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愛卿,具體說說,如何讓楚國跟我大乾聯手?”
蕭綽滿是期待地看向許良。
一旁上官婉兒欲言又止。
張居中、甪裏言還在跟前呢!
陛下這反應分明是受許良影響了。
也不知二人看了作何感想。
事實上,二人眼見蕭綽這反應,內心震撼非常。
作為一國之君,在人前當行正大光明之道。
可眼下,蕭綽竟當著他們的麵問計許良,要算計韓先雲!
這要是傳出去……怎麽會傳出去?
現場就他們五人,誰會傳出去?
二人猛然反應過來:三閣宰輔,皆是女帝心腹之人,誰敢將這等機密泄露出去?
再說了,許良所出之計,能助大乾開創曆代君臣未達之功業。
他們雖不能像武將一樣征戰疆場,也不能像許良一樣屢出奇謀,卻可以助陛下治理大乾,梳理朝政。
史書上留名的,固然不缺開疆拓土的明君、武將,卻也不乏治政能臣!
明白這一點後,二人目光灼灼,積極參與進來。
旁觀的上官婉兒敏銳察覺二人變化,目中泛起驚異,繼而振奮無比。
禦書房內雖隻是君臣五人,卻是能決定大乾命運的五人!
蕭綽乃一國之君,有一應決策之權。
許良可出謀劃策,影響大乾壯大速度。
張居中、甪裏言是兩閣宰輔,為大乾保駕護航。
而她,雖不直接參與治政,卻握有大乾最精密、最高效的一支諜報,能以最快的速度刺探所需信息,助力四人。
此時此刻,上官婉兒油然而生出一種強烈的自豪感。
若追根溯源的話,這自豪感竟來自許良!
看著一手抱胸,一手摩挲下巴思索的許良,她隻覺一陣目眩神迷。
而有這感覺的,不知她一個!
跟他一樣盯著許良看的,還有蕭綽!
在許良三人進宮之前,她心底已有答案。
也就是剛才張居中跟甪裏言的“進”與“守”的選擇。
可如今,許良給了她第三種選擇,且這選擇完全可以實施!
眼見許良摩挲下巴思索,她也沒有催促,隻是安靜且期待地看著。
她知道,許良在細化對策,因為他說了可行。
她還知道,有許良就會心安。
看著認真思索的許良,她竟也心生他想:若這樣男子不能配得上自己,整個大乾,乃至天下又有誰能配得上她?
可他是臣,自己是君,這種事……
“陛下,有了!”
許良一句話打斷了蕭綽遐思。
“哦,速速說來!”
“以微臣剛才所說,陛下可告訴韓先雲,若他不跟大乾撕破臉,則我大乾保證西麵據守焉郢,東麵襄州之地可讓出香苴、蘭城,以作兩國緩衝。
而韓先雲也可趁此機會遷都……”
“遷都?”
“不錯,或是往南前往雲滇,或是往東遷往壽春、毗陵,再或者是……金陵!”
“金陵!”蕭綽目光一亮。
許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如何不明白?
金陵如今正處在齊、吳各占一半的情況下。
讓韓先雲遷都,看似在為其著想,實則是將其注意力從大乾身上轉移到東麵吳、齊等國。
張居中沉吟道:“許大人,不說遷都會影響民心,單是把對手從大乾換作吳、齊,就屬實有些多餘,甚至不智。
韓先雲乃是當世名將,運兵籌謀非常人可想,豈會如此輕易接受?”
許良笑道:“他不答應也得答應!”
“為何?”
“他不答應,即便我大乾不對他出手,如今的楚國也是四麵漏風,齊、趙這些國家若真的解決了吳國、燕國豈會坐視肥肉而無動於衷?”
“這……”張居中愣住。
一旁的甪裏言更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若非許良是同朝為臣,他都恨不得捶上兩拳.
無恥,太無恥了!
楚國現在這種情況是不管大乾打不打,齊、趙兩國,甚至是魏國,都不會坐失良機,肯定要想方設法從楚國身上咬一口!
韓先雲若不想四麵為敵,就隻能選擇接受許良的建議!
先前他圍困郢都時顧春來用的就是這招。
如今許良用的還是這招!
利用的就是韓先雲別無選擇!
當真是一招鮮,吃遍天!
同時,甪裏言也在心底為韓先雲默哀。
這人定然是上輩子造了孽,不然怎麽會遇到許良?
上官婉兒聞言,忍不住眼皮直跳。
她隱隱有些擔心,若有一天韓先雲再見到許良,會不會一言不合拔刀就砍。
能被一個人翻來覆去如此算計,甚至明知道是坑還得往裏鑽,這種憋屈擱在誰身上能受得了?
蕭綽聽了許良的話之後先是一愣,旋即大笑點頭:“好,好,就依許愛卿所言!”
頓了頓,她又道,“既然對楚的方針已經定下,那對魏、趙的策略是不是也要變了?”
許良點頭,“當然!”
