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的娘幹不幹得出這種事,你自己心知肚明。”霍霄又掏出了一張兩年前的單據,這次放貸的額度不多,可是那借款人鄭廷卻是明白的,那是他入刑部審的第一個案子,大雲嚴禁以人作為質押,也嚴禁賣兒賣女的行為,那叫做連崈安的漢子以自己的女兒連芯作為抵押借貸,卻是還不出來,最後女兒被賣到平康坊,不堪受辱從三樓跳下,當場腦花四溢,死在眾人麵前。

最後連崈安被判重罪,在大雲這樣的罪刑與殺人同罪,他怎麽都沒料到那筆錢居然是他親娘貸出去的。

那時候錢莊隱瞞住了,一個倒黴的夥計壓了手印被問斬,可這若算起來,鄭老夫人也該糟。其實在長安會這麽做的大有人在,可這種違法獲利就是不能被逮著,如今這把柄落在霍霄手上,鄭廷就像被抓住七寸的蛇一般動彈不得。

霍霄心情大好,欣賞著鄭廷臉上的土色,“這和息書,就勞煩鄭大人來寫啦,本將一個粗鄙的武夫,沒有鄭大人的文采,隻能充當書僮,給鄭大人磨墨。”

霍霄自顧自的在鄭廷心愛的鬆花硯台上一通亂磨,沒潤筆就把鄭廷的筆隨便一通沾上去,如果是平時鄭廷可要心疼死了,可如今他腦中一片混亂,霍霄毛筆都塞到他鼻子底下了,他也沒接,如今翹挺的鼻梁上有幾滴細小的墨跡。

霍霄接下來的話迫使他接過了筆。

“鄭大人,你們當初派人到虔縣,把姝兒受到委屈的消息告訴大哥,誘使他回長安,接著又當街以言語挑釁他,致使你被打傷,如今人證物證都在我手上了,聖人那邊也都知道了。”

這回容霽能被輕輕放下,少不了這些證據的功勞,可是這幕後指使者和聖人關係匪淺,聖人的態度已經擺在那兒,如今兩方各有台階下,可來日方長,霍霄定要這些不要臉皮的東西付出代價。

“你怎麽……”

“鄭廷啊鄭廷,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覺得你們有資源,難不成容家沒有?這個長安城裏麵,容家的耳目比你想像得更多。”他早就盯上鄭廷很多年了,關於鄭家的罪證從小到大,他收集得可齊全得很,不為其他的,就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名正言順的站在容姝身旁。

鄭廷頹然地提起筆,道:“霍統領好本事,若鄭某同意和解,這些罪證……”鄭廷指的是他老子娘那些票據,鄭廷知道自己親娘眼皮子淺,可他沒想到她能如此瞻前不顧後。

“自然會消失得一幹二淨。”反正鄭家人不幹淨,本來就不隻有這些罪證。

“如果我簽下這和息書,你會保我活過保辜期?”鄭廷腿疼得不得了,在問話的時候聲音都是虛弱的,即使表現出堅強的樣子,鄭廷心中還是後怕的,他背後多的是想拉容家下水的人,如果霍霄不保他,他恐怕活不過今晚。

“你覺得現在除了我們,還有誰會希望你活過保辜期?”霍霄冷笑著,“你信也罷,不信也罷,說實在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希望能夠在有人對你動手的時候抓個現行,讓你死在別人手上。”霍霄如此直言不諱,讓鄭廷眼睛抽了抽。

“反正橫豎都是死,你隻能選擇信我。”霍霄抱著胸,目光移向了他方,“畢竟你以為你最近能活下來是誰的功勞?”早就有不管不顧、極端派的人派出殺手來刺殺鄭廷了,若非他防範未然,鄭廷怕是已死。

鄭廷暗自忖度,衡量過後,他發現霍霄說的並沒錯,如今朝堂上希望他活的人不多了,霍霄等人大概是最有能力保他性命的人,他顫抖著簽下了和息書,內心感到無比的恥辱。

“得,本將以性命做擔保,保鄭大人活過保辜期,隻是奉勸鄭大人,該開始盤算了,您現在的立場十分艱辛,未來要如何在長安立足,那便是鄭大人的本事了。”霍霄拿到了和息書,確認無誤以後,他小心翼翼的把和息書收起來,一副看好戲的嘴臉望著鄭廷。

鄭廷能在官場上混五年也不是全憑婚事,他癟了癟嘴,不打算把自己的打算托出。

“行了。”鄭廷把和息書遞給了霍霄。

霍霄上下打量了遍,如今和息書便隻差容霽的名字了,“行,本將這就去刑部一趟遞交和息書,鄭大人且安心養傷。”霍霄達到目的以後,那張桃花似的臉上浮現了美好的笑容。

明明霍霄是如此的俊美,他的笑容是如此的和煦,但就是讓鄭廷遍體生寒。

“你要做什麽?”鄭廷警戒地望著霍霄,可他一個文弱的斷腳書生,就算霍霄想做什麽,他又能怎樣?

霍霄終究沒忍住心底殘虐的想法,一個箭步欺上前,隻聽聞啪擦啪擦兩聲,霍霄迅雷不及掩耳的卸下了鄭廷兩條手臂。

“啊啊啊啊啊……”殺豬似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李鴻聞聲走進了鄭廷的房間,他臉上是淡淡的笑意,“鄭大人莫驚慌,隻是筋骨錯位脫臼罷了,沒有斷,我這就給你複回原位。”他走到鄭廷身邊,把他的上臂往上一推,鄭廷疼得臉都白了,如今他的肩膀肉眼可見的突起,“哎喲不好意思,太久沒有處理這種小脫臼了,一不小心推過頭,我再試一次啊。”

想當然耳,李鴻這位假“學藝不精”的醫者花了好幾回才把鄭廷的骨頭推回原位,等到他成功的時候,鄭廷已經痛暈了。

“嗤——這麽點疼就受不了了?我都還沒開始呢!”

在確定鄭廷雖然暈過去但是還有一口氣以後,霍霄和李鴻身心皆是一個舒暢,大搖大擺地拿著和息書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