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是在隔天起床以後,隱晦的向容霖打聽霍霄的行蹤,她這才知曉霍霄被派去迎接珠玉了。
容姝從小就很討厭珠玉,珠玉也同等的討厭著容姝,小時候珠玉總喜歡使壞欺負容姝,容姝一個惱火就會把珠玉打一頓,之後因為她動手的關係,就會被太後和皇後處罰,容妘看不下去,便會攛掇著雲澤給珠玉使絆子,小輩之間的鬥爭,有時搞得長輩也哭笑不得。
仔細想起來,皇後會這麽不待見容妘,大改也是瞧不上容妘老是在暗地裏給自己妹妹出氣,容妘和容姝不一樣,她要動手那便是要讓人知道是她做的,也確實吃了虧,卻沒有證據能夠懲罰她,這樣的手段讓珠玉老是被弄得上竄下跳,皇後心疼不已,可是又莫可奈何,兒子還不戰她那一邊。
一開始容姝和珠玉也不是這種不死不休的關係的,如今有霍霄去迎接公主回長安這一茬,容姝才想起了,她和珠玉一開始會結仇,就是為了霍霄。
霍霄從小是個孩子王,走到哪兒都很受歡迎,可是霍霄不和女孩子玩,霍霄隻理會容家的兩個小姐。
珠玉很想跟霍霄玩,她從小就習慣了走到哪兒眾人都捧著她,世家子弟也都讓著她,那些長得好看的大哥哥、小弟弟們都把她捧得高高,還怕她摔著了、嗆著了、冷著了,心裏不開心了。
就除了容家那幾個不識趣的子弟不捧著她。珠玉挺怕容霽和容霖的,就算這兩個人長得再好看她也不敢招惹,可是她對霍霄就不那麽客氣了,畢竟霍霄在她的眼裏,就是個死了爹媽、無權無勢的小男孩。
珠玉這個小公主是皇後費了極大心力才懷上的,皇後生她的時候身體本就不如年輕時,珠玉出生的時候聽說像奶貓似的,珠玉這個封號就是希望她能珠玉在側,一直陪伴著父母,也期許她才識超群,一輩子能夠錦衣玉食。
在父母眼中總是有些盲點的,這個嬌慣惡劣的小女孩在父母眼底如珠如寶,可是在其他人眼底就是個小魔王。
那一日是太後辦的賞菊宴,那是容姝和霍霄七歲那一年,六歲的珠玉看霍霄在幫容姝剝葡萄皮,便頤指氣使的要霍霄過來給她也剝水果,霍霄當然不願意,搖頭就拒絕了。
珠玉過來一個巴掌就往霍霄臉上扇,容姝小時候那也是個小祖宗,她平時雖然很有家教又與人為善,可是若有人在她麵前捉弄人,那便是惹她不痛快,不能忍!
更別說,她誰不好欺負,敢動手打霍霄?霍霄可是她的弟弟,隻有她能欺侮!
容姝不愧是將門之後,她眼明手快的抓住了珠玉的手,反手一巴掌拍在珠玉臉上,那勁到馬上在她粉嫩的臉上印上了五指山。
“你打誰呢!阿霄你怎麽就不反抗呢?”容姝打完人,還沒好氣地瞪了霍霄一眼。
“我哪有你這麽野蠻。”霍霄明明心裏高興得很,可嘴巴上還硬著。
“啊!算我好心被狗咬啊!下次你就給這瘋子打臉好了!”容姝打了珠玉不說,還自顧自地跟霍霄吵起來了。
向來隻有珠玉打人的份,珠玉這輩子沒被人打過,一下子被打得七暈八愫,跟著的宮女、嬤嬤嚇得可慘了,兩個小祖宗動起手來,便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打人的那個不能惹,被打的那個更不能惹,沒有人敢做主,最後這件事鬧到了聖人麵前,皇後氣急敗壞主張要嚴懲容姝,可那時容家還掌握西北十成的軍權,而且連打了數百場大小勝仗,聖人不能不忌憚。
那時容爵還是那個沒有犯錯,愛妻愛子如命的容大將軍,他嘴上說著,“是末將和夫人疏於教子,這妘兒、霽兒還小的時候丟下他們四處征戰,等到霖兒、姝兒都出生了,末將還忙於軍務,就是這夫人一個人管教四個孩子疏忽了,沒讓姝兒知道這長安的皇親貴胄蠻橫起來要打她,那不能反抗,隻能把臉湊給她打。”
容爵一番話好像在告罪,可是根本是反著在批評皇後不會教小孩,皇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指甲都掐紅了手掌心。
