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
蕭綽看著前線奏報,嘴角上揚。
先是王破虜、許青驍率部跟陽城知州裏應外合奪了陽城,打得曹直率部狼狽逃竄。
後是何景輝在襄水河畔射殺、擒獲楚軍五千餘人,挫敗楚國想要奇襲襄州之地的陰謀。
再是諜子來報,說是楚國派出使者往韓國、魏國,欲與兩國聯手,共同伐乾,被兩國斷然拒絕。
一切,似都在按照許良預計的那般進行。
魏國方麵,左起、魏嬰聯手,不僅將圍困在壤丘、濟陽之間的齊軍給屠了大部,還將其主將齊斌給抓了。
齊國南征吳國的腳步被迫停下,大將田用已經率部返回,陳兵於邊境,其架勢是要與魏國大戰一場。
看上去是對大乾利好的消息……
但,也有壞消息。
趙國一路將燕國打到了遼東以東之地,占了燕國都城,焚了燕國皇室的宗廟。
大將潘鳳已經率軍班師。
若不出意外,趙國可能會插手齊、魏之戰,亦或者是對韓用兵。
如此一來,難保不會跟大乾爭奪疆土。
“還是得找許……”
蕭綽忽然頓住,不知不覺,自己竟下意識地遇到事就想召許良!
可此前遇到類似事情找其他朝臣也解決不了。
若非許良,她現在隻怕連皇位都坐不穩。
她也知道,長此以往下去,勢必會越來越依賴許良。
若許良生出異心,她的皇位跟大乾勢必都將不穩。
說到底,還是得自己能夠鎮得住局麵。
既能穩住朝局,又能讓群臣不生異心。
再說了,如今朝堂經過一年多的整治,已經沒有人敢跟她唱對台戲的了。
如今大乾內外局麵,一片大好,也未必事事都要麻煩許良。
想到這裏,蕭綽按下召許良進宮的衝動,對著奏章一一批閱。
“對韓用兵繼續……襄州防備繼續……
塞北軍可以向東過孟津渡口,正式駐守蒲陽、南曲……
趙國若插手魏、齊之爭,大乾不參與,隻管攻韓!”
蕭綽目光漸至明亮,思緒也越來越清晰。
一番批閱之後,她恍然覺得形勢一片大好,的確不需要麻煩許良。
最起碼,自己的能力足以應付這些。
但她心底還是不滿足。
她希望自己能像許良那樣有應對各種困局的才思。
如此才能防止大乾禍起蕭牆。
旁邊,上官婉兒邊整理奏章,邊留心觀察蕭綽的舉動。
她有些奇怪,奏章上所說的事明明都是大事,為何陛下不召許良或者其他大人商議。
可眼見上麵的批示,有理有據,完全挑不出什麽毛病,她便按下這疑惑。
同時,她心底也暗暗高興。
陛下如今處理政務越來越得心應手,實乃大乾之福!
……
壤丘。
魏嬰策馬出城,身邊隻有二十餘騎。
二十餘騎跟魏嬰一樣,皆是客商打扮。
其中一人赫然是魏虔!
而與魏虔並轡而行的居然是無任何束縛的齊斌!
一行人出城之後先走王周古道向東,再走小路往東北。
如此走走走停停,沿途不斷有三三兩兩的人加入,後到了五六十人。
後加入的這些人一個個麵龐普通,目光銳利,顯然都是經過特別訓練的諜子。
加入隊伍後,魏嬰親自跟他們交談,似在確認什麽。
一天一夜後,他們抵達了距離壤丘約二百裏外的一座土丘。
土丘名為平丘。
說是平丘,卻多**山石。
是以整座山並無大樹,隻有茅草與低矮的酸棗。
山不高,站在山腳可輕鬆看到山頂。
平丘山腳下,已經有一夥以騾馬為腳力的客商在土丘下的灌木旁歇息。
有的在牽騾馬啃草,有的在點檢貨物。
魏嬰看了一眼身旁,一人策馬而出,直奔那夥人。
不多時,隨從趕回,於馬背上沉聲道:“王爺,是趙國的人。”
魏嬰點頭,低聲吩咐:“就說我在山頂等他!”
旋即下馬,徒步登山。
跟他一起的,還有魏虔、齊斌。
趙國那邊隻走出了兩人。
雖隔著一段劇烈,卻能看出一人身材魁梧,一人年齡不小。
魁梧的走得快,很快來到山頂。
見到打量他的魏嬰時,他拱手笑道:“魏將軍,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魏嬰瞥了一眼,點頭笑道:“青石峽一別,潘將軍似更勝往西!”
二人闊步上前,大笑著互捶對方胸口。
看其模樣,哪裏有天下傳聞的“魏、趙勢同水火”?
二人寒暄過後,魏嬰讓出身後二人。
“大魏魏虔,見過潘將軍,久仰大名!”
“大齊齊斌,久仰潘將軍大名,如雷貫耳!”
潘鳳依次點頭,也不藏著掖著,直奔主題,“魏將軍此番相邀,為何如此謹慎?
隻需修書一封,潘某敢不奮力呼應?”
魏嬰搖頭歎道:“若不如此,恐不足以引起潘將軍重視。
再者,不當麵與各方議定細則,恐生變故。”
還有一點他沒說,魏國的諜報出了問題,為免再出現王景跟左起類似的事,隻能親自走一趟。
潘鳳點頭,“王爺擔心不無道理,吾皇也是擔心潘某粗人一個,議不定細則,故而讓甄先生也跟著過來了。”
說著,他看向還沒到山頂的人,“甄先生,你快些!”
甄元平抬頭看了看土丘頂,又循著耳邊聲音往東麵看去,隻見一道塵煙快速朝他們所在的方向奔來。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
於是山頂、山腳的人都以手搭涼棚遮陽,看向塵煙起處。
魏嬰看向一旁的齊斌,笑著點頭,“齊國的人也來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齊國放也將帶來的近百人留在山腳下,隻有二人登山而上。
一番寒暄之後,幾人熟悉的、不熟悉的,都認識了。
魏、齊、趙三國代表齊聚平丘山頭。
魏國:魏嬰、魏虔。
齊國:田雙、田用、齊斌。
趙國:潘鳳、甄元平。
幾人各自在山頂挑一塊石頭坐下,後都看向魏嬰。
魏嬰點頭,神色肅穆,“諸位,魏某是帶兵之人,不喜拐彎抹角,就直說了。
今日魏某請兩國齊聚於此,是為了商議遏製大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