君臣五人又是一通商議,直到夜色降臨才堪堪議定大體框架……
蕭綽看著洪公公進屋點燈,這才意識到商量時久。
她依次看了許良三人,滿意點頭:“今日辛苦三位愛卿了。”
許良三人紛紛回應:“不敢,為陛下分憂,為朝廷效力!”
蕭綽旋即吩咐:“婉兒,你安排人手,護送三位大人回去。”
“遵旨!”
“嗯,你也可以回去了。”蕭綽衝上官婉兒眨了眨眼,又朝許良看了一眼。
上官婉兒立馬會意,卻秀眉蹙起,輕輕搖頭。
蕭綽目光威脅,不容置疑。
上官婉兒無奈,隻得應下。
張居中、甪裏言裝聾扮瞎,拱手徑直朝外走去。
上官婉兒旋即跟著許良離開。
而許良,自然也瞥見了二女之間的“交流”。
“沒看出來,陛下還挺會體貼人!”許良心思一動,有了主意。
剛出宮,他就故作腳步輕浮,晃晃****。
上官婉兒不忍見他摔倒,趕忙上前攙扶。
許良則順勢將手搭在她肩膀上,咧嘴嘿嘿怪笑。
上官婉兒羞惱,推了一把,竟沒推動。
左右見了沒人,也就不再掙紮,任由他勾肩搭背了。
上了馬車,上官婉兒將許良扶著靠坐在車內靠枕上,用力將許良的手掰開。
“你這壞人這樣沉,想要壓死我不成?”
許良故作壞笑,“就一條胳膊,能比整個人重?”
“你!”上官婉兒羞惱,用力掐了一把。
這登徒子,腦子裏似乎除了壞點子就是那些事,就沒個正經樣子!
不想許良卻忽然眼神清澈,目光直視:“今日我加冠你去觀禮了?”
上官婉兒意外許良為何會有如此變化,但還是羞赧點頭,“嗯。”
“謝謝!”許良正色道。
“啊?”上官婉兒不明白許良為何會如此正經,剛才還動手動腳,想要……
許良臉上露出笑意,“加冠這一天對我很重要,我的祖父、父母都在場,連我的未來嶽父也在場。
我當時還在想,要是我心愛的女子也在場就更好了。
我本以為是遺憾,沒想到你把這個遺憾彌補了,所以我要謝你!”
說這話時他滿眼神情,看得上官婉兒心底鵬鵬亂跳。
她一下子被打動了!
“許郎!”
“婉兒!”
二人的手緊握在一起。
許良順勢將其攬入懷中,手也不安分起來。
上官婉兒開始時還有些羞赧抗拒,可手上推開的力氣卻大不起來。
一番摩挲之後,她竟放棄抵抗,雙手環住許良脖頸,主動親吻起來。
既然情郎說有她便算圓滿,便沒有遺憾,那她不妨讓今日更圓滿些……
……
魏國,禦書房。
魏惠子將麵前的奏章遞了出去,讓魏嬰、孫泰等人看了,旋即問道:“你們以為如何?”
魏嬰拱手道:“楚國如今名存實亡,正是我大魏攫取利益的大好時機,隻是……”
他麵露猶豫。
魏惠子冷哼一聲,“隻是什麽?怕大乾還來威脅?還是怕齊、趙阻攔?
先前他們威脅我魏國,現在各自忙著開疆拓土,還敢再威脅我魏國?”
魏嬰搖頭,“微臣是在想,此時是攻楚更好,還是攻乾更好。”
“嗯?”
魏惠子愣住。
孫泰等人也愣住了。
攻乾?
這是怎麽想的?
魏嬰沉聲道:“陛下,微臣此前就懷疑楚國內亂、韓先雲造反跟大乾有關,如今看來這十有八九如此了。
楚國內亂,大乾占盡便宜,此時的楚國上下定然恨極了大乾。
若此時我大魏跟楚國聯手,南北夾擊,定叫他首尾不能相顧!”
孫泰沉聲道:“可是經此一亂,楚國兵力折損十幾萬,反觀大乾卻沒什麽損失。
而我魏國也在河西、河東之戰中損兵折將。
此消彼長之下,恐難以拿下大乾。
再者,趙、齊能對燕國、吳國動手,如何不能對我魏國動手?”
魏惠子握拳,麵露不甘。
他有些恨,恨魏國先祖怎麽挑了這麽一塊地方立國。
北有戎狄。
東有趙、齊。
西有大乾。
南麵還有個楚國。
有這麽多強大的鄰居,他每做一個決定都是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真是窩火!
魏嬰聽到孫泰質疑,也不由歎息一聲。
之前魏國就是要攻乾,是楚國舉棋不定,想要走威脅之法。
若沒有河西一戰的損兵折將,如今伐乾可謂正當其時!
可是……
“陛下,微臣覺得英武王的提議可行!”
“嗯?”
幾人皆看向出聲之人,魏虔?
大魏第一說客!
魏惠子麵露期待,“你說說,如何可行?”
眼看眾人目光都投到自己身上,魏惠子深吸一口氣,高聲道:“陛下,微臣願出使趙國、齊國、楚國並韓國,一起伐乾!”
“天下,苦乾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