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良,不能活!”

魏嬰斬釘截鐵。

都是人精,如何不知道齊、趙兩方的打算?

大乾蕭綽登基時,內外交困。

魏國曾瞅準時機聯合楚國逼迫大乾就範。

眼看著就要得手,許良橫空出世,僅以兩條計策就讓楚國主動退兵。

而魏國,也因為投鼠忌器不敢動彈。

直到魏國反應過來,卻為時已晚。

此後蕭綽種種對內、對外策略與此前完全不一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後來他們才明白,不是蕭綽換人了,而是朝堂上多了一個許良!

此番伐乾,魏國根本的目的是為了遏製大乾。

但說到底,是蕭綽跟許良這對君臣!

許良有才能,卻常常悖逆常理。

蕭綽有魄力,敢重用許良。

大乾“翻身”的種種已經證明了重用許良的結果,讓他國如何不心動?

事實上,連魏嬰自己都想把許良爭取過來。

但他知道這不可能。

若集合三國伐乾,最後把許良弄來了,齊、趙兩國勢必立刻對魏國動手!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殺了許良,誰也別惦記!

田雙、甄元平想要堅持。

怎奈誰也不服誰,最後隻得“折中”接受魏嬰建議,殺了許良!

大方向既然確定,剩下的細則便好商議了。

前後不到兩個時辰,三國便敲定了聯合出兵的盟約。

山下三方各自來人奉上紙筆、符印等物蓋上,各一式三份。

各自保留一份,給對方一份。

最後一份焚燒之後投於江河,警告山水鬼神,求神明共鑒。

這是古老的盟約,一旦結成,不得違背。

三方議定之後更無拖延,快速下山,各自策馬而去。

……

曹城。

曹直手扶城頭,死死盯著城北的大乾軍,咬牙切齒,嘴裏發狠喃喃,“來啊,來啊,這次老子倒要看看,你們怎麽破曹城!”

此前他守丹陵,被王破虜、許青驍以糞便汙穢投河,輕鬆破城。

後到了陽城,他提前做好了被百姓圍城、汙穢投河等的防範措施,結果被陽城知州劉方同出賣獻了城!

他於倉皇之計收拾了不到五萬的殘軍一路逃到了自己的老家曹城。

他一麵求助家族出錢、出人,助他招募將士,一麵派人將曹城知州府上下大小官員全部監視,再次實行軍管。

他知道,曹城是他最後的機會。

既是他免於責罰的最後機會,也是他複仇的最後機會。

因為再往後就是新鄭的門戶芒城。

芒城若破,韓國都城便算徹底暴露在大乾軍的鐵蹄之下了。

他現在想的,也不再局限於守城,而是憋著一股火,想要跟大乾軍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然而,大乾軍跟之前一樣,隻在城外駐紮,並不急著攻城!

這讓曹直很是煩躁。

他所想的打一場,是圍繞攻守城池展開戰鬥。

沒了城池,他還是不敢打。

大乾軍不進攻,他趕忙“查缺補漏”,想著大乾軍可能出現的舉動。

汙染水源、驅趕百姓、內應……

他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實在想不到大乾軍還能有什麽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破城。

“再堅持……朝廷一定能發兵,一定……”

“啟稟將軍,芒城來報!”傳信兵的聲音忽然響起。

曹直瞬間心慌,“芒城!”

“芒城同知來報,說是知州李振守城被亂軍砍死……”

“亂軍?”曹直頭腦轟鳴。

他光顧著防著大乾,卻忘了韓國因為青苗法的推行,國內已經是州縣各自為政,殺士紳的殺士紳,分地的分地!

更有甚者,一些原屬古宋國的州府公然豎起“宋”的大旗!

朝廷莫說發兵支援他了,便是連內部平定叛亂都左支右絀!

援軍……等不到了!

如今對他來說,似隻有一條路可走——死守曹城!

然而不到一日時間,大乾軍終於有了動靜。

翌日刮了北風,大乾軍出動了數百將士來到城外。

曹直聞訊趕來。

見到隻有數百大乾將士,不由疑惑。

幾百大乾軍,斷然不是為了攻城。

誘他出城?

片刻之後,他對大乾軍所做的一切瞠目結舌:大乾軍竟當著他們的麵放起了風箏!

看著數百風箏在城外飄起,曹直自是滿心疑惑。

風箏能幹什麽?

看著一隻隻風箏由遠及近飄到曹城前,他果斷下令:“放箭!”

雖然他不清楚這些風箏是用來幹嘛的,但他覺得風箏飛到城頭上肯定沒好事!

被射落的風箏飄過了城頭,落向了城裏。

不少風箏像是斷翅的蝴蝶、爛巢的蜜蜂,散作千百張紙,飄向城內。

至於沒射到的風箏,原本還飛得好好的,結果剛過了城頭,竟也搖晃著栽了下去。

曹直本能感覺到不妙,趕忙讓人在城內去尋那些紙張。

很快,他見到了紙張上的內容,內心再次泛起恐慌。

每一張紙上都寫了字,內容不盡相同。

有的是“開城門不殺”,有的是“抓了曹直立功”,還有的是“乾軍進城不擾民”。

更有“大乾朝廷不奪百姓糧食”之類……

曹直看完隻覺天都塌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周圍的將士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的甚至明顯能看到熱切!

“傳令下去,城內百姓不許隨便撿紙張,違者以造反論處,殺!”

然而這命令還是下晚了。

因為大乾軍放的風箏太多,城內已經有不少百姓都撿到了紙張。

紙張上的內容像瘟疫一樣快速在城內散播。

前後不到一日,曹城內的氣氛顯得緊張起來。

而曹直在這樣緊張的氣氛裏也變得愈發緊張。

結果就是吃晚飯時,給他送飯的軍士失手打翻了食盒,被高度緊張的曹直一刀砍死!

在看到絆倒那軍士的門檻後,他隻得咬牙衝周圍人解釋:“莫慌,本將早已知曉,他已被大乾收買,這食盒便是動手的信號!”

在場的將士瞬間緊張起來……

……

城外,大乾軍營。

許青驍看著南麵的曹城,忍不住問王破虜,“破兄,放風箏散播謠言,也是我那大侄子教你的?”

王破虜搖頭,“不,散播謠言是他教的,放風箏是我自己想的。”

“有用嗎?”

“不確定。”

“不確定?”

“嗯,不知道風箏會不會飄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