒攝像頭的地方鍾意才把餐車放出來。

這個餐車完全是為鍾意量身定製的,比他在網上買的餐車要大一半,車身還貼了跟餐盒上一樣的logo,既好看又顯眼。

等騎上車,鍾意才發現這餐車還有自動駕駛的功能,不過這個功能隻限鍾意使用,其他人來騎時候這就隻是一輛普通四輪餐車。

鍾意手虛虛握著把手,問係統:“係統,這車上路合法嗎?”

係統:【宿主放心,是合法的,你們的世界已經有這樣的餐車了,隻是功能無法與係統出品的比擬。】

鍾意看了眼,發現車子上還有牌照,該說不說,係統可太貼心了。

因為著急回去做飯,鍾意沒欣賞餐車多久就騎回家了。

這麽拉風的車,那自然是一路吸引了不少放暑假沒事幹的小朋友。

他在前麵騎車,小朋友們追在後麵跑,直接跟著鍾意回了家。

鍾意也沒趕人,隻叮囑不要弄壞東西,又讓姚心研看著點,又繼續忙活了。

他從餐車上拿了不少鍋碗瓢盆,尤其是餐具,都是成套搭配,用來裝菜更是好看極了。

菜多,還隻有鍾意一個人忙活,今天這頓注定是隻能吃晚飯的。

俞光霽原計劃是直接到鍾意家來吃,但後麵因為自個兒在朋友圈炫耀菜單,導致吃飯的人大大增加,再來鍾意家就不合適了。

耿成河提前跟鍾意聯係過,吃飯的地方改到了他們住宿的酒店,請鍾意不要幫他們打包,就用盤子或碗裝著,他們會自己想辦法把菜帶走。

三點多,鍾意給耿成河打了電話,菜快做好了。

耿成河開車過來,再把菜送到酒店,來回也要折騰一個多小時,五點左右正好開飯。

耿成河幾人從早上就開始等鍾意的消息了,耿成河本來想直接去鍾家等的,但因為有朋友來,不好丟下朋友,這才沒去。

中午都是隨便對付了點,沒吃兩口,留著肚子等晚上的大餐。

一收到消息耿成河就招呼人,“走走走,咱們開許少給安排的餐車去。”

許家小少爺財大氣粗,調一輛送餐車完全沒問題。

耿成河開車,帶上俞光霽跟許淩恒兩人去取餐。莊文亮還在拍戲,其他人先去酒店等著。

他們到時鍾意正在做麒麟福壽魚,這道菜選用的魚是羅非魚,因最後做的樣子狀如麒麟而得名。

有兩種做法,一是取了肉做成魚丸,炸過後放在盤中,配上魚頭魚尾擺成麒麟狀。一是直接切片,以一魚肉一火腿;一魚肉一薑片;一魚肉一香菇的擺法擺成麒麟模樣。

鍾意要做的便是第二種,並未將魚肉切斷單獨成片,而是在魚背處留了兩厘米作連接,首尾亦未斬掉,分如麒麟,合則成魚。

“好刀工!”

耿成河是條件反射,一下車就掏出手機開始拍了。

許淩恒跟俞光霽兩人同樣眼也不眨的盯著鍾意的動作看,就看他動作嫻熟的切好了一條魚,又一條魚。

鍾意隻朝三人點了點頭,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魚一共切了五條,都放在一邊擺著。

切完魚又開始切銀絲,所謂銀絲就是白水煮熟的羊肚,羊肚切成五六厘米的細絲,因羊肚潔白,故稱之為銀絲。

銀絲切好,鍾意在耿成河的要求下抓起一把從上慢慢往下扔,他自己則拿著手機懟近了拍。

等拍完才讓鍾意繼續下一步。

現在兩口鍋都空著,外公過來幫鍾意燒火,鍾意便一鍋做奶湯銀絲的奶湯,一鍋用來蒸麒麟福壽魚。

做奶湯銀絲要用到高湯,之前為鮑魚扣鵝掌熬的高湯便派上了用場。生旺火,取高湯,加入調料與銀絲一同燒開,再放牛奶,澱粉勾芡,最後淋上雞油,出鍋後可根據口味放蔥或香菜作點綴。

奶湯銀絲裝好,麒麟福壽魚也冒出了香味。

鍋洗幹淨,鍾意開始做香酥山藥。

香酥山藥做的是鹹甜口,蒸熟的山藥裹上加了椒鹽與白糖調合的澱粉漿,再滾上一個圈麵包糠,接著入油鍋炸。

“可真香,這黃澄澄的模樣太誘人了。”

