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過春節的氛圍和過元旦是截然不同的,家家戶戶已經貼上了新春聯,門口掛上了大紅燈籠,連路燈杆上都左右各串了一串三個燈籠的糖葫蘆。

時間到了正午,遠山近處,鞭炮聲此起彼伏,是各家在晚輩後代在祭祖呢。

還有小孩子在摔什麽炮,玩會轉圈圈滋花的玩具。

能聞著飯香,也能看到還有人在門口殺雞殺鴨,真的讓人瞬間感覺到,這就是過年了。

人多了,熱鬧了,車也多了,以至於鍾意進村後半天沒找著一個停車位,到最後隻能把餐車從自家院裏移開,把小車塞進去。

沒辦法,村裏在外麵打工的人都回來了,現在車子便宜,幾萬塊就能買上一輛,為了方便過年走親戚,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開輛車回來,加上家裏原本就有的摩托車、三輪車,可不就把地方都占滿了。

鍾意修的那個停車場也一樣,都是一個村的,加上大家也就回來這幾天,鍾意沒打算收費,誰能占到位置誰停就是。

不過他不打算收費,有人卻想收,就是住鍾家對麵那戶人家。

臘月十幾號,這家人從外麵打工回來了。回來後看到家附近變了樣,門都還沒進,就先罵起了人。

大意就是誰占了他家的地,配上了一段詛咒。罵得很難聽,把當時附近一片在家的人全都給招了出來。

在知道是鍾意修的停車場後,就指名道姓地開始罵鍾意,氣得姚淑芳還跟對方吵了一架。

後麵有鄰居們幫忙,這家人吵不過,就在地上撒潑打滾,還把村幹部都給招來了。

一句話,地不是他們家的,原本是公家的,後麵是鍾意出錢買的,跟他們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村幹部把人教訓了一頓,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姚淑芳他們雖然心裏有氣,但臨到年底也不想一直跟人吵吵鬧鬧,免得不吉利影響了運氣。

結果沒過幾天,方嬸子家兒女回家,去停車場停車,對方非拉著人說停車場是他家的,要停車可以,得收錢。

當時方嬸子也在,一聽他家說要收錢,頓時就冒火了。

地是鍾意買的,停車場是鍾意修的,跟你家屁幹係都沒有,還想收錢,於是兩邊又吵了一架。

但這家人就是想賺這個錢,方嬸子家沒給,車子照樣停著,他們家不甘心,趁天黑往方嬸子家的車上潑了糞。

這就更氣人了,方嬸子看到後轉身就提了一桶泔水要潑他家門上。後麵被攔住了,方嬸子兒子直接報了警。

起初他們家死活不承認那糞是他們家潑的,後麵從鍾意家調了監控,監控裏看得清清楚楚。得知既要罰錢還要被拘留,又得出錢給方嬸子家洗車,這家人這才怕了。

鬧了一通,一分錢沒賺著,還損失那麽大,都沒心思在家過年了,全家又匆匆收拾了東西出門。

人是走了,但村裏人後麵沒少提他們家,即便其他人家門口車子停滿了,都沒人往他家門口停車。

鍾意就更不可能去了,要是實在沒位置,大不了往前開遠些。

車子停好,雙胞胎來幫忙拿菜進屋。

鍾意問她們,“中午飯吃了嗎?”

雙胞胎齊齊搖頭,“沒吃,等你回來呢。”

鍾意進屋,姚淑芳跟外婆還在廚房裏忙活,把菜放好後,雙胞胎去幫忙。

“爸他們呢?”

姚淑芳道:“下頭看魚呢,對麵村裏有人抽水塘抓魚,他就去買了幾條回來,說是過年吃。”

“正好,你下去喊他們上來吃飯了,看半天了,也不知道幾條魚有什麽好看的。”

鍾意往地下室走,一下去就看到他爸,外公,還有蕭慎行三個人蹲在一個大鐵盆前看魚。

嘴裏說著這魚能活幾天。

有夠無聊的。

蕭慎行他們劇組給放了兩天假,就除夕跟初一,後麵還得繼續回去拍戲份,預計要二月底三月初才能拍完。

看到鍾意回來了,蕭慎行立馬起身朝他走來,“忙完了?”

