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霍霄如此堅持,容霖搖頭晃腦,歎息不止。“我一直覺得吧,我這個妹妹什麽都好,就粗枝大葉了一些,明明身邊有你,怎麽就瞧上那鄭廷了!”比喻男子貌美的成語太少了,可容霖覺得霍霄絕對擔得上禍水兩個字。
“胡說,嘉嘉是完美的,如果她看不上我,那便是我不夠好了。”霍霄這個人便是如此,以往隻有他能說容姝,現在他改性子了,誰都不能說容姝不是。
“阿霄啊……隻願你能得償所願吧。”見霍霄這護犢子的樣子,容霖啼笑皆非,隻恨自己沒那個能耐讓自家妹子開竅。
“會的,我這次不會再放手了。”沒能靠近她的時候還能拉遠距離,如今已經和她如此親昵,要他如何撤手離去?
兩人各懷心事,沒有再說話,在分別之時,容霖用拳頭錘了一下或霄的肩膀表示支持。
“大哥那兒就勞煩你了,有聖人發話,刑部應該不敢再把人拘著不讓見了。”霍霄如此對容霖說道,容霖點了點頭,隨後俐落的上了馬車。
霍霄的馬車再一次拐到了朱雀大街上,在天杏醫館前頭接了李鴻,李鴻一上車,霍霄就敲了敲他,“好你個小子,上回托你的事情你可聽清楚了?”
李鴻臉上是溫和的笑意,“阿霄的交代我都記得,畢竟也關乎大少爺和二小姐,我一定盡心盡力。”
“鄭廷在這保辜期內一定要痊愈,不能給人落下話柄。”霍霄還真沒想到有一天,他心裏實誠的希望鄭廷能活得好好的,至少這五十天,他誠心祝他安康。
“知道了,這也是我的本分,不過那日看到鄭家人如此糟蹋二小姐,我可得真的給他們個教訓。”雖說醫者仁心,可是若是心上人被欺負了,那也得給她討回來,讓藥苦得喝不下,使生骨的療程痛不欲生,這都是他能做到的,明明他有更好的醫療方式,可是卻打算用斷狗重長的療法,這療法如同萬蟻蝕骨,雖然能醫好鄭廷的腳傷,可也萬般痛苦。
本來鄭廷還不一定要給李鴻醫治,可如卻沒了選擇,鄭老夫人一夕間把長安的名醫都給得罪光了,在長安能醫好鄭廷腿的,那都跟戴老爺有個師承關係,不是本家也是旁係弟子,戴老爺都發話了,鄭家自是請不到良醫了。
到其他縣城尋醫來來回回太費功夫,憑著鄭家的家底,這是做不到的,若要用宮裏的院判,怕是鄭廷自己心中也難安,誰知道那太醫是否受到林黨支使,等著要他命呢。
鄭老夫人一早起,便讓家中奴仆到大街上去抓藥,還讓人到醫館去請大夫,可一路上接連被拒,直到一家相熟的醫館透了風,鄭家的嚇人才知道因為家中老夫人羞辱了長安最著名的醫者戴老爺,戴老爺發了話,徒子徒孫不得醫治鄭侍郎家中人。
鄭家此時正炸了鍋,鄭老太爺對著鄭老夫人一通發脾氣,“這下可好了,你個愚婦,得罪了長安所有的醫者,我瞧著你我以後病了該怎麽辦,全家給你害慘了!”
“事事都怪我,怎麽不怪那個容姝呢?都是她不安好心,明知道我會對她發難,還把戴老爺請來,這不是故意讓咱們討人嫌嗎?以後咱們若是病著,是不是就要病死了?”鄭老夫人這也慌了,登時推諉塞責了起來。
“要不是你心存惡心,事情會變這樣嗎?你一開始就不該隱瞞廷兒養外室的事情,若是你平時待容姝好一點,她保不定還不會跟咱們撕破臉!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做人要留餘地,你有聽嗎?”鄭老太爺無奈極了。
早年鄭老太爺為了科考,放棄了與自己青梅竹馬的婚事,娶了鄭老夫人,鄭老夫人家中是酒商,看上了鄭老太爺秀才的身份所以才與他結親。
鄭老夫人支應了鄭老太爺趕考的所有金費,可是鄭老太爺卻遲遲沒得到舉人的身份,嶽家也越發不待見他,那時鄭老太爺隻能在江南開私塾,家中的開銷多半靠著鄭老夫人的嫁妝支應,使得鄭老太爺在妻子麵前不是很抬得起頭。
鄭老夫人跋扈慣了,一步步釀禍,鄭老太爺也無力製止。
鄭老太爺無力的歎了一口氣,明明才將近半百的男人,因為心累已經有著花甲之相。
“算我求你了,收斂你的性子,這裏不是江南,這裏是長安,我們已經沒有容家的庇蔭了,未來要步步為營,才不會拖累了兒子。”
“鄭辭修,你還有沒有良心?我趙招芙這輩子就為你跟兒子兩個打算,你還嫌我!”鄭老夫人開始鬧了,平常她這麽說鄭老爺就會退了,這一回鄭老爺卻十分冷淡。
“如果你給我們打算是這樣打算的,不如別了吧!”他冷哼了一聲,花白的胡須都給他吹翹了。
鄭老夫人還想要鬧,這時門房正好來通傳,“霍統領和李大夫請見。”那門房今天規矩的很,見到霍霄那張冷臉,連一個字都不敢吭。
鄭老夫人什麽都來不及說,鄭老爺就先發話了,“快迎接進來。”
“你兒子給人打了呢!”鄭老夫人怨怪的對著鄭老爺說道:“你還迎接他們進來?”
