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當朝太子妃在驛館無上房可宿這樣的事情傳出去恐怕會生事,太子有多寵愛自己的妻子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就不說太子好了,太子妃怎麽說也是國公爺的閨女啊!

容妘堅持不進驛站,不想和珠玉打照麵,她可不知道見了珠玉她自己是否會和容霽一樣衝動,她已經忍不住想動鞭子抽人了。

一個狩獵帳旁邊有百名重兵把關,這大概也是奇事一樁。

容妘和容姝兩人在狩獵帳附近生起了火,接著開始烤起了鴨子,這鴨子是容妘從驛站的池塘抓的,這管事可真要愁白發了,太子妃好好的備膳不用,居然把池塘裏的鴨子給抓了。

幾個孩子興致勃勃,雲卿挨著母親幫忙拔鴨子毛,這可真的要讓驛站官員麵色如土,連當地縣老爺都來了,他們站了一排,卻對此束手無策。

這皇長子還在這裏拔鴨子毛,這能看嗎?

“通通退下,本宮不說第二遍。”容妘怒喝了一聲,這一行人才灰溜溜的退開。

雲卿帶著雲珊、雲瑚和雲靖幾個弟妹和容鬆、容柏、容寧,七個表兄弟姐繞著他的母親和小姨,本來是這樣的,可是裏頭偏偏混了個連城郡主甘漪。

這次促成容妘帶著孩子,不顧聖上、太子挽留,直接返家省親的緣由便是皇後不知遭到誰的攛掇,再一次動起了歪斜的心思,把手伸長到了容妘四個孩子的婚姻大事上,除了想把自己的侄孫女嫁給她的長子雲卿外,還想給雲靖和甘漪定娃娃親,雲珊和雲瑚的婚事她也有想法,雲珊十歲,受當其衝,皇後因為母家失勢,竟然想把雲珊當籌碼嫁給能為她所用的世家子弟。

這是容妘第一次出言頂撞,而且直言不諱,“本宮的兒女不是政治籌碼,他們隻會與自己喜歡的人嫁娶,請母後歇了心思,否則休怪兒媳不客氣。”那皇後身邊的嬤嬤想擋容妘,也直接給容妘打趴在地,容妘將門虎女不是假,就算嫁到東宮,她的武藝也絲毫沒落下,連太子那樣精心訓練過的身手想打贏她都不是易事,就皇後傻得把容妘當可以捏圓搓扁的病貓看。

珠玉公主母女返回長安也不回公主府,大大方方地在皇宮裏住下了,這甘漪三不五時跟在容妘的孩子後頭,還老是愛告哥哥姐姐不理會她的狀,容妘索性帶著孩子走人,一點麵子也不給了。

容妘離宮除了負氣,也是帶著容靖在躲甘漪,未料卻在驛站撞上了,容妘真心覺得晦氣極了。

說真格兒的,太子在這件事裏麵也是受害者,不過容妘可一點都不想再替他設想周到。

在容妘帶著孩子離開以後,太子和皇後大吵一架,離心的情況更加嚴峻,皇帝在中間斡旋未果,這才知道這些年來對妻子的放縱所種下的惡因成了參天巨樹,長出他無法承受的惡果。

甘漪雖然才五歲,但那性子大概和珠玉有八成的相似,沒一會兒,幾個孩子鬧了起來,甘漪想用身份壓過容柏,欺侮容柏,一旁的容寧看不過去,一巴掌賞過去,甘漪臉上馬上出現清晰可見的五指山,哭哭啼啼地跑了。

容寧敢做敢當,馬上來向自己兩個姑姑請罪,未料容妘隻是拔了一隻鴨腿給她,衝著容寧眨了眨眼,“寧寧做得很好!以後見她一次打一次,姑姑給你撐腰。”聞言,姑侄兩人相視而笑,這容寧長得很好,像極了紹雪,可又有遺傳到幾分穆璃的風采,一看就知道是容家的孩子,容妘可喜歡容寧了。

不意外的,沒多久珠玉就帶著一群人呼啦啦的要來給女兒討回公道,可當容妘掏出鞭子的時候,她又慫了,隻得氣呼呼的帶著女兒回驛站,一邊大聲喊著要回頭請父皇、母後給她做主,要她的太子哥哥休了這個惡婦。

“哼!她父皇為了守著她的母後,獨寵一人不願開枝散葉,又守著那唯一的公主,不忍心讓她去和親安社稷,為此不知灑了多少將士的熱血,本宮乃北疆戰神後代,要和他哥離異,那也隻有和她太子哥哥和離,他們敢休我?”容妘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其實,容家是不讚成和親的,以一女子之身安社稷實在太可笑了,但珠玉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令人噁心。

