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中,穆璃握住了女兒和長媳的手,她心中有著百般感歎,“嘉嘉,阿娘希望你勇敢一點,如果有了新的對象,就敞開心胸接受吧。”她揉了揉女兒的手,眉眼間有著清晰可見的憂慮。
“阿娘,我知道啦……”容姝難得不打迷糊仗了,有了這十來天的分離,他越發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穆璃欣慰的點了點頭,接著對元悅說:“悅悅,咱們容家欠你太多了,身為一個母親,我萬分汗顏,如果有朝一日,你不要霽兒了,你來跟阿娘說,不管你做什麽決定,阿娘都全力支持你,咱們容家上下每個人都會支持你,別怕。”
這些話在穆璃心中醞釀了很久,穆璃從小看著元悅長大,對她的疼愛不亞於對兩個女兒的寵愛,見元悅被這般糟蹋,她心中總是兩難,一邊企盼著兒子能夠成材,能夠悔悟,一邊對元悅感到歉疚。
“阿娘……”元悅沒料到穆璃竟會這樣說,“阿娘……您這麽疼我,我不舍得您!”元悅這句話不是客套話,自從她嫁到容家以後,與穆璃相處的時間最長,她們比親母女還像母女,再不如意的婚姻中,她總想著至少有個這麽好的婆母,不曾磋磨她還總是為她著想。
“傻孩子,你不舍得我做什麽啊?又不是我跟你做夫妻,再說了,就算你離開了,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我的女兒啊!”父母之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穆璃雖是不舍,卻覺得該是放雛鳥離巢了。
元悅眼眶都紅了,聽著穆璃這樣說,卻沒忍住噗嗤的笑出聲,這的確好笑了,若是要離開自己男人,舍不得的居然是他媽!
“狗男人!”容姝也跟著笑了,嘴裏罵咧咧了一句。
“下一回,帶你們去蘭延軒,那兒的倌人可就不一樣了,壯碩了許多。”穆璃唇畔漾著笑花。
“壯碩的……就先不要了吧。”元悅忍不住抱怨,“膩味了。”
“唉咱們容家的男人是真的都長得壯了些!”就連穆璃和容妘以女子來說都算身姿高大,一家子能夠說是嬌小的就隻有容姝一個,而容家的兒郎少多至少高她倆一個頭吧!
一行人去的時候是一條路,回的時候又是一條,馬車繞去了近郊的別莊,郊外車馬喧囂少,空氣也清新,容姝便陪著元悅到田陌中去走一走,還到馬廄看了一下母馬生產。
“下回,帶鬆哥和柏哥兒來吧。”因為鬆哥兒身體不好,元悅幾乎不敢讓他出門,娘倆都窩在府裏,岑宴說得對,如果他們一直悶在屋子裏,本來沒病都要悶出病了。
“帶他們去聽曲兒?這不好吧……”容姝一時聽岔了,這可讓元悅笑壞了,笑到腰都歪了,當真是把以前束縛自己的框框條條都給扔了。
“阿姝,我是說帶他們來別莊玩,看看大叔大嬸們是怎麽種地的,看看馬兒撒蹄、看看豬滾泥巴…...”看看那偌大的國公府以外的世界,踏出那個鑲金的籠子。
她也把自己困住了,沒能看見不一樣的天空,如今改正還來得及,可不能讓孩子跟他一樣坐困愁城。
“這倒是不錯,如果大嫂允許,我同阿霄還能帶著鬆哥兒一起去騎馬呢!”連小小的柏哥兒都能跨上小馬駒跑一圈了,可身為容府嫡長孫的鬆哥兒卻從來不被允許靠近馬匹,就怕馬身上的塵埃、毛發會導致他犯咳疾。
“好,也帶我一起吧,我也想學。”元悅能騎馬的,可就僅限於有人給她拉著韁繩的狀態下走馬場幾圈,以往秋獵的時候,容霽也是會拉著馬帶她走幾圈的,世道下,男人願意花這點時間就能被稱為貼心了。
元悅心知她被原生家庭、婆家保護得太好、太細致,如果有朝一日要離了國公府,她便不能是以往那個柔弱的元悅。
“沒問題,交給我吧!”容姝拍著胸脯應下了,她的騎術若是要跟父兄、霍霄比較,那是無從比擬的,可若是要教元悅,那是綽綽有餘。
“阿姝,連要帶鬆哥兒騎馬都要叫上阿霄啊!”元悅促狹的眨了眨眼。
“阿嫂!”容姝被窺破了心事,格外的困窘。
“阿姝,雖然我自個兒看上你大哥,實在說不上會看男人,可我瞧這阿霄對你是認真的,阿姝可別再猶豫了,惦記著阿霄的人可多了。”元悅很認真的說著,霍霄雖然已經二十四,可他不是那種沒人議親的大齡剩男,他是世家小姐們的夢中情人。
“阿嫂,咱們不說這個了好嗎?”容姝真的要被說得沒臉了。
元悅瞅著容姝一張臉蛋紅得像火燒,忍不住捏了一把,“不說、不說,我絕對不會說咱們阿姝害相思了,都隻差沒把想念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阿嫂!”容姝不依了。
可是在吵吵嚷嚷過後,她卻不得不正視一件事,元悅說得不錯,她是害相思了,這十來天在她腦海中最盤桓不去的就是霍霄,他的形貌、他的聲音,她在**的溫柔與狂野,在床下的狡猾和誘哄。
她是真的想他了,就不知道他何時能夠回來呢?
像是要呼應她的相思,由遠而近的馬蹄聲朝著兩人所在之處而來。
元悅指著遠方,容姝認得那身影,以往是認得,如今卻是化成灰了都能認得。
“阿霄!”她情難自禁的跳了起來,手在半空中興奮揮舞著。
那人一夾馬腹,馬兒越跑越快,起先那人還像個小點,如果在西斜的陽光下,那人越離越近,小點兒越拉越大。
“大嫂,姝兒!”霍霄先向元悅打了個招呼,接著目光就鎖在容姝身上了,炙熱、濃烈的瞅著她不放。
霍霄還是整套的天子禁衛統領官服,很顯然的,他一趕回長安,就來這兒找容姝了。
“姝兒,你可讓我好找啊!”霍霄有些咬牙切齒,雖然他臉上的笑容很完美,但是容姝本能地感到危險。
霍霄歸心似箭,可是卻被珠玉絆著,這五天的路程硬生生給她走了七天,一路上想盡辦法占他便宜。
就在他用盡全力為心愛的女人守身如玉的時候,他心愛的女人卻跑去聽小倌兒唱歌了,說看看,他氣不氣?
容姝瞅著霍霄,心中有些忐忑。她總覺得,霍霄這是惱火了,可是容姝怎麽想,也想不出自己哪裏得罪霍霄了。
在霍霄加入以後,三個人回到了別莊裏,穆璃小憩了一下,睡飽了正神清氣爽。
也到了用膳時間,別莊管事準備了一桌簡單質樸的農家菜,穆璃和霍霄都有行軍打戰的經曆,在飲食上本就不挑剔,元悅抱著嚐試的心態,用得也算香,反倒是容姝吃得不是很習慣。
在一行人打道回府時,穆璃出聲邀約:“霄兒,今晚就在咱們府上歇吧。”
霍霄自然是忙不迭的應了,“甥兒可不會同二姨客氣的。”
“別客氣、別客氣,人多熱鬧,我瞧你就搬回來住好了!”穆璃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在霍霄離府的時候,她心裏可難受了,就像是兒子少了一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