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愛卿,你是說在場的有通敵賣國之人?”

女帝蕭綽聲音冷冽,“是……黃百韜?”

許良詫異看向女帝,她居然知道!

蕭綽與上官婉兒對視一眼,問了一句,“如何?”

上官婉兒拱手,“陛下聖明!”

許良皺眉沉吟,這才反應過來,女帝之所以召集這麽多人來,是因為已經有了猜測!

不等他再次開口,女帝已經微笑擺手,“許愛卿不妨等等看,待會誰會折返。”

許良:???

正疑惑間,當值的大太監高呼:“啟奏陛下,張居中張大人,甪裏言甪裏大人求見!”

蕭綽聲音威嚴,“宣!”

許良心底一凜,正要拱手回避。

不想蕭綽擺手打斷,示意他原地站定。

張居中、甪裏言快步走進,看到許良後不由一愣,但還是在行禮後直言,“陛下,微臣與甪裏大人商議一番,覺得適才許大人諫言有些隱患,特來麵聖。”

甪裏言拱手,“以河北邊軍渡河襲取平陽雖有奇效,卻有諸多不確定因素。

一則路途遙遠,二則真個實施換國計勢必要失去民心……”

“河北邊軍一旦動了,難保戎狄騎軍不隨之而動。”

二人當著許良的麵直言不諱,顯然是對許良的諫言頗多質疑。

麵對二人質疑,蕭綽並未回應,隻擺手道:“兩位愛卿稍安勿躁。”

張居中、甪裏言相視一眼後皆麵露疑惑。

不多時,太監又高聲呼喊,“啟奏陛下,陳參陳大人求見!”

“陳參?”

許良目光一凜,這可是與張居中、甪裏言並列為朝堂三柱石的存在。

簡而言之,陳參負責草擬政令,甪裏言負責審核,張居中負責執行。

三省首腦都來了!

須知在此之前,三省長官除了朝會或者是女帝特殊召見,三人很少碰頭。

不想現在陳參主動麵聖。

“陛下,微臣適才聽聞夏大人在擬旨,要調動河北邊軍,微臣以為大不妥……”

張居中、甪裏言皆看向陳參,三人對視一眼後又將目光看向許良,皆有疑惑。

他們對許良熟悉程度雖不一,卻也在此前見過許良出計,換國計、兵部的沙盤演練、吃絕戶計等,都不是無的放矢。

為何如今麵對河西之變竟會出此鋌而走險的昏招?

女帝也不是昏聵之君,為何要下這等旨意?

甪裏言側身讓出了位置,示意他自己站過來。

陳參還想再問什麽,眼見如此,一言不發走過來站定。

蕭綽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淡淡道:“幾位愛卿不妨再等等。”

隻是這次左等右等不見人來。

許良心下已經了然。

三位宰輔雖不知道真相,卻也猜出些什麽,目光變得凝重。

蕭綽眼見再沒人來,這才微笑看向張居中三人,隻說了一句,“三位愛卿不必憂心,史統領所率之軍不是三萬,而是三千。”

隻此一句,三人皆麵露恍然。

原來如此!

張居中率先拱手,“微臣明白了了,這就去督促兵部各司準備出征器械!”

陳參、甪裏言也紛紛躬身拱手,“微臣告退!”

三千詐三萬一說出,三人立馬會意。

既然三萬人是假的,那麽跟三萬人相關的計劃自然都是假的!

至於假計劃的目的是什麽,他們定然也能猜到。

要麽是迷惑對手,要麽是迷惑某些“自己人”。

加上女帝剛才所說的“等等”,某個真相幾乎要呼之欲出。

想想也是,許良出計,何曾莽撞過?

讓三人震驚的是這種事情許良跟女帝竟然在沒有事先通氣的前提下就達成了默契,並當著他們的麵將這招“引蛇出洞”之計施展開來。

這種君臣關係,豈是“默契”二字能說盡?

許良目光漸亮。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待三人離去,蕭綽威嚴的目光落在許良身上,“許愛卿,如今的形勢讓朕也有些騎虎難下,朕出不得差錯,你更不可出差錯!”

許良神色凝重。

削兵權削得河西失守,難保女帝不心生悔意。

這也就是蕭綽,換了別的君王,沒準早把他推出去砍了。

“陛下放心,如今鎮國公府上下全力擁戴陛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微臣無論如何也不會自掘墳墓的。”

蕭綽點頭:“那依你所見,究竟如何才能解決河西困局?”

許良拱手,“陛下勿憂,魏軍既然沒有趁勢取陰城、盧氏,則證明王、林兩位將軍的那支十萬軍是安全的。”

“隻要馮大人能說動韓皇,浦津城得失隻在翻覆之間。”

蕭綽思索良久,沉吟問道:“可若是韓皇不答應,以此拖住我大乾軍呢?”

許良笑道:“無妨,陛下可修書一封給趙皇,就說我大乾會為他拖住這十幾萬的大軍。

至於趙國能從魏國奪得多少城池,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蕭綽目光古怪。

在許良這裏,趙國似乎是大乾的後盾,不管是對魏國還是韓國出手,都會借助趙國之力。

偏偏趙國就吃這一套。

單是這次伐韓,趙國就在韓國東北趁火打劫,輕鬆奪取三座城池!

甚至與韓國臨近的楚軍也蠢蠢欲動。

天下時局,似乎都因為伐韓變得波詭雲譎起來。

君臣又商議了一些細則,確定計劃並無缺漏後這才滿意分開。

許良識趣地找了椅子靠坐,靜等消息。

女帝蕭綽跟上官婉兒也自覺不去打攪他,繼續批閱奏章。

前後不過兩個時辰,大太監洪公公出現在門口,尖聲道:“啟奏陛下,粘杆兒處的李三來了。”

蕭綽看向許良,發現他的頭正歪在一側,似有輕微鼾聲。

“婉兒。”

蕭綽示意。

上官婉兒會意,快步來到許良麵前,搖醒他,“許大人,快些醒來!”

許良揉了揉眼,啊?

上官婉兒沒好氣道:“許大人,隨我來。”

許良跟著上官婉兒從禦書房側門出去,迷迷瞪瞪到了一叢矮竹跟前,下意識解了腰帶。

不防身後上官婉兒低呼出聲:“許大人,你幹什麽!”

許良一個哆嗦,困意全無,猛然意識到自己是在皇宮!

旁邊還有個上官婉兒。

最尷尬的是他褲帶已經解開。

上官婉兒先是瞪大眼睛愣了一瞬,旋即背過身去,“你,你幹什麽!”

許良頭皮發麻,這事要是讓女帝知道了還得了?

在禦書房外的竹林裏大小便,再加上輕薄女帝隨侍女官,這罪名可不小!

“上,上官大人,下官要說這是睡迷糊了,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