鍾意點頭,“去得早,加上很多食材都是之前準備好的,做起來就快。”

後麵等客人來提菜的事也不用鍾意守著,孫覓夏會安排。

“上去吃飯了,”鍾意喊他爸和外公。

擦桌端菜擺碗筷,一家人很快就坐到了桌上。

H市這邊都是吃年夜飯,所以中午這頓就簡單吃點。

姚淑芳今天下了廚很高興,讓都嚐嚐她手藝還成不,“幾年沒做飯,都生疏了。”

雙胞胎特別給麵子,夾到什麽菜都誇好吃。

鍾意不甘落後,也跟著誇,誇完看向他爸,讓鍾建國說幾句。

鍾建國道:“你們把好聽的都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麽?”

鍾意:“沒事,爸你放心說,反正你說什麽我媽都高興。”

鍾建國想了想說:“好吃,就跟你剛嫁給我時做的菜一樣好吃。”

姚淑芳不信,“少吹牛,都多少年了你怎麽會記得。”

鍾建國立馬開口證明自己,“誰說我記不得了,你做了個蠶豆炒臘肉,還燒了青菜豆腐湯,那天飯裏沒摻土豆,放的是紅薯,是不是?”

姚淑芳樂了,“你還真記得啊。”

然後就順便憶起了往昔,說以前做飯飯裏都得摻點什麽,隻有逢年過節才能隻吃白米飯,所以小時候可喜歡過年了。

現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年味反而淡了。

其實村裏還好,過年可比平常熱鬧多了。隻是人長大後心態變了,所求也更多了,不會再像小時候,給顆糖就能開心老半天。

比如外麵左手拎著個青蛙玩具,右手一把衝天炮歡歡喜喜從他們家門前路過的小新,這不就很有年味,畢竟平常他可玩不著這些。

鍾意問雙胞胎,“想玩不?”

姚淑芳接話,“她們自己早就買好了,前兩天拖回來一大箱子,後麵還讓你爸去給她們買了好幾箱煙花拉回來。”

被迫提前成熟懂事了兩年的小姑娘,今年家裏情況好轉,媽媽也回家了,就愛笑愛鬧了很多,非常願意玩這些幼稚的東西。

聽到姚淑芳的話,雙胞胎大方地表示:“分你和蕭哥一點。”

“行,等我一會兒睡個午覺,然後起來去找你們玩。”

吃過午飯,全家人各有安排,雙胞胎抓了好多仙女棒衝天炮什麽的出了家門;鍾建國他們計劃去串門玩,鍾意補覺,蕭慎行則負責寫喜帖。

是的,喜帖。

鍾意想讓他家蕭將軍在正月初八那天收改口紅包,已經通知村裏人和親戚朋友了,離得遠的喜帖提前寄了,同在H市的就寫好了他們自己去送。

喜帖是鍾意讓統子設計的,為了把自己也印在喜帖上,係統可認真了,做了好幾版給鍾意看。

有小機器人貼在左上角的,有小機器人形狀的喜字,或者是把小機器人做成扣子,封口的繩子就繞在扣子上。

鍾意選了喜字那種,喜帖打開時,上下半邊喜,合上後,就是整個喜加小機器人。

樣式很好看,鍾意和蕭慎行都挺喜歡的。

而統子就更高興了,口述它已經高興得在打滾了。

還說以後它也會對蕭慎行好的。

樣式設計好,係統給錄入商城,鍾意就直接從商城裏買了喜帖。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挑燈夜戰寫喜帖,不過基本都是蕭慎行寫,鍾意每天早出晚歸的,沒寫多少。

現在沒剩下多少了,蕭慎行再寫幾個小時就能寫完。

一家人各有各的事忙。

睡到三點半,鍾意被喊起來,沒太睡醒,下意識就伸手抱蕭慎行,“幾點了?”

“三點多了,村裏又來了很多人,要不要下樓玩會兒?”

鍾意問:“你喜帖寫完沒?”

