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師,那可是您的外甥!”

陳參滿臉痛苦,“您怎能……”

“閉嘴!”甘隆怒斥,“那是孽種!

他本該是太子,該是大乾的皇帝!

結果卻因為你這破爛貨而成了孽種……”

眼看甘隆越來越憤怒,陳參趕忙說道:“那就按照先前所說,除掉許良!

隻要他離開長安去各州府書院,我們就派人動手!”

甘隆冷笑,“等你能動手了,甘陳兩家估計墳頭草都長起來了!”

陳參疑惑,“老太師何出此言?”

甘隆冷聲道:“我聽說上官家的丫頭已經私下約了許良,看這樣子應該是陛下允準了。”

陳參目光幽幽,“老太師的意思是……”

甘隆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麻煩解決了才不叫麻煩,沒解決的,始終是個麻煩。”

陳參沉吟片刻,咬牙道:“好,動手!”

老甘隆點頭,“既然要動手,就務求一擊必中!

顧春來不在長安,對我們來說也剛好是個機會。

除了他帶的護衛要防備外,尤其要注意這個許良。”

陳參:“許良怎麽了?”

甘隆麵皮抽搐,“你連許良的身手都不知道,就想著能一擊必殺?”

陳參察覺到什麽,拱手道:“請老太師賜教!”

“許良曾在裴旻的刺殺下不死!”甘隆沉聲道,“他的功夫得有多高,你現在可清楚了?”

陳參目光猛縮,冷汗涔涔,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

若無甘隆提醒,隻怕要吃大虧。

他撿起茶壺,重新續上茶水,給甘隆倒上,言語謙卑,“老太師,他有如此武功,我們該如何才能得手?”

甘隆目光幽幽,“雙拳難敵四手,縱使武功再高,又豈是數十上百人的對手?”

……

鎮國公府。

張成急火火從外麵跑來。

“大公子,有新情況!”

“什麽情況?”

“咱們的人看到了陳參跟甘隆進了同一家書肆,因為怕打草驚蛇就沒靠近。”

許良目光一亮,果然,這兩個老登有聯係!

“他們此前有聯係嗎?”

“此前不甚清楚,但我讓人打聽了一下,二人在此之前並無如此交往。

而且他們此番出行,乘坐的都是普通馬車,穿的也都是簡裝……”

許良點頭,這二人做法倒算謹慎。

若一人前往另外一人府上,一旦被人抓住把柄,輕的都是結黨營私。

可若是在外麵相見,至多算是“偶遇”,算不得什麽。

到底是老油子,做事都如此注重細節。

但這並不影響他對此事的判斷:不管二人此前私交如何,如今私底下聯係,怎麽可能沒問題?

太後召見他之後,他這邊剛想法子查六殿下的身世,那邊陳參就跟甘隆碰巧遇上了?

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跟偶遇?

就算他們真的是偶遇,許良也不會掉以輕心。

小心駛得萬年船,既然有心算計別人,就得防著別人同樣在算計自己。

“繼續盯緊他們,尤其是跟宮中的往來,有任何異動及時報給我!”

“是!”

等張成走後,許良不由陷入沉思。

上官婉兒約他,陳參跟甘隆密會,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麽聯係?

上官婉兒跟陳參、甘隆密謀殺他的可能性有多少?

雖說他知道上官家的傳統,一直支持皇帝,但其家族上也不是沒有想要扶龍失敗,從而被逐出宗族的。

上官婉兒現在的隨侍女官雖得女帝恩寵,卻與扶龍之功相去甚遠。

雖說這種可能性極小,但未必沒有。

涉及身家性命之事,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尤其是他身處朝堂,又得女帝聖眷,不管他願不願意,都早已身處洪流之中。

想到這裏,許良轉身去了後院,開始倒騰。

上官婉兒約他狩獵,不管有無其他目的,去是肯定要去的。

不去的話,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讓張成派人跟著,帶上秘密武器,我自己身上也帶點……”

……

兩日後,天氣晴朗。

許良身著一身貂裘,騎上一匹青驄馬,身後跟著二十個騎馬、背弓帶刀的護衛。

真是輕裘寶帶乘肥馬,鬢角飛揚不足誇。

馬蹄噠噠聲響,他一路來到上官府門口。

下人通稟之後,上官策聞訊而出。

他這才知道,讓他女兒連日來一反常態的“罪魁禍首”就是許良!

