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銀白鎧甲的年輕人正是陳曦，看到所有的吐穀渾都已經倒下，這才大手一揮：“將羽箭全部回收，沒死的吐穀渾人補一刀，不留俘虜。“
“喏！”
手下士兵們答應一聲，迅速行動起來，將沒損壞的羽箭都收回，遇上沒死透的吐穀渾人就補上一刀，順便割下了他們的耳朵。
蘇定方笑道：“隊正，開門紅，很是吉利。”
“嗯，這些吐穀渾的狗崽子們把咱們當軟柿子捏了，沒想到被捏爆卵蛋的是他們。”
陳曦笑道：“不過接下來就要闖營了，這下可就沒那麽輕鬆了。現在休息一下，吃晚飯，等到子時……殺吐蕃人一個措手不及。”
“喏。”
……
因為怕暴露目標，所以眾人沒有生火，隻是席地而坐，分食帶的幹糧。
陳曦將一塊幹糧放在嘴裏，慢慢咀嚼著。
他扭頭就看到了那小漢女正拿著一塊布，為他擦拭著掛在馬鞍上的馬朔。
她擦拭得十分用心，瘦小的身子因為已略顯寒冷的夜風不時的哆嗦一下。
感覺到了什麽，小漢女回頭望過來，正好迎上陳曦的目光。
衝著她招了招手，她馬上放下手裏的活計，提著粗布裙子跑了過來，乖巧地坐在他身邊。
依舊是一聲不吭。
憐惜地揉了揉她那枯草一般的頭發，陳曦笑道：“我給你留一匹馬，還有一些吃的和水。你就在這山峽裏等我們，好不好？”
出乎他預料的是，小漢女瞪大眼睛看著他，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聽話，我們是去殺人，衝陣，太危險了。”
依舊搖頭。
陳曦歎了口氣。
這孩子也太倔了。
“你放心，我們絕不會拋下你不管，到時候殺光了那些壞人，一定來接你。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我就……”
陳曦本想說點狠話，嚇唬她一下。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小漢女已經一把抱住他的腿。
看她那架勢，除非把她的手指斬斷了，是別想將她分開了。
看到蘇定方在一旁嘿嘿壞笑，陳曦瞪了他一眼，無奈道：“好吧好吧，不把你丟下，撒開吧。我說真的，我從不騙小孩，你相信我。”
小漢女盯著他看了半天，這才猶猶豫豫地放開陳曦。
不過依舊牽著他的衣角。
歎了口氣，陳曦也是沒辦法。
看來隻能將她帶上了。
眾人吃完了幹糧，力氣養足，開始準備。
其餘人都是三三兩兩的互相幫忙穿甲，陳曦則是將一件最小號的鎧甲給小漢女套上，然後將她抱上了馬，放在自己身前。
他倒也想過，讓其坐在自己的身後。
可一想身後的危險估計會更大一些，索性就這樣安排了。
“記住，牢牢抓著馬鞍，千萬不能掉下馬去，知道嗎？”
趁著在給戰馬穿戴馬甲的時候，陳曦再次叮囑道。
小漢女點頭。
陳曦卻怎麽也不放心，最後幹脆用繩子把兩人綁在了一起。
他突然想起“阿鬥同趙子龍在曹軍陣中殺了個七進七出，還領先起半個身位”的笑話。
想不到，自己也有這樣一天。
將頭盔戴上，見其餘人也都已經披甲完畢，武器拿在手中。
陳曦一揚手中的馬朔。
“出發！”
一騎騎逐漸被夜色吞噬。
祿東讚將右路軍圍的是水泄不通，而在陳曦麵前的，正是吐蕃大將，祿東讚的次子讚婆領兵駐紮的營區。
這讚婆顯然也有兩把刷子，不是隻靠身份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的。
營地布置的錯落有致，想要潛行進入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
不過陳曦他們也沒想著偷偷潛入，而是正大光明地殺進去。
當然，他不認為自己這五十多人能消滅多少吐蕃軍——全身是鐵又能打幾個釘？
不過程咬金身為宿將，打了這麽多年的仗，自然知道出兵接應援軍。
孤城和孤軍最怕的不是被包圍，而是和友軍失去聯係。
現在他們這一隊人衝進去，與右路軍匯合，不管是在實質上還是心理上，都能給右路軍帶來莫大的鼓舞。
在距離吐蕃軍營的兩裏遠的時候，陳曦下令，眾人開始催動戰馬，提高速度。
在這個距離上加速，既不會浪費戰馬的體力，也能在接敵前將速度提到最高，增加衝擊力。
一直衝到五十步的時候，放哨的吐蕃人才發現了這一隊人馬——唐軍的鎧甲都已經用硫酸處理過，避免了反光和生鏽的問題。
夜色就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敵襲……啊！”
崗哨隻來得及發出警示，就被陳曦一箭射穿了喉嚨。
而吐蕃人的營寨在披了馬甲的戰馬麵前，就如同紙糊的一般。
砰——
碎木飛濺！
陳曦一馬當先，衝入了營地，眼疾手快的他刺死了一個吐蕃人後，高聲大喝道。
“殺！”
跟隨在他的身後，數十名大唐鐵騎一起發出了怒吼聲。
“殺！”
……
“糧草還夠幾天的？”
揉了揉眉心，程咬金問道。
“糧草還能堅持三日。”牛進達回答道，“多虧之前準備了一批新的幹糧，那玩意確實頂餓，不然的話……”
“哎，欠了那小子一個人情啊。”
程咬金歎息道：“老牛，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的話，我們遲早會被困死在這裏。隻想著等大總管派兵可不行，如果再等下去的話，等我們糧草盡了，筋疲力盡的時候，那就更不好突圍了。”
和他搭檔多年，牛進達已經猜出來程咬金想說什麽：“那就明天子時造飯，三更突圍。”
程咬金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外麵一陣嘈雜，隨即就是雜亂的腳步聲。
牛進達分管軍律，聽到後眉頭皺起——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放鬆。
他正要出去查看，忽然副將闖了進來。
“總管，吐蕃人的營盤亂了！”
“嗯？”
程咬金一聽，騰地起身，和牛進達對視一眼後，問道：“是援軍到了？”
“應該是援軍，可是人數好像不太多。”
程咬金也不廢話，和牛進達來到瞭望樓查看起來。
果然，他就見東南方的吐蕃軍營盤此時已經是亂作一團。
廝殺聲、慘叫聲隱隱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