“都寫完了。”

外麵吵吵鬧鬧的,一聽人就不少,鍾意便也沒賴床,打算下樓看看。

蕭慎行幫他把衣服拿過來,換好後兩人一塊兒下樓。

鍾家門口燒著爐子,上麵放了些橘子跟板栗在烤,一群大人在聊天嗑瓜子。

小孩們在幾個院子跑來跑去玩,有些都不是村裏的孩子,跑得也挺起勁兒。

“哥,這上頭,往上麵看。”

鍾意正在找人呢,就聽到了雙胞胎的聲音。

鍾意抬頭看去,發現人在坡上,腦袋上頂著鬆針做的花環,身邊一群小尾巴。

“快上來,我們在打仗。”

鍾意轉頭問蕭慎行,“去嗎?”

鍾意顯然是有些蠢蠢欲動的,蕭慎行自然不會說不。

兩人快速跑上坡,鍾靈她們又喊了幾個村子裏年齡比較大的孩子過來,這玩得就很起勁兒了。

漫山遍野的衝鋒,後頭把一些來村裏玩的人都給招了上來。

蕭將軍領兵經驗豐富,誰都能指揮,鍾意演土匪,帶著一群娃娃軍東躲西藏,還往樹上爬。

兩人你來我往又跑又打的,可起勁兒了。

直接鬧到了天黑才回家吃晚飯。

到家時,鍾意才發現他衣服不知擱哪兒蹭破了,去耍賴找蕭慎行賠他衣服。

蕭慎行默默把自己被扯了條縫的袖子給他看,“你賠我這個嗎?”

鍾意:“你當我沒說。”

雙胞胎的衣服也沒好哪兒去,雖然沒壞,但糊了好多泥,被姚淑芳說他們是一群猴兒。

猴兒們還坐上飯桌催開飯,吃完了晚上還要出去浪呢。

晚上是正兒八經的年夜飯,比中午豐富得多,全是鍾意帶回來的,熱一下就能吃。

等所有菜上齊,全家人坐好,就可以正式揭開桌上兩個砂鍋的蓋子了,先是南乳羊肉煲,蓋子一開,香味就躥出來了,有羊肉的味道,有腐乳的味道,還有混在其中的酒香,鍾意聽到了咽口水的聲音。

不過跟下一道比,南乳羊肉煲還是差了些。

佛跳牆的蓋子揭開,這才是真的讓人口齒生津垂涎欲滴。

香味被掩蓋了許久,蓋子打開時猛然爆發,而後散開,從四麵八方往人鼻子裏鑽,濃烈到讓人心中沸騰。

外婆睜大了眼睛,最先開口:“這就是佛跳牆啊,我的老天爺,怪不得說能饞得佛祖都想破戒。”

佛跳牆不僅味道香,顏色也是極好看的,湯汁金燦燦,一圈食材擺在壇子中,有鮑魚、海參、蹄筋、火腿等等,不用嚐便知有多鮮美。

全家人都盯著佛跳牆看,周圍其他菜,即便是剛剛才被誇讚過的南乳羊肉煲也淪為了陪襯。

“來一碗來一碗,”鍾建國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兒子做的好東西他幾乎都吃過,但佛跳牆還是頭一次。

其他人也把碗往前遞,鍾意挨個給他們盛,兩樣食材配一勺湯,喝湯的碗正好裝滿。

先在碗邊小嚐一口湯,果然鮮得人舌頭都要掉了,湯中滋味極其濃鬱,一咂嘴,有火腿的鹹味,再一咂嘴,又是海鮮的鮮味,或像是喝到了非常正宗的土雞湯一樣,似有千層滋味,萬般回味。

接著夾起碗裏的食材,海參和鮑魚依舊帶著Q彈,卻又很好地咬斷吞嚼。像羊肘,外皮爛熟筋卻未全斷,一口肉,兩種口感。像鴨肫,肉質緊密,鹹香入味,大口大口吃著,既爽快又滿足。