聖人雖然心疼,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兒頑劣。“鐵牛哪裏的話,咱們珠玉不對的多,就算有皇室血統,那也不可以因此驕矜,小孩兒的事,過去就過去了。”
鐵牛是容爵的乳名,容爵小時候曾是聖人的伴讀,和聖人之間頗有淵源,私下還能喊聖人一聲黑丸,那是聖人的乳名。
珠玉還等著自己的父親給自己出氣呢!未料容姝不但沒有受罰,反而讓她被訓斥了,當下她便把容姝當成她的頭號敵人了。
雖然這陳年舊怨一開始的緣由不值得一提,可是從那一日起,兩人之間沒有停止互相厭惡過。
直到兩個姑娘都成親後,這夙怨才逐漸沉到水底,畢竟兩人也沒機會見到麵了。
不知怎地,容姝對於霍霄不聲不響的出城去迎接珠玉這件事不是很愉悅,她知道這火氣是沒道理的。
霍霄隻是忠誠的在執行聖人的命令,他無法抽空親自告訴她也是在理的,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的波動卻無法這麽容易被弭平。
霍霄一個晚上不來,她想他了,該死的想,明知不該想,可心中還是想!
霍霄一行人又往南走了四天,這才在興安城與公主的儀仗會合。
說真的,霍霄對這個公主的印象就隻剩下刁蠻兩個字,她具體長什麽樣,霍霄一點都不記得了。
霍霄不記得珠玉公主,可珠玉公主可惦記著霍霄。
珠玉還記得第一眼看到霍霄時,內心的衝擊感,從小在皇宮中生活,她所麵對的都是是美人兒,她的母後風華絕代,父皇也俊美無儔,太子哥哥也卓爾不凡,可是霍霄,霍霄的長相真的出眾、拔尖,是那種在人群中,無法被忽略的美好。
他擁有一雙深邃好看的黑眸,那瞳仁就像她收藏的寶石一樣好看,那挺立的鼻子令他的五官顯得深邃,像極了西域來的異域人,再來那紅唇,顯得溫柔又多情,他笑起來的樣子能讓星月失色。
珠玉那時就想著,希望他能笑一笑,衝著她笑一笑。
見霍霄正專注的給容姝剝水果的時候,她就很希望他能隻看著她,別看著容姝。
珠玉和容姝隻差一歲,她知道很多人都會私底下拿她們做比較,她們都說容姝比她漂亮、比她有禮貌、比她愛學習,她都知道的,現在連這個漂亮的小男生都隻對容姝好。
珠玉心中早就對容姝十分不滿了,帶有幾分較勁的意思,她希望那個漂亮的小男孩能對自己好一點,能夠喜歡自己多過於容姝。
珠玉不曾學過如何討好別人,母後總把她帶在身邊,不厭其煩的告訴她,她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小公主,她不需要有禮貌,是別人該尊敬她、愛護她。她需要尊敬的人隻有太上皇、太後,父皇、母後,外加上太子哥哥而已。
她來到霍霄麵前,一通頤指氣使,可霍霄並不理會她,她一個不高興便往霍霄臉上甩了一巴掌,這一掌沒打到人,反而使她挨了她人生唯一一次的打。
珠玉恨毒了容姝,而且惦記上了霍霄,從十二歲開始,她就一直求著父皇讓霍霄給她當駙馬,可是一向任她與取予求父親卻怎麽也不肯同意,連她的母親都嫌棄霍霄的出身。
最後在母後千挑萬選後,她嫁給了南方異姓王的兒子。
憑心而論,駙馬爺甘遜的長相在一幹世族子弟當中已經是出類拔萃,可若要和霍霄之間做比較,那卻是完全無法比較的。
甘遜乃嫡次子,深受父母寵愛,和珠玉一樣都是嬌生慣養大的,甘遜的俊美是十分女氣的,在性事上完全無法滿足珠玉。
珠玉以養麵首聞名,夜夜笙歌、酒池肉林,許多人都私下說,駙馬爺是活活給她氣死的,會去縱馬也是因為捉奸在床、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