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郡守想要自立?”

許良問出心中猜測。

女帝蕭綽沒有回答,沉默不語。

反倒是上官婉兒取出一封密信,遞給許良。

許良接過,仔細看了一遍,密信上說邊陲甘泉郡守陳典暗中與戎狄可汗突利摩聯係,私自切斷大乾通往西域的商路,對往來商旅增收重稅。

信上猜測,陳典要麽是想轉投戎狄,要麽是想自立。

不管作何打算,都是不打算跟大乾了。

上官婉兒看著許良抬頭,又道:“密信發出已有月餘,幾經輾轉才到陛下手中,最新消息是甘泉郡的諜子被陳典盡數拔除。”

“如今除了這封密信,陛下再無任何證據證明陳典暗通戎狄……”

蕭綽接過話道:“隴西之地乃大乾祖地,不容有失。若派兵防備,須得親信之人。

若舉兵平定,又缺證據跟理由。

許愛卿,你可有解決之法?”

許良陷入沉思。

看來自己多餘問了。

甘泉郡想要自立是明擺著的事。

上官婉兒又加了一句:“更為過分的是,魏使來到長安後,陳典也派人請賞,說是在塞外與西戎作戰,誅殺三千餘戎人。

那時候其信中所說,就有要陛下封王的意思。”

“封王?”許良愣了一下。

不是這哥們挺勇啊,這是生怕女帝下不了殺心,反複在人家神經上橫跳啊。

他想起此前看的史書上記載的,大乾數代明主,震懾四方。

可若真是數代明主,又怎會將如此重要的一個地方讓一家數代人把持?

果然,書上不可盡信。

蕭綽冷哼,“陳典隻怕是想仿效大乾先祖蕭非子起家的典故,從隴西王做起。”

許良大致了解了甘泉郡情況,看向蕭綽,“陛下是想收拾陳典?”

蕭綽點頭,“現在朕需要調兵往東方震懾諸國,又擔心甘泉郡背後捅刀子。

許愛卿可有法子解決甘泉局麵?”

許定山麵露思索,沒有立馬表態。

大乾對韓用兵可短時間內取勝,卻需要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派遣一定的兵力鎮守新的疆域。

這種局麵下,甘泉郡若是鬧大了,就會讓大乾局勢瞬間動**起來。

不得不說,這陳典很會挑時機。

而蕭綽的要求也不高,隻是一個穩固的後方。

或者是確保甘泉郡不會影響大乾整體局勢。

確定這一點後,許良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一計策,或可穩住陳典。”

“許愛卿當真?”蕭綽鳳眸一亮,“婉兒,給銀子,三百兩!”

許良:!!!

上官婉兒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難道不用思慮的嗎,一條條計策信手拈來?

她低聲提醒一句,“陛下,微臣沒料到許大人會來,沒備銀票。”

蕭綽袍袖一揮,“那就先欠著。”

許良:!!!

他很想說可以從加盟代理費中扣的。

可是想到八十萬兩女帝隻拿了二十九萬,自己還虛報了幾萬兩,他又默默將話咽了回去。

最主要的是女帝發話了,欠著。

這個時候再皮的話就不太好了。

不過他沒有直接說出對策,而是問了一句:“陛下,微臣這計策若要成功,還需確定一事。”

蕭綽早已急不可耐,“何事?”

“那陳典家中有無子嗣?”

“子嗣?”蕭綽麵露茫然,怎麽繞到子嗣上去了?

上官婉兒雖也有疑惑,卻點頭回答,“有,陳典年五十二,有一妻十妾,八個兒子,六個女兒。

八個裏麵有兩個領兵,兩個在郡內任職,三個紈絝,一個癱子。

六個女兒成家的三個,都是與當地官員結親……”

許良聽得咬牙切齒,這陳典一聽就不是好東西。

一個人娶十一個老婆,無形中搶走了多少人的老婆?

無形中又給他增加了多少競爭壓力?

就衝這一點,就不能讓這狗東西好過!

許良又問:“上官大人,五個在郡內當差的,哪個能力比較強?”

上官婉兒滿臉不解,卻還是如實回答:“長子陳龍是郡丞,統領郡內政務。

次子陳虎、四子陳彪各領兵三萬,於南北拱衛甘泉郡。

其中陳虎勇猛,陳彪擅謀。

六子陳虯為郡內廷尉……幾個兒子有些矛盾,但都在可控範圍……”

“三個女婿或是當地商賈,或是當地官紳,其中二女婿張若水正是張居中張大人的族親,隻是關係不近……”

許良大致明白了甘泉的形勢。

略作思索後他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上下兩計,可解甘泉之禍。”

“什麽?”蕭綽以為自己聽錯了,“上下兩策?”

須知甘泉郡對她而言就像一塊病癰,想根治卻苦無辦法。

不想管卻又要時時擔心它惡化。

如今許良卻說有上下兩計可解,這叫她如何敢信?

上官婉兒滿懷期待,美眸生出異彩。

許良淡淡一笑:“回陛下,臣這下策是滿足陳典的心願,封他為王。”

“這……”

蕭綽愣住,“封他為王,這是什麽計策?”

上官婉兒也不由皺眉,“若封其為王是解決之法,陛下又何須找你?”

“許大人,你向來洞悉人心,難道不知人心如溝壑,不知其深幾何,難以填平?”

“今日封他為王,遂了他的意,將來呢?”

許良笑道,“陛下,上官大人莫急,且容微臣說完。”

“陳典想要封王,陛下封他為王就是,但可以在封王聖旨裏加上一個條件……”

蕭綽下意識問道:“什麽條件?”

“這個條件也簡單,就是陳典封王後,他的八個兒子都有獲得王位繼承權。

即將來陳典老去或去世,他的兒子都可以封王。”

“都可以封王?”蕭綽迷惑不解,“一個陳典已經夠讓朕頭疼的了,你還要弄出八個王?”

上官婉兒麵上泛起失望,頭一次覺得許良似也沒那麽高的謀略。

封王?

這分明是示弱!

對於君臣二人的質疑,許良不以為意。

他淡淡笑道:“陛下,您想過沒有,多出來的八個王爺封地怎麽分?誰占得多,誰占得少?”

“還有那個癱子,他什麽也幹不了,憑什麽也能當王爺?”

“上官大人,您吃一碗飯能吃飽,若有七個人過來要分你的這碗飯,你會怎麽辦?”

接連幾問之後,許良也不解釋,隻是微笑看著二人。

反觀二人,也終於明白許良這計策的真正用意!

蕭綽忍不住攥拳,信心陡增。

“許愛卿,就用此計!”

然而上官婉兒卻想到什麽,忍不住提醒一句,“陛下,這隻是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