邊上瞧著的人莫名就想伸手拿一塊嚐一嚐。

鍾意看出了他們眼中的渴望,遞了雙筷子過來,“可以嚐,炸的多。”

香酥山藥沒炸多久,這道甜品過後還有道雪衣豆沙,雪衣豆沙色如其名,潔白如雪。

雪衣豆沙是最後一道菜,炸完所有的菜便齊了。

鍾意讓耿成河他們餐車上端,同時叮囑道:“有蘸料的菜注意看碗上的標簽,不要弄錯了。”

“不會不會,”耿成河道:“吃我們還是會吃的。”

東西裝完上車,耿成河三人立馬就開車走了,連尾款都是在車上轉給鍾意的,一秒都舍不得多等。

鍾意這邊也給經國偉發了消息,讓來拿晚飯。有些菜難得做一次,自家人肯定也得吃到。

鍾意分裝出三份,一份給經國偉,一份送去醫院,最後一份給雙胞他們。

補課管的沒那麽嚴,可以用手機發個消息什麽的,鍾意中午就通知了她們晚上有好吃的。

今天是先送後吃,鍾意去學校,鍾建國去醫院,等送完回家才開的飯。

他們自家留的那份菜也多,家裏五個人吃不完,於是又喊了鄰居們。

大家把自家做的菜也帶來了,準備等吃完鍾意做的菜再分著吃自家的,不至於人多菜少吃不飽。

這一桌的菜好些他們見都沒見過,更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剛開始還拘謹的不敢下筷子,還是鍾意做了介紹,說道:“不是多貴重的菜,大家吃就是,涼了會影響味道。”

“小意你這話說的,你做的菜,就是涼了也頂頂好吃,沒人比得過。”

其他人紛紛附和著說是,倒開始放開了。

筷子一動,桌上就變成了戰場,他們也說不來太多有文化的話,就是兩個字,好吃。

此起彼伏的這個好吃,那也好吃,外加小孩兒們的嗷嗷叫,熱鬧的不行。

一頓飯吃的滿是歡聲笑語。

……

比起鍾家,《鳳與歌》劇組酒店這邊就安靜得多。

餐車到樓下,讓酒店服務員幫忙把菜送到房間,豪華套房要什麽都能給提供,準備一張大圓桌自然沒問題。

二十多樣吃的將大圓桌占得滿滿當當,眾人先評價了下散在空氣中的香味。

“香而不雜,味道幹淨,至少食材新鮮,也處理的不錯。”

“酸辣味兒重,應該是涼拌菜或者那道油爆雙脆發出來的。”

“醬香濃鬱,不是鮑魚扣鵝掌就是栗子燒河鰻。”

眾人邊說邊低頭去看桌上的菜,看完菜,說的話就有些變味兒,有人道:“香是香,但就食材來說,老俞這十萬塊虧了。”

“是說,去那兩家點一桌高檔餐,好歹也會上些撐排麵的菜,這一桌確實沒得比。”

有人指著那一道涼拌皮蛋嘖嘖搖頭,“先前看菜單看的不夠仔細,連涼拌皮蛋都敢上,老俞,這廚子莫不是糊弄你。”

言語中對皮蛋的嫌棄淋漓盡致,並且還引得附和聲。

“不止皮蛋,還有這素菜也偏多了些,這一桌子便是用最新鮮的食材,滿打滿算下來怕也沒花到三萬塊。”

“老俞,你擱哪兒找的廚子,膽子挺大的啊。”

這些話俞光霽就不愛聽了,“愛吃吃,不愛吃就走,哪兒那麽多話。”

“現在擱這兒挑剔這挑剔那,我怕你們吃進嘴後想管人老板叫祖宗。”

等菜的工夫,俞光霽已經嚐過香酥山藥跟雪衣豆沙了。香酥山藥不用說,當真是又香又酥,外表咬起來哢呲作響,裏頭粉糯細膩,又軟又香甜。吃完了嘴裏還留香,饞得他險些流口水。

雪衣豆沙就不更不用了,色如雪,軟如雲,形如棉。味道鬆軟細膩,甜香適口,不油不膩。裏麵的豆沙餡兒更是處理得極好,紅豆味兒香,糖味兒卻不重,裏麵不知道還混了什麽,吃著格外香。俞光霽當時吃的時候很不得自己一個人把整盤雪衣豆沙給包圓了。

所以俞光霽不允許有人在他麵前說鍾意的不好。

這桌菜看著是不夠名貴,可他請鍾意做席麵本來也不是衝著名貴菜去的,他看重的就是鍾老板的廚藝。

俞光霽這個請客人開了口,其他人就算有什麽不滿也沒再開口,紛紛拉開椅子坐下。

鍾意的席麵都是不配酒的,如果實在想喝可以自己買,他不負責。

而對於沒酒這件事,又有人有看法了,“十萬的席麵不包酒?”