佛跳牆分量大,裏麵的每樣食材每個人都能分一些,吃完一樣就去選下一樣,想知道這一壇裏燉出來的菜到底能有多少種味道和不同。

而不管吃了什麽食材,再喝上一口湯,便又覺得,這湯像萬條小溪匯聚成的河,又如海納百川。

電視上放著晚會,但沒人有心思看,菜都吃不過來,哪舍得分心。

隻是鍾家人是幸福了,跟他們住得最近的劉翠家就有些難受。

那佛跳牆的味道太霸道了,他們就住鍾家隔壁,因為門沒關,風一吹,隔壁的香味就飄過來了。

那香味可比他們桌上的菜香多了,小新不停地舔舌頭,想吃。

劉翠念了句,“小意又做好吃的了,可真香。”

杜青雲問劉翠,“媽,你能聞出什麽菜嗎?之前吃過沒?”

劉翠搖頭,“這哪聞得出來,估計是沒吃過的。你是不知道,小意每次做做新菜,就連早上,要是不忙都天天換著花樣吃,味道別提有多好了。”

杜青雲聽得羨慕不已,他也吃過鍾意做的菜,雖然就一次,但那味道他是至今沒忘,中間還做了好幾次夢,夢見自己又吃到了鍾意做的菜。

劉翠說:“你們這次就晚點走,小意跟小蕭初八辦酒,吃了酒再走。淑芳說那天是請小意的徒弟們來做席麵,他徒弟們也有本事得很,菜肯定好吃。”

杜青雲平常也會關注鍾意的消息,知道鍾意收了不少徒弟,而他徒弟們的宵夜攤也非常火,就連他也跟風買過爆炒田螺,吃過錫紙燒烤。

不過吧,外麵的不正宗,味道也就一般,還不如廠裏的冷吃兔好吃。

尤其是升級後,味道更好了。

今年他們廠裏過年發的年終獎就是一個月工資,再加每個人五袋冷吃兔,五袋辣子雞。

也得多虧鍾意讓他們廠賺了錢,不然年終獎可能就隻有一些吃的,不會有錢了。

當然,發的辣子雞跟冷吃兔同樣緊俏得很,拿回家隨便轉手就能賺個千八百的,估計還有人搶著買。

杜青雲當時拍照發了朋友圈,立馬就有以前的老同學來聯係他,說想買了。

杜青雲平常也能拿到一些廠裏的福利,會給家裏寄回來,家裏不缺這兩樣吃的,於是就賣了,換成了現金。

其實除了福利好處,還因為他跟鍾認識,喊他一聲哥,田總很看重他,現在還升了職,工資也漲了,都是沾鍾意的光。

杜青雲心裏對鍾意是非常感激的,所以也經常打電話,讓他媽多給鍾家幫幫忙什麽的。

當然,劉翠也不用他提醒,兩家住得近,關係本來就不錯,從姚淑芳生病住院後,劉翠便沒少幫襯鍾家,所以鍾意回來後跟她家也是最親近的。

劉翠還念著之前吃殺豬飯的事,說那天的菜有多香。

同時指著桌上的豬蹄湯說:“這就是我學著那天小意燉的蓮藕花豬蹄湯做的,你們嚐嚐,味道雖然沒他做的好吃,但應該也還行。”

或許本來確實還行,但因為有隔壁他們聞得著吃不到的香味幹擾,這豬蹄湯味道就變得一般般了。

小新實話實說:“奶奶,沒有鍾意哥哥做的好吃。”

杜青雲薅了兒子腦袋一把,“你應該叫叔叔,你鍾意叔叔管你爸我叫哥呢。”

而小孩子是很實誠的,“可你比他老啊,鍾意哥哥這麽年輕,怎麽當叔叔。”

杜青雲:“……你可真是我親兒子。”

“雖然我承認你爸我比鍾意大好幾歲,但他再年輕跟我也是同輩,輩分不能亂,知道不?”

