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現在軍中情況如何？”
陳曦問道。
“戰死三千餘，另外還有四千多重傷員失去了繼續上陣的能力。”
牛進達解釋道：“剩餘可戰將士，有五萬二千餘人。”
不過幾天的時間，就有三千多唐軍陣亡。
這個戰損看起來不大，可右路軍是孤軍深入，沒有補充的地方。
陳曦正要說話，就見小漢女拉了拉他的衣角。
低頭一看，就見她將那頂頭盔遞了過來。
程咬金正要說話，結果一見那頭盔，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牛進達指著那頭盔，聲音中滿是驚訝：“這頭盔是……”
“哦，剛剛在戰場上順手撿的。”陳曦將之前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蘇定方好奇地問道：“難道這頭盔很有名嗎？”
程咬金和牛進達對視了一眼，說道：“這頭盔不算有名，主要是戴它的人有名。它的主人名叫讚婆，是吐蕃大相祿東讚的次子。之前與他交戰過幾次，是個人才。沒想到啊沒想到，卻喪命在你手下一個小兵的手裏。”
接過頭盔，仔細辨認了一下首級，發現確實是讚婆的頭顱，這讓程咬金興奮異常。
“哈哈哈，想堵死老子，結果卻把兒子的命都給送了。”
程咬金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梁狗子，運氣也真是好，一個爵位是跑不掉了。”蘇定方羨慕的說道。
陳曦和他可沒有冒領軍功的習慣。
見他二人如此坦然，程咬金和牛進達對視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還行，沒有太過短視。
幾人又聊了一會，小漢女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靠著陳曦的胳膊就睡著了。
見程咬金望過來，陳曦將她的來曆解釋了一遍：“也是個苦命人，不過也幸好有她，我們才能找到那條山峽，出其不意地殺了吐蕃人一個措手不及。”
程咬金打量了小漢女一會，突然扭頭對牛進達道：“老牛，你……”
“行了，等回了長安再說吧。現在這種情況，回發生什麽誰能說得準？”
程咬金點點頭，不再言語，隻是吩咐人帶陳曦和蘇定方去休息。
不過想把小漢女送去隔壁營帳休息的時候卻失敗了。
哪怕是在睡夢中，她也緊緊地抱著陳曦的胳膊，無論如何也分不開。
見她小臉上那副無助的樣子，陳曦心中一軟，也就隨她了。
反正這是在軍中，都是和衣而睡，不用擔心什麽。
……
第二天醒來，陳曦一睜眼，就見小漢女不知道什麽時候鑽到了他的行軍**，緊緊地貼著他的身子，睡得正香。
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
陳曦剛剛穿好衣服，蘇定方就闖了進來。
“隊正，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吐蕃軍打過來了？”
這讚婆一死，祿東讚得知了消息肯定要為兒子報仇。
“沒有，吐蕃人和吐穀渾人撤軍了！”
“噶？”
陳曦趕到了瞭望樓，程咬金和牛進達此時也在這裏。
他遠眺望過去，就見隻不過一夜之間，吐蕃人和吐穀渾人就撤了個幹幹淨淨。
甚至連戰場都沒有打掃，就這樣匆匆撤軍了。
這些吐蕃人到底在搞什麽東西？
陳曦有些摸不著頭腦。
耗費了那麽多天，死了那麽多人，祿東讚把兒子都搭在這裏了，結果他們撤軍了？
不止是陳曦，就是程咬金和牛進達也不明白祿東讚是在幹什麽。
程咬金想了一下，喊來副將，吩咐道：“多派些斥候，沿著韃子們撤退的痕跡追查下去。如果遇到大股的敵軍，不要接觸。”
“喏。”
“大將軍，這些韃子會不會是想要假裝撤軍，然後趁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殺個回馬槍？”
蘇定方問道。
“這個老夫也不知道。”
線索太少，程咬金也判斷不出來吐蕃人到底是在想什麽。
他隻能吩咐下去，加強戒備，不要掉以輕心。
一直到晚上，派出去的斥候放才回來。
從他們口中得知，吐蕃人和吐穀渾人這次是真的撤了，斥候們一直追到一百裏外，才發現了他們負責斷後的後軍。
“有沒有可能，是圍困左路軍的那邊吃緊，所以祿東讚幹脆放開這邊，集中力量呢？”
“不像。他們雖然騰出了人手，可我們右路軍同意如此，他們根本占不到什麽便宜。”
程咬金考慮了一會，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撤軍比較妥當。”
之前右路軍的目標是伏俟城，截斷吐穀渾人的後路。
不過現在既然吐蕃人都已經摻和了進來，那就算拿下伏俟城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程咬金當即下令，全軍整備，準備撤軍。
命令中午下達的，到了黃昏五萬多唐軍就拔除了營寨，帶上了死傷同袍的屍體，從原路返回。
這數萬大軍的行軍速度自然和第二隊來的時候無法相比，更不要提隊伍中還有大量的步卒以及輜重。
所以，一直到三天後，眾人來到了距離扶州城二百裏的地方，然後就遇到了幕府長史馬周，正等候在那裏。
“見過大將軍。”
“不用客氣，大總管和左路軍可有消息？”
程咬金直截了當地問道。
“昨日有軍報傳回，大總管已經與左路軍合並一處，正與吐蕃、吐穀渾聯軍對峙當中。”
程咬金等人對視了一眼，想不到居然還真讓他們給猜對了。
程咬金想了一下，對牛進達道：“敵人騎兵多，又占了先手，一定會打大總管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明白，我這就派出傳令兵，趕去通知大總管。”
“下令大軍，即刻改變路線，前去紮陵湖。”
“喏。”
程咬金囑咐完，然後對陳曦道：“你們就不必去了，護送戰死者的屍體還有那些重傷員返回扶州即可。”
“大將軍……”
陳曦正要說話，程咬金卻擺手道：“老夫可不是讓你回去享福的。老夫總覺得這裏麵有些不太對勁，所以老夫要你做一件事。”
“大將軍請吩咐。”
“守好扶州城，這是我們三路軍的退路。而且輜重大多都在扶州城，如果出什麽事……”
程咬金雖然沒說完，可陳曦也知道他的意思，連忙拱手道：“大將軍請放心，人在扶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