“你們今兒話怎麽這麽多?你們去德鼎樓去江南宴吃的時候,十萬一桌人給你包酒水了嗎?怎麽沒見你們說一句不對。到我這兒挑三揀四來了,怎麽,我請你們來吃的?”

俞光霽已然有些不高興了,“誰再說廢話就自己走,別怪我不留麵子。”

有意見的人麵色有點難看,沒想到俞光霽會這麽維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廚子。

也是這時,莊文亮扛著攝像機姍姍來遲,打眼掃過這屋裏的人,莊文亮一塊兒打了個招呼,看著攝像機就開拍。

“今兒人多,各位老板不好露麵,就不拍視頻了,我拍一拍菜就行。”

“哎喲,這一桌子,可真是色香味俱全,我在門外都聞著味兒了。”

莊文亮挨著把所有的菜拍了一遍,最後來了張全家福,這才放下攝像機坐到耿成河旁邊,“現在能吃了,大家動筷子啊,把我給饞的。”

莊文亮當沒看到其他人的異樣神色,自己率先舉了筷子,直奔水晶雞。

這可是名菜,上百年曆史了。

“這肉真嫩,連骨頭都是香的,我就愛吃這水晶雞裏的沙薑味兒,小老板深得我心。”

耿成河指著一碟子調料,“這是配水晶雞的蘸料,要是覺得味道淡了,可以蘸這個。”

莊文亮對這道水晶雞著實愛的很,一聽有蘸料又夾了一塊肉來蘸,“各有各的香,這蘸料裏應該加了蒸雞時留的湯汁,真鮮。”

許淩恒也沒參與這些人的對話,自個兒埋頭苦吃。他覺得這些人多少有點毛病,自己上趕著來,現在又在這兒挑這挑那的,還真把自己當盤大菜了。

許淩恒盯上的是鬆子釀方肉,這菜並不常見,就是去私房菜館也得提前預訂才能吃到。

許淩恒跟著家裏人去應酬時吃過兩回,味道還行,但沒什麽特別之處。

鬆子釀方肉原還是貢菜,不過做貢菜用的豬肉是吃鬆子長大的,從原材料就與其他的豬肉區別開了。現在做的鬆子釀方肉是用鬆仁釀製豬肋肉而成。

做這道菜首先肉得選好,要用土豬肉,還得挑豬身上長得最好的那塊五花,需得一層肥一層瘦,肥瘦都要均勻。鍾意早上轉了好幾個豬肉攤才買到的肉。

又隔水蒸了整整兩個小時,豬肉早就軟得入口即化了,即便原本沒切斷皮,但用筷子輕輕一夾菜就夾走完整的一塊。單看小塊有些像紅燒肉,可方肉的做法要比紅燒肉複雜得多。肉的表皮下鍋油炸過,整塊肉切開的縫隙中加了剁碎的肉末,外麵還裹了抹澱粉跟蛋液調的芡汁,將肉末鎖在整塊方肉中。

肉一進嘴,許淩恒就覺出不同了,這方肉口感豐富,味道層次分明又層層遞進,鬆香濃鬱,油而不膩,讓人越吃越上頭。

許淩恒下意識掏出手機單獨給這道菜拍了張照,發給他家老頭子,說了聲謝。

謝他家老頭子幫忙打電話聯係俞光霽,不然他哪有機會吃到這麽好吃的鬆子釀方肉。

許淩恒的動作引起了其他人注意,尤其坐他旁邊的俞光霽。他心想,許家小少爺什麽沒吃過,那肯定是個嘴刁的,他都拍照了,那這道鬆子釀方肉?

俞光霽毫不猶豫伸出了筷子。

“嗯?”俞光霽一吃,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味道未免也太好了吧?!