小新拒絕,“就不,大家都喊他哥哥,我要是喊叔叔的話,我就多了好多個叔叔,我才不要。”

杜青雲樂了,“你小子,還挺聰明啊,這都會算了。”

小新驕傲道:“那是。”

然後夾了一塊蓮藕吃,邊吃邊念叨:“要是鍾意哥哥結婚那天也有豬蹄湯吃就好了,我還想吃烤兔子,兔子肉脆脆的,真香。”

“可惜鍾意哥哥不給小孩子吃辣的,我要是再長大一點就好了。”

杜青雲說他,“就知道吃。”

然後轉移話題,問起鍾意跟蕭慎行的事,“媽,鍾叔他們真答應小意跟一個男的結婚嗎?”

這種事在他們村裏還是頭一回發生,就連杜青雲都是震驚的,更別說村裏許多人壓根不知道兩個男人還能過一輩子這種事,不知道該有多大反應。

他前腳回家,後腳就知道了鍾家初八要給兒子辦喜酒的事,還是跟一個男人。但杜青雲卻發現村裏人好像沒什麽人說閑話,或者也有,但非常少,這讓杜青雲也非常意外。

之前沒好意思問,今兒吃飯提起,杜青雲就順口問上了。

劉翠道:“不答應他辦什麽酒,人小蕭也好著呢。”

杜青雲不解,他媳婦兒羅豔梅同樣不解,村裏什麽時候這麽開放了?

以前村裏有人未婚先孕,大家都得說幾句呢。

劉翠搖頭,“你們是不知道,小意之前當明星時跟人結了仇,有人要害他呢。拿大貨車撞他,那麽大兩輛大貨車前後一塊撞,車頭都爛了。”

“那天我也在車上,要不是小意提前把我們下到半路說去醫院看看他媽媽,你們估計就沒媽了。”

一聽這話杜青雲就急了,“媽,你之前怎麽都沒說過啊?”

劉翠道:“又沒事,跟你們說什麽,說了你們還要擔心。”

“反正幸好小意跑得快才沒出事。”

“後頭又有人說他公司壞話,還有人在醫院害他媽媽,進他們家偷東西,那些人真是壞得沒邊了。小意都不當明星了還有人這麽害他,那他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你們敢想嗎?”

“淑芳兩口子是心疼兒子呢,他吃了那麽多苦,就喜歡小蕭,他爸媽哪舍得攔著。”

“再說,小蕭一表人才的,在村裏時天天領著我們練八段錦,平常看到誰家要幫忙的也會搭把手。他還能演戲能賺錢,除了不能生孩子,哪裏不好了。”

“這當爹娘哪有不疼孩子的,換成是我,我也答應。”

羅豔梅下意識看向杜青雲,眼神充滿探究。

杜青雲咳嗽了聲,“看我做什麽,我隻喜歡你。”

然後又對劉翠說:“媽,你倒看得挺開。”

劉翠笑了下,“也就是因為兒子不是我兒子,說起來輕鬆。真要換成你這樣,我肯定慪的。”

羅豔梅發問:“媽,村裏人真就沒說過什麽?”

劉翠道:“誰那麽沒腦殼啊,村裏現在都指望小意賺錢呢,誰說壞話小意就不帶誰,你當現在有幾個人是真蠢了吧唧的。”

羅豔梅一想也是,回家後他們可沒少看人去何家抓鴨子。

據說因為鴨子是自己養的糧食鴨,比市場上一斤還貴幾塊,那些人同樣搶著買,價都不還的。

何家這一年靠賣鴨子就賺了不少錢。

還有方嬸子養的兔子。

甚至是村裏人自己種的菜,以前他們種的菜還要自己拉到市場上找地方擺攤賣,今年從鍾意回村裏後,就沒再自己去賣過菜了。

年前那幾天來抓鴨子兔子的人也捎帶了不少菜走,過年菜漲價,大家少說賺了兩三百。

這樣一想,沒人當麵說閑話也是正常的。而背地裏就算有兩句但也不會太過,免得不小心傳到鍾家人耳朵裏會得罪人。

劉翠還順便提了件事,“我跟你們爸商量了下,準備明年弄兩個大棚,一個種西瓜一個種草莓。”

“豔梅,你要不要明年下半年回村裏來上班,小意農家樂要招人,你去當個服務員什麽的,工資也不低。我跟你們爸,就專心照顧兩個大棚。”

“小意工資開得高,而且又離家近,我估計村裏好些人都想安排人去農家樂幹活。你要是願意,我回頭就跟小意說聲去,免得他提前把人招齊了。”

羅豔梅看看兒子,確實很心動。

但也舍不得跟丈夫分開,她和杜青雲是高中同學,自己談的戀愛,談了好多年才結的婚,感情一直不錯。

羅豔梅問:“媽,那有沒有什麽活是青雲能幹的?”