“那你好意思說說你兒子為什麽被打嗎?人在做天在看!”鄭老爺這話吐露出古怪,他盯著鄭老夫人的眼神讓鄭老夫人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鄭老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最終還是沒開口,她和兒子盤算難道都被這個不管事的丈夫看在眼底?
“什麽你兒子,說得好像那是我一個人的兒子似的……”鄭老夫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時候,霍霄進來了。
見了霍霄的麵,鄭老夫人便回想起他是如何射碎了愛園的牌匾,是如何拿著弓箭直指鄭廷的心口,在鄭老夫人眼底,霍霄就是個瘟神一般的存在。
“本將今日來,有事要找鄭大人相參。”霍霄有些吊兒啷當的樣子,沒有多餘的虛禮,開門見山的表明了來意。
“李管事,帶著兩位大人去見廷兒吧。”鄭老太爺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倒不曾想,鄭老太爺比想像中深明大義。”霍霄似笑非笑的望著鄭老太爺夫婦倆,一點也不掩飾自己來者不善,像是十分遺憾兩人沒鬧出個幺蛾子,使他失去拿捏人的機會。
霍霄和李鴻跟著李管事一同進入歲寒居,入眼一片青竹,地上的石子路看起來也清雅,“附庸風雅。”霍霄啐了一句,他對鄭廷充滿敵意,隻要與鄭廷相關的,對他來說便是一無是處。
李鴻臉上帶著笑,對霍霄的脾氣十分理解。
走在兩人前頭的李管事腳步一頓,轉頭似乎想為自家主子分辨個兩句,可是在對上霍霄的眼神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霄被稱為紅顏羅刹不是沒有道理的,即使他長相俊美,可是當他板起一張臉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隨時想取人性命的魔王,深緋色的官服很襯他,在他麵露凶光時,看起來像是浴血過後,充滿了戾氣。
李管事在鄭廷寢房前站定,正要進去通報,霍霄卻很自然的踹門而入,在裏頭伺候著的平安嚇了一跳,連忙趕到門口,“是誰這麽無禮?霍統領……”在見到是霍霄的時候,平安臉上明顯地驚惶,一旁的李管事也是臉上具是憤怒,可是卻敢怒不敢言。
“好了,本將有正事要跟你們主子談,你們可以滾了。”霍霄一進到室內便往那架子床走去,鄭廷已經坐起身,似乎早意料到霍霄會來了。
鄭廷的的嘴唇慘白皸裂,臉上有著不自然的潮紅,瞧起來是有些在發熱。
“霍參軍,有什麽話等會兒再談,我先給鄭大人瞧瞧。”李鴻皺了皺眉。
霍霄繼續冷冷瞪著李管事和平安,李管事很想走卻不敢,平安卻是忠心護主的,明明已經抖得像個篩糠,卻依舊不願意離去。
“退下吧……”鄭廷連聲音都有氣無力。
“大人……”平安猶不放心。
“退下,不要再讓我說一次,你放心……霍大人再想要我死,最近都會保我好好活著。”鄭廷臉上出現了嘲諷。
霍霄冷睨他一眼,沒說話,雖然鄭廷說得氣人,但卻是實話,鄭廷什麽時候死他都喜樂見聞,可是這一陣子他還真希望鄭廷活著,活得痛苦點也好,但得活著。
“鄭大人,請。”
李鴻湊近,鄭廷也沒拒絕,他自是知道,如今就屬容家派來的醫者最靠譜,實在很諷刺,如今最希望他安然無恙的居然是容家人。那麽容姝呢?是不是也真心希望他平安?鄭廷內心苦澀不已。
“想來,今天朝會是什麽狀況,不需要本將再說明一次了。”霍霄抱著胸,好整以暇的靠在床著邊,用一種極盡戲謔的眼神瞅著鄭廷不放。
鄭廷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氣魄在了,他知道自己即將淪為棄子,這時他似乎也沒什麽好畏懼的。
“聖人的意思很明白,那便是要容家與我和息,若要我和息,隻有一個條件。”鄭廷也算勇氣可嘉了,能夠對上或霄那殺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