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顧春來皺眉接過信,看了看,在許良征詢的目光中將信遞了過來。

許良看了之後,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

“有意思!”

信來自隴西甘家,署名甘昌。

信裏表達的意思很直白,想要顧春來暗中截殺參加武林大會的江湖中人。

縣比前二十名者,殺一人百兩。

州府比前二十名者,殺一人千兩。

若是公認的江湖名望,殺一人萬兩。

若他願意代表隴西參加武林大會,與隴西結下香火情,隴西甘氏願助其進入朝中為官。

許良看得直咋舌,“這甘昌挺舍得花銀子啊。

隴西甘家這麽有錢的嗎?”

顧春來皺眉道:“甘家、汪家,還有蕭家旁支在隴西把持販馬的買賣,朝廷北方疆域的戰馬,有近一半是他們提供的。

三家擁有的土地,占整個隴西的十分之一有餘。

這點銀子,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麽。”

“大公子,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減少競爭對手,扶自己的人上位?”

許良沉吟後搖頭:“不,他們根本目的是阻止士族之外的人瓜分他們既得的利益,土地、權利等,都在其列。

不然他們完全可以聯合地方上的江湖俠士,而不是你這個一鳴驚人的劍客。”

顧春來皺眉,“為何是我?”

“因為你此前無名,想來無權無勢,好控製。”

顧春來冷哼:“這群蠹蟲!不想著報效朝廷,光想著怎麽瓜分利益!”

“我現在就把這封信上交陛下,讓她嚴懲!”

說著,轉身就要出去。

“慢著!”許良趕忙喝止。

“嗯?”顧春來滿臉疑惑。

許良笑道:“這麽好的掙錢機會,為何不掙?”

“啊?”

“接了,挑些名聲臭的,或者是作奸犯科的,趁此機會殺了。

一能掙錢,二能為民除害,三能坐實甘家買凶殺人,何樂而不為?”

顧春來目光漸亮,“若依你所說,咱們完全可以讓江湖上多出幾個高手,這樣豈不是可以多接幾單?”

頓了頓,他又感歎,“原本以為假冒江湖高手是步閑棋,沒想到還有這用處!”

許良滿臉讚許,“春來叔,我發現你越來越有做生意的頭腦了!”

顧春來瞥了他一眼,“跟你學的。”

許良:……

顧春來忽然想到什麽,忽然又道:“他們既然能找到我,肯定也會找到別人。

若有武功高的被他們收買了,該怎麽辦?”

許良幽幽道:“本來此計就是用來清洗江湖勢力的,死傷在所難免。

既然選擇身入江湖,就該明白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這下輪到顧春來破防了。

他忍不住又問:“可若他們選擇跟世家合作,又該如何?”

許良嘿嘿一笑,“此事簡單,方才你不是說豫州塔縣報名的人多嗎,就按照比例多給他們一些名額,或者給他們出些盤纏,把他們算到隴西那邊去。

再派人指點一下他們,利用上中下三馬比試的道理,將高手派出去能跟別的州府的人比武,次一等的留在本州府……”

顧春來皺眉,“何謂上中下三馬比試?”

許良詫異,“這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

“賽馬總知道吧?”

“這個知道。”

“怎麽比的?”

“當然是誰的馬快算誰贏了?”

許良:……

看來有必要給顧春來普及一下“田忌賽馬”了。

“是這樣的,二人賽馬,用上、中、下三等馬跟對方的上、中、下對等比試的情況下,勝負兩可之間。

可若換個思路,用己方的下等馬對對方的上等馬,結果如何?”

“輸!”顧春來毫不猶豫。

“那用己方上等馬對對方中等馬呢?”

“這……贏!”

“剩下的呢?”

“剩下……中等馬對下等馬,贏……你是說……我明白了!”

顧春來目中露出精芒,“你的意思是讓塔縣裏的高手到別的州府報名,這樣可以去爭奪別的州縣名額,打擊隴西這群心懷鬼胎的老士族?”

“不錯。”許良點頭。

這一招除了田忌賽馬,還有前世的高考移民策略。

“還有,從軍中、諜子中再挑選一些功夫高的,暗中參與進去,必要時可以防止出現變數。”

顧春來愣住,“你這是……操控結果?”

許良淡淡一笑:“當然!”

顧春來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好,我這就去辦!”

他發現,在武林大會這件事上,許良想到的,遠超他的想象!

……

長安城的一處地下賭坊。

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顧春來出現在賭場密道內。

他腰挎長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意。

在他前麵,是一個身形佝僂的中年。

中年來到一處鐵門跟前,長短快慢不一地敲擊。

鐵門打開,是一間密室。

密室中有五個人。

四個站著的護衛,一個坐在桌旁的老人。

老人目光幽幽,“閣下就是辟邪神劍林平之?”

“是我。”顧春來啞著聲音道,“是你要阻撓大乾朝廷的武舉?”

老人笑著搖頭,“這好像不是閣下該關心的問題。”

顧春來默不作聲。

他平日裏雖板著臉,卻沒這麽“冷”。

隻是許良跟他說如此才符合一個“木得感情的冷血劍客”的身份。

如此能平添身上的神秘。

果然,他的沉默給了對麵老人壓力。

老人沉吟道:“閣下今日來此,是答應了?”

顧春來聲音仍舊沙啞:“我還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殺了人之後該找誰領銀子。”

頓了頓,他又道,“而且此番無論大會是大乾女帝親自下旨舉行的,重如科舉。

在這個節骨眼上殺江湖中人,如同殺進京趕考的士子,太擔風險。”

老人皺眉,“聽閣下的意思,是不打算接?”

“不,”顧春來聲音帶著某種偏執,“我的意思是得加錢!”

老人愣住,旋即咧嘴笑道:“此事好說!”

他拍了拍手。

離他最近的一人伸手從懷中取出一遝銀票,遞了過來。

“這裏是兩千兩銀子,閣下可殺十個人,隻要取下他們的一對拇指,然後在長安、雍城這樣的大城,找到地下賭坊,就說找甘老二,就會有人給你銀子,如何?”

“甘老二……”顧春來接過銀票,伸手一撚,滿意點頭,“那就這麽定了!”

“你……等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