劉翠搖頭,“農家樂肯定就招服務員跟廚房切菜做菜的,他不行,幹不了。”

“頂多過幾年,我跟你們爸把大棚經營好了,他可以回來管大棚。”

“這幾年我們還能動,就先做著。”

一聽劉翠想讓自己媳婦兒回來,杜青雲也想回家幹活,“要是村裏有個廠就好了。”

但那顯然不行的,人家領導想把村裏打造成度假村呢,哪能讓你開工廠。

劉翠也沒催他們現在就答應,讓他們自個兒商量下。

一頓飯吃完,隔壁傳來的香味都還沒完全消失,杜青雲也沒心思看什麽晚會,牽著兒子準備出去溜一圈,再順便看看鍾家有沒有人出來玩,問下那股香味到底是什麽菜。

一出門,才發現鍾家門口已經坐了人,都是剛吃完過來閑聊的。

顯然聞到香味兒的不止他們一家,杜青雲就牽著兒子去湊熱鬧,聽聽都聊什麽。

在他得知鍾家今天吃的是佛跳牆後,杜青雲連連咋舌,心想難怪這麽香。

又想,要是他哪天能嚐嚐佛跳牆就好了,估計吃了能記一輩子。

坐在門口的鍾家人在描述佛跳牆的味道,杜青雲聽得挺入迷,兒子想去玩喊他走都沒舍得走,最後小新自己跟著鍾靈他們跑了。

家裏長輩不用他們幹活,鍾意和蕭慎行也跟了出去。

晚上嘛,自然就是各種大的小的煙花的天下了。

鍾意點了兩根仙女棒拿在手裏舞,蕭慎行拿著手機在拍照。

照片定格在鍾意回頭看到的時候,照片中,鍾意笑得特別明媚,他回頭是想喊蕭慎行一起來玩。

看到蕭慎行拍照,鍾意湊過去看,看完就誇,“蕭將軍拍照技術不賴嘛。”

“給你也來一張,等著,我喊鍾悅她們給你打光。”

所謂打光就是點兩根粗一點但不會衝太高的煙花放在背後,煙花綻放,便如背後有星海,映得鏡頭中的蕭將軍熠熠生輝。

“再來個合照。”

雙胞胎又有活兒幹了,一個負責拍照,一個負責打光。

還兼指揮,讓他們比心。

比心沒有,但可以抱拳做個恭喜。

除了他們兩的合照,雙胞胎們也加入拍了不少,還有村裏的小孩兒一起,以及在天空中盛開的煙火。

把所有買來的煙花消耗一空,過了十二點,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祭天的鞭炮聲,他們才跑回家。

今晚過年,路燈沒關,大家也不著急睡覺,有小孩子吵吵鬧鬧,這個年過得很好。

他和蕭慎行上樓在陽台上對坐飲茶守歲。

係統在鍾意腦海裏對他說新年好,還給他唱恭喜發財的歌,曲庫又填充了。

“統子,新年快樂,今年是我們一起過的第21個年了。”

【對呀對呀,我都從一個小統長成大統了。】

“那你聽聽我的新年願望好不好?”