什麽香啊軟的就不提了,他還吃出了一種別的感覺。厚重感,像經年積累沉澱許久的曆史厚重感,仿佛這道菜就是從幾百年前而來一般。

俞光霽忙不迭的又夾了一塊,而這次又吃出了另一種滋味,似乎是豐收,黏在肉的鬆子仁滿是芳香,還有豐收的喜悅之情。

俞光霽隻覺得神奇,隻嚐了兩口菜,竟讓他生出這樣的感悟。

他還想吃第三塊,但沒搶到,光盤了。

就像他注意到了許淩恒的動作一樣,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尤其是莊文亮,他翻過這位小少爺的微博,知道他有多愛吃。那麽愛吃的一個人對著一道菜連連伸筷子還拍照的,這菜必有特別之處。

莊文亮緊隨俞光霽之後也夾了一塊方肉,他沒發出什麽感歎詞,隻動作極快的又搶了兩塊肉到碗裏。

果不其然,眨眼間盤子就光了。

先前還頗為挑剔的人在吃過菜後,便一句話都沒再說過。

沒別的,哪怕這些菜不起眼,不夠昂貴更不夠花裏胡哨,可味道確實是其他酒店飯店比不了的。

如果說一道兩道菜不錯,那廚子也隻能算有點水平,但不高。可三道四道五道六道,更甚者這滿桌的菜沒有一樣差的呢,這樣的水平,別說他們不能質疑,就是國內那些頂尖大廚們來了怕也沒話說。

覺得皮蛋上不得台麵的那人最先就吃的皮蛋,抱著挑剔的想法吃的。若皮蛋味道差,他肯定會再貶低幾句,讓這桌菜更不值錢一些。

可就是這上不得台麵的皮蛋徹底將他驚住了,皮蛋味道獨特,有人愛有人厭,對喜歡吃皮蛋的人來說自然是香的很。

這道涼拌皮蛋裏的皮蛋是鍾意自己醃製的,用了秘製配方醃了一個半月,今天還是第一次拿出來做菜。

他肯定也沒想到會有人會因為皮蛋便宜不值錢而挑這道菜的毛病。

拌皮蛋裏的辣椒用的是燒過的擂椒,柴火燒的辣椒本要比燃氣燒的辣椒香得多,選的還是嫩辣椒,辣味不算重,卻最適合拿來與鹽涼拌。焦香濃鬱的辣椒作配,滋味獨特的皮蛋為主,二合一,味道顯然更上一層樓。

這人是完全沒想過皮蛋會這麽好吃,一口就將他打敗了,哪還說得出什麽貶低的話。

再嚐那蟹黃豆腐,新鮮的蟹黃與嫩豆腐同煮,吃的那叫一個滑嫩,鮮香可口,一勺接一勺,完全停不下來。

這人雖然嘴上說不出不好吃的話,但心裏卻有點憋屈,又選了兩道還沒人動過的素菜嚐。

什錦小菜,也可以稱之為素菜混炒,這種菜都是清炒,放不了幾樣調料,味道不會太差,但也很難出彩。

然後,打臉了。

菜清脆爽口,的確沒放什麽調料,似乎雞精都沒加,但就是好吃極了。

蒜蓉冬瓜,這道冬瓜做的軟,不是用蒸的,而是燜出來的。蒜香味濃鬱,但並不衝口,香軟多汁,是道非常合格的下飯菜。更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涼菜素菜都沒問題,他還跟著搶了兩塊鬆子釀方肉吃,哪還有什麽話說。

甚至覺得自己見識淺薄,沒想到有人能把看著如此普通的家常菜也做的這麽好吃。

其他人同樣沒話說,還有些後悔沒嚐味道就先下了定義,這樣的行為在商場上也是大忌,今兒卻沒沉住氣。

俞光霽也懶得跟這些人計較,心裏已經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會叫這些人吃飯了。

鬆子釀方肉沒了,他便輾轉去吃栗子燒河鰻,這栗子燒河鰻跟鬆子釀方肉一樣,是帶醬汁的菜,味道卻一點不同。栗子煮的很粉,本身的香味被很好的藏在了肉裏,連甜味兒都留住了。