“他們倆什麽時候好上的?”上官策難免擔憂。

原本他隻是擔憂女兒被人從身邊搶走,如今卻要擔心此事被陛下知曉。

畢竟他上官家的位置擺在那裏,一舉一動難免被有心人利用。

此前老國公許定山兩次上門求親,他之所以拒絕,一麵是因為上官家身份使然,另一方麵就是因為許良的荒唐名聲。

可今時今日再看許良,一身白色貂裘大氅,挎長弓,掛長刀,鬢角飛揚,眉目英朗,端得是美貌少年郎。

平心而論,這樣的少年郎,長安城再找不到第二個,與他上官家的明珠最是相配。

若是陛下知道此事,那他上官家……

上官策心思活絡起來,負手微笑道:“原來是許大人!”

許良原本覺得自己來找上官婉兒就像前世兒時去找鄰居家小夥伴出去玩一樣,豈料上官策出門相見,請他到前廳一敘。

不過如此一來許良卻放心不少。

若上官婉兒真與陳參密謀,必然會為了避免嫌疑,不會讓上官策出來見他。

一番寒暄後,上官婉兒終於出來。

她也是內裏一身花色錦服,外麵一件白色狐皮氅。

她眼睛如秋夜明星耀秋水,麵龐似初雪映梅花。

見到許良時,她似盼了許久終於得見的激動,又像是欲拒還迎的嬌羞。

在她身邊,還有一個模樣在八十分以上的丫鬟。

一身梅紅棉衣,圍褐色毛皮圍脖,挎包,手裏拿著暖水壺,正眨巴著眼睛打量許良。

隻一眼,她目中就泛起亮色,湊在上官婉兒跟前低聲道:“小姐,這就是許大人,真是小姐的良……”

“春桃!”上官婉兒惱了她一眼。

這麽近,還這麽大聲,當別人聽不到嗎?

許良若有所思,良配?

這世上,男女之事本就如此。

朝夕相處不覺如何,甚至還會有些小摩擦,彼此不對付。

可若有人從中撮合,原本的小摩擦便會消弭於無形,即便彼此隻是有些好感,其感覺也會快速升溫。

此時不管男女,心底想著的隻會是對方的“好”,而自動忽略對方的缺點。

這便是“戀愛讓人盲目”。

更何況經蕭綽提點,上官婉兒對許良再無心理障礙。

短短幾天之內,早不知將許良想了多少遍。

見到許良時,她微微頷首,麵有嬌羞,“許,許大人,你來了!”

許良點頭,“上官大人親邀,許某豈有不來之理?”

“那我們走吧。”

上官婉兒分明是早已做了心理建設,並無扭捏。

站到許良身邊時,任誰見了也覺得二人當真是一對碧人。

連上官策看了都忍不住讚了一聲,“好!”

旋即頷首看向許良,“冬日狩獵,有勞許大人照拂婉兒了!”

許良拱手,“世伯放心,一定完整送回。

府上也可派些家丁護衛……”

還未說完,便被上官策打斷,“有鎮國公府的護衛在,哪裏還用我的這些護院?

隻是婉兒終究是女子,春桃也要跟著,還需一輛馬車。

就勞煩許大人照料了。”

“理應如此。”

許良頷首,看向上官婉兒。

後者也是微笑點頭,“我信得過你!”

哦豁!

許良心下大亮,上官婉兒的話意思再明顯不過。

此時他心底也排除了最糟糕的設想。

若要算計他,上官婉兒豈敢孤身陪著他?

兩世光棍的許公子要戀愛了?

好好好,且休管朝廷風波,爾虞我詐,暫與美人卿卿我我,不負韶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