係統立馬說好,讓鍾意快點說。

鍾意沒說,隻是在心裏想,他想:我希望統子能一直陪著我。

係統感應到了鍾意的想法,激動得嗷嗷叫。

【嗷嗚嗷嗚好的。】

“那我現在告訴你留下的辦法,你去跟主係統商量商量。”

鍾意讓它感應自己的想法,係統越感應越激動,最後興奮地離開,【宿主你放心,我很快就會來告訴你好消息的!】

鍾意笑了起來。

蕭慎行在旁邊問他笑什麽,鍾意道:“是高興,高興今年有蕭將軍陪我過年。”

鍾意端起茶杯,“慶祝下,我們已經開始的第22年。”

兩杯輕碰,清澈甘甜。

……

初一,早起吃湯圓,聚元寶。

全家人特意換上了新衣服,相互說著拜年的吉祥話。

長輩們都準備了紅包,一代傳一代。

鍾意收了五個紅包,外公外婆,爸爸媽媽,還有個蕭慎行的。

蕭慎行跟他一樣。

雙胞胎最多,每人六個。

姚淑芳還給鍾意他們另外又塞了一把紅包,說:“一會兒村裏有小孩來拜年,你們就給發一個,紅包不大,意思意思。”

村裏人這兩年都對鍾家不錯,去年他們家賺了錢,給小孩子一個紅包也表達下他們家的心意。

點頭應下後,鍾意跑去做元寶。

元寶就是湯圓,因為搓得圓,個頭大,裏麵還裹了餡兒,過年圖吉利,所以又有了元寶這麽個名兒。

“吃幾個?”鍾意問。

元寶要吃雙數,胃口小的話,兩個大元寶完全夠了。

但像肚量大的,例如蕭慎行,至少得六個。

今天蕭將軍給他幫忙,鍾意揉好湯圓他就包餡兒,這個簡單,湯圓裏戳個窩窩,把捏成團的餡兒放進去,封口搓圓就好。

湯圓是村裏有人做的時候,鍾建國去買的,餡兒也是買的,用豬油、花生、芝麻、白砂糖一塊和成的餡兒,是他們本地的傳統做法。

元寶下鍋,快浮起來時舀兩大勺桂花酒釀,再放一些切碎的紅糖,等紅糖全部化開,元寶浮起,就可以往碗裏裝元寶了。

“端元寶了。”鍾意喊了聲,在門口烤火的雙胞胎立馬跑進廚房端碗。

鍾意還熱了些昨天沒吃完的剩菜,要年年有餘。

一家人吃完元寶,然後收拾收拾,開始在村裏串門。

鍾意發出去一些紅包後,就跟蕭慎行一塊兒去送喜帖,姚淑芳他們說去山上的寺廟上香。

中午回得來就回家做飯吃,要是晚的話就在廟裏吃齋飯,鍾意和蕭慎行也自行解決午飯。

要送的喜帖其實不多,就錢錦明、經國偉、李成學,還有莊導、謝東延、曲秋曼,以及舅媽和在H市的徒弟們,就沒了。

像是嚴蘊不是本地人,放假後兄妹兩都回家過年去了,喜帖是提前給的。

孫覓夏也不是本地人,要回家。

其他員工鍾意便沒打算請,打算回頭給他們包些喜糖就行,也免得員工想著要來吃老板的喜酒要隨禮有心理負擔。

鍾意製定了下路線,按導航挨個開過去,離得最近的就是錢錦明家。

錢錦明父母來H市陪他一起過年,知道鍾意是他老板,十分熱情地請鍾意進屋,要招待中午飯。錢錦明好說歹說,說鍾意要忙著去送喜帖,他爸媽這才肯放鍾意走。

後麵到了經國偉家,經國偉全家都表達了他們對年夜飯的喜愛,尤其是那兩道主菜,有一籮筐的誇獎。

到李成學家也一樣,說吃過年夜飯後,隻怕新年期間再吃其他菜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莊文亮也是全家人都來H市過年了,找鍾意黑幕了一桌年夜飯,全家人吃得非常滿足。

謝東延和曲秋曼沒吃鍾記的年夜飯,但關注到了網上關於鍾記年夜飯的評價。大多數買到鍾記年夜飯的人都拍了照片或視頻,還有人直接直播吃年夜飯,據說最多的有十幾萬人同時在線觀看。