“阿姐……”容姝有點擔心。

“沒事,阿姐不忍了,你姐夫也做出決斷了。”容妘淡淡的移開了眼。雲澤對她的好是無話可說,可是皇後畢竟是雲澤的母親,那便是雲澤的原罪了,步步退讓換來步步進逼,雲澤是該擔起責任,徹底想出解決之道了。

夜晚,萬籟具寂,唯有星子閃爍,十月末的夜風透骨,瑟瑟的風聲擾人睡夢。風一陣一陣吹打在狩獵帳的帳頂上,那帳頂清晰可見的搖晃著,容妘和容姝躺在架起來的行軍**,**鋪墊著極度暖和的獸皮,身上蓋著最上好的蠶絲錦被,帳外有著暖暖的篝火,透過帳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容姝把雙手腦後交扣,翹著小腳晃啊晃的,心中興奮不已,直想著若是霍霄也在就好了。

“在想阿霄啊!”容妘撐起了頭,盯著妹妹臉上的傻笑。

“阿姐就不想姐夫嗎?”容姝也撐起了頭,兩張豔麗的小臉對望著,臉上有著很相似的促狹,不愧是一母所生的姐妹。

“你到底收了你姐夫多少好處?”容妘忍不住搖了搖頭,她的丈夫雖然一板一眼,可是她就是他人生中的意外,他願意為她放棄一切的束縛與規範,願意放下身段去討好她每一個家人。

“嘿,姐夫從小到大給我的好處都夠我泉湧以報了。”容姝此言不假,雲澤從小到大對她可好著,比親哥還親啊!

“你這妮子!”容妘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姐夫無辜,不過這一回皇後太過火了,如果沒辦法妥善處置,會害了我兒。”她千辛萬苦拉拔大的孩子,誰都不許覬覦。

講到那糟心的婆母容妘就不痛快,“好了,不說我了,說說你跟阿霄,我瞧著最近珠玉動作頻頻,恐怕在你們真的成婚前,她都不會放棄,秋獵的時候地大人繁雜,你跟阿霄都要很小心,知道嗎?”根據她所得到的線報,以及他對珠玉的了解,不攪黃霍霄的婚事,她是難以罷休的。

“知道了,阿霄有跟我提過。”講起這珠玉,容姝也覺得不痛快,搭上這麽個姻親真的十分倒黴。

“知道要謹慎點就好了。”容妘的眼神裏頭有著讚許。

“嘉嘉,阿霄這一次要向你請婚了是不是?”請婚儀式是西北大營有女將、女兵以後產生傳統,要娶有西北大營淵源的女子,男方為了表現自己的武勇,便會在秋獵或者在校武場上向心愛的女子請婚。

當年容爵也在穆璃的父兄麵前請婚,兩夫妻對戰果的說法很不一致,四個孩子到現在還在猜是誰勝出。

當年雲澤在容妘十四歲那年向她請婚,十六歲的雲澤堪堪險勝,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太風光的結果,這一次請戰讓人看清了容家女兒的剽悍,也讓容家雙姝的聲名遠傳,那一次跟著姐姐一起上場跑了一圈的容姝才九歲,初試啼聲,騎著比她高大數倍的大馬,順利的在二十個定靶中打中了十四個。

容霽娶的是文官家的女眷,倒是省略了這麽一遭,值得一提的是容霖,容霖當年心不甘、情不願的上場,結果被從小在西北大營長大的紹雪給修理了一頓,隻見紹雪馬技精湛,飛馬而出,那時容霖還愣在原地,結果紹雪一馬當先,還耍出了眾人見都沒見過的花式弓技。

一般男人被女人這樣下麵子可能要記仇在心,結果容霖偏偏因此真心誠意地愛上了紹雪,倒也成就了一番佳話。

“是啊。”容姝有些悶悶不樂的,“阿霄說他不會讓我。”

容妘伸出了手,捏了捏妹妹的臉,“聽說你為了不要輸得太慘,還拉著你二哥偷偷練了一陣子。”

還好帳中已經暗下來了,不然容姝臉上已經窘迫得紅似火。

似是察覺到妹妹的羞赧,容妘輕笑了一聲,“輸給阿霄是正常的,他可是咱們容家軍新晉的大將軍,盡力即可,別有太大壓力了。”那可是連敵將聽到都會瑟瑟發抖的紅閻羅刹,若是輕易被擊潰,那大雲的臉麵往哪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