河鰻肉嫩,雖然有刺,肉也比還海鰻少,可單論味道來說,還是河鰻更勝一籌。小刺已經被鍾意處理幹淨了,完全可以放心的大口吃肉。不用配米飯,隻與栗子同吃就夠了。

有了鬆子釀方肉的經驗,俞光霽吃一塊鰻魚後就又往自己碗裏夾了兩塊放著。然後,沒有任何意外的,在一分鍾之內光盤了。

越吃越意識到了這桌菜的好,不管是看著稍微貴點的還是油爆雙脆這種並不太起眼的內髒,全是各有各的美味。

而且他們吃著吃著才發現,這些菜雖然沒佛跳牆獅子頭這樣的菜出名,可細算下來,好幾道菜也都是經過曆史洗禮流傳至今的。

名氣是不足,可味道卻不一定會差,單看誰做。

那麒麟福壽魚,既有味道又有模樣,當做主菜也不是不行。

還有鮑魚扣鵝掌,表麵看著就一隻鮑魚一個鵝掌外加一朵花菇。可吃過才知道,裏麵滋味兒多著呢,絕不是肉眼看見的食材能做出來的味道。

除了開飯前的那點逼逼賴賴外,整頓飯吃的還算安靜,如果忽略筷子打架的聲音的話。

鍾意算著十個人的量,一頓飯吃的剛剛好,熱菜一點沒剩,隻有涼菜跟甜品還有粥沒怎麽動。

湯自然也是被喝光了的,也就一人一碗料一碗湯的樣子,並不多。

吃了個肚滾圓,俞光霽靠在椅子上舒服的眯起眼。

漫不經心的開始飯後算賬,“幾位,味道如何啊?”

“你們覺得這菜值十萬塊嗎?”

沒人說話,隻有尷尬在空氣中彌漫。

俞光霽哼了聲,“就你們長嘴了,叭叭的話這麽多。我這個出錢的人都沒說什麽,有你們什麽事兒?”

“要不是看在大家認識這麽多年,關係也不錯的份兒,你們覺得今天這頓飯輪得到你們吃?我夠給你們臉了,你們倒好,卻一點沒想給我留麵子。”

“得多虧了今天改在了酒店吃飯,要是按之前的計劃在小老板家吃,你們這些話是不是就會當著小老板的麵說?”

“我懷疑你們是不是恨我?看不慣我能找到好吃的,讓我把小老板給得罪了?!”

俞光霽把自己給說來火了,越想越氣,要真因為這幾個棒槌得罪了小老板,以後再也吃不到小老板做的菜,那他得多難過!

幾人理虧,任由俞光霽譴責沒還嘴,後麵倒是真心實意道了歉,還把這頓飯的飯錢給包了。

俞光霽也沒說原諒不原諒的話,隻讓明天就走,暫時不想看到這群會妨礙他跟小老板關係的人。

席散是散了,但沒吃完的菜和甜品被分別打了包帶回自己的房間,今天晚飯吃的早,甜品可以當夜宵。涼菜跟粥當明天的早餐。

這十萬塊的席麵可太值得了。

許淩恒拿著自己那份吃食回房,同時回他家老頭子的消息,表示自己要在H市住一段時間。

〔隻愛駱溪溪:放心,忘不了你,要是我訂到了席麵,回頭絕對打包一份給你送過去。〕

然後又去給另一個號發消息,〔隻愛駱溪溪:溪溪寶貝兒,你還要多久回國啊,我認識了一個特別會做菜的大廚,他做的菜可好吃了,我跟你說……〕

消息發的不少,每天最少三條問候,多的時候能說一大堆,隻不過都沒收到過回複。

今天也一樣,沒有任何回應。

許淩恒歎口氣,使勁兒對著手機戳對方頭像,“沒良心的,說跑就跑,還不說去了哪兒,更不說什麽時候回來,我這顆黃花菜都要等涼了。”

“算了,隻要你過的開心,在外麵沒人就行,我夠大方了吧。”

似乎每個人都有點煩心事。

鍾意也一樣,他吃過晚飯,用打包盒裝了些吃的又去那個公園找人,還在附近幾個小區外分別當了一會兒門崗,可依然沒看到想見的人。

他盯著視頻中神情專注的人,不高興的撇嘴,“你再不出現,我就挨家挨戶的去敲門找你了啊。”

“給你個機會,明天自己出現在我麵前,不然我就食言生你一次氣。”

打包來的吃食被鍾意給了晚上睡在公園裏的人,他迎著路燈騎車回家。

係統察覺到他情緒不高,想安慰兩句。鍾意已經自個兒想通了,對係統說:“找人哪有簡單的,大不了我多跑跑就是。都在一個城市了,他還能離我多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明天就有你們想看的劇情了!

不會有什麽故意錯過的劇情,就是想寫一個沒多特別,但理所當然的見麵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