概括來說就是,鍾記年夜飯也火了。

不過去年江南宴跟潿洲國際的年夜飯也賣得不錯,他們店多,人手還多,每家店賣出去幾百甚至上千份,這才叫真的賺翻了。

鍾意沒去看網上的評論,又繼續送喜帖,去他徒弟們家。

從去年鍾意出現在小吃街開始,他這些徒弟們的日子便蒸蒸日上,半年時間,每個人至少賺了二三十萬。

年底,鍾記這邊還給他們包了大紅包,鍾意對徒弟們是相當大方的。

當時孫輝就跟鍾意說,他再幹半年就能湊夠首付的錢了,今年年底或明年初鍾意就能喝他的喜酒。

不過喝喜酒這事,師父還是要趕在前麵的,先給師父當廚子吧。

喜帖一路送過去時間就到了下午,中午兩人是在王洲家吃的午飯,當時正好趕上了。

鍾意這些徒弟們個個都對他非常感激,他們家裏人更勝,畢竟在遇到鍾意前後,有非常明顯的對比。

送完帖子,正要回程時,鍾意想起他還忘了一個人,小吃街的大老板。

鍾意之前其實一直沒問過大老板叫什麽名字,因為大家都叫他大老板,他便也跟著叫了,後來才知道大老板叫張綸。

幸好來時,帶了備用的喜帖和筆,可以現寫。

筆用的是不沾墨的毛筆,攜帶也方便。

蕭慎行寫喜帖,鍾意給張綸拜年問地址,寫好後鍾意就開車去張家。

鍾意跟大老板合作還是很愉快的,不論是租攤位還是後麵大老板從鍾記食品進貨,做鍾記食品的線下零售商。

大老板用鍾記的零食為自己的小超市招攬了不少人氣,已經計劃好了明年拓寬小便利店,加強跟鍾記食品的合作。

到張家後,得知鍾意他們是來送喜帖的,張綸那叫一個高興,覺得他跟鍾意算是交情不錯了。

雖然鍾意剛開始去小吃街擺攤的時候不起眼,可現在鍾意發展得是越來越好,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超過他。不是捧著鍾意,但多點交情,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他這小吃街以後還得靠鍾意幫他帶動客流量呢。

張綸一高興,就說直接先送份禮物給鍾意,“鍾老板,這樣,我把你那個攤位包給你了,不收錢,你隨時去擺攤。”

鍾意道:“大老板,那你有的虧,一年算下來可有二十多萬。”

張綸笑道:“當初要不是吸引來了那麽多客人,後麵把牆拆了,那攤位一年也就值個三萬而已。”

後麵牆一拆,其他攤位的價格都漲上去了,他還能借著鍾意的人氣再修一條小吃街,賺得可比那個攤位要多。

攤位鍾意自然是想留著的,他也想時不時去小吃街擺擺攤,哪怕不炒多少菜,跟食客們聊聊天也挺好的。

鍾意道:“既然這樣,那大老板這份我好意我收下了。但我也不能讓大老板你吃虧,我讓大老板你做三年鍾記食品在H市線下的代理商,獨家。”

現在想跟鍾記食品談合作的商超數不勝數,鍾意一句話就給了他獨家代理權,可比那個攤位值錢多了。

即便隻有三年,他一樣賺得很。

張綸一把握住鍾意的手,“鍾老板,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還提議,“要不我們拜個把子?”

鍾意失笑,“這倒不用,大家互惠互利而已。”

“多謝大老板送的禮物,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家了,初八大老板記得來喝我們的喜酒啊。”

張綸表示一定來,然後目送鍾意他們離開。

上了車,鍾意就高興地對蕭慎行說:“看來早上元寶吃得好,又撿著錢了。”

畢竟真要給租金的話,小吃街的攤位一年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而他把代理商給張綸,也是張綸給他賺錢,怎麽算都不虧。

蕭慎行含笑點頭,“新年行好運,我家子悠是個金福娃。”

“那是,說了要賺錢養你的,要把你娶回家了,得攢點家底,好讓你嫁過後衣食無憂。”

蕭慎行問:“難道不應該是上門?”

鍾意:“有什麽區別嗎?”

蕭慎行想想,好像沒有。

“看來你是吃定我了。”

鍾意:“還沒吃到,別亂說。”

蕭慎行:“快了。”

辦完酒席,接下來自然是洞房花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