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姐姐，你說阿郎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冬紅放下手中的女紅，問道。

“是呀，阿郎已經出去一個多月了。”

夏青也忍不住問道。

錦繡抬起頭，看了看這兩姐妹。

一提到陳曦，她們的眼睛就亮晶晶的。

當然，錦繡也是。

隻不過她隻要想到陳曦的時候，眼睛就會亮晶晶的。

錦繡永遠忘不掉那個晚上，當她第一次見到陳曦時的樣子。

就好像……

就好像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突然看到了一盞明亮的燈火一般。

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阿郎他快了，快回來了。”錦繡柔聲道，“你們要乖乖的，學好女紅，到時候給阿郎一個驚喜。”

“嗯嗯，我們會的！”

兩姐妹歡快地回答道。

阿郎不在家裏，她們就聽錦繡的。

在冬紅和夏青看來，錦繡姐姐也是十分聰明的。

砰——

就在三人一邊閑聊，一邊努力完成手中刺繡的時候，院門突然被人粗魯地推開。

她們抬頭，就見秋月站在門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秋月姐姐，你怎麽來了？”冬紅奇怪地問道。

“難道，是阿郎要回來了？”夏青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頓時雀躍起來。

可是往日裏活潑的秋月卻如同丟了魂兒一樣，對於二人的問題視若無睹。

“秋月姐姐，你怎麽了？”認識秋月這麽久，錦繡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個樣子。

“他，他被征調入了衛國公李靖麾下，去扶州，打吐穀渾了。”

秋月的頭好像缺少油脂潤滑的車軸一樣，艱難地扭過來，望著錦繡。

錦繡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無比。

不止是她，冬紅和夏青姐妹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難看至極。

“消息準確嗎？”

“剛剛太子回來，和娘娘說的。太子還說……”

“好了，秋月姐姐，你不要說了。”錦繡突然打斷了秋月的話，此時她的臉色已經恢複如初，甚至還有點欣喜的樣子，“這是阿郎的好機會呀，上陣殺敵，正是我大唐男兒本色，你們垮著臉幹什麽？”

“錦繡姐姐，我們怕……”

“怕什麽？阿郎那麽聰明的人，不會有事的！來，我們接著做女紅，就在家裏等阿郎回來好了。”

“真的嗎，錦繡？他真的不會有事嗎？”

“放心好了，秋月姐姐。阿郎他是太子的手下，不會輕易上戰場的。說不定啊，阿郎正犯愁什麽時候才能上陣殺敵呢！”

……

“隊正啊，我們什麽時候才能上陣殺敵啊？”

蘇定方跟陳曦抱怨著：“我這骨頭都快閑得長綠毛了！”

瞥了他一眼，陳曦麵無表情地吩咐道：“好了，別囉嗦了，該準備中軍的夥食了。若是延誤了，大總管怪罪下來，我肯定將你交出去頂罪。”

“喏。”

蘇定方沒辦法，垂頭喪氣地答應一聲。

結果沒走幾步，又忍不住折回來抱怨了一句：“隊正，你也忒慫，你怎麽就不敢跟大總管幹一架呢？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曦一腳踢在了屁股上。

“趕快滾蛋，這話也是你能說的的？你不慫，你去跟大總管幹一架，我支持你！”

看著一溜煙跑沒影的蘇定方，陳曦撇了撇嘴。

跟大總管幹一架？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那可是李靖！

大唐的軍神！

別說我了，就是太子在軍中的話，也不敢跟人家呲牙！

人家打的勝仗，比我見過的蠻子都多，我有什麽資格跟人家提條件？

哎……

陳曦無語望蒼天——我他娘的怎麽就混成火頭軍火頭，也就是俗稱的炊事班班長了呢？

不行，有機會還得去找姓程的那個說話不算的老登去說道說道！

原來半月前，陳曦帶著第二隊隨著右武衛來到了扶州，見到了劍南道行軍大總管，李靖。

本來初見李靖，陳曦的心情是十分激動的。

這可是大唐軍神啊！

一直隻是聞名，從未見麵。

這下終於有機會見麵了。

陳曦想得很好，在這位軍神的指揮下，建功立業。

為自己，也為手下的兄弟們再賺上一份軍功。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人家根本就沒把他這個開國縣男當回事。

壓根就沒有見他的意思。

一直等了兩天，大總管幕府才發了一道行文，命陳曦和第二隊負責幕府的夥食——李靖的不用管，人家有自己的小灶。

他們隻要負責幕府的那些官吏們的中灶就可以了。

這火頭軍也不忙，而且還安全得很。

可就是有點太他娘的安全了……

時間過去了半個月，他們連根吐穀渾人的毛都沒見著。

之前陳曦也想過辦法，去求見程咬金。

哪知道這夯貨也不知道是真的不在，還是羞於見他，一直都沒能見到人。

如今被蘇定方抱怨，弄得陳曦也是沒招了。

他來扶州，可不是為了隻做個火頭軍的。

火頭軍是安全，可如果是為了安全，那待在長安他不香嗎？

正想著，一人闖入了夥房。

他左右看了看，見了陳曦登時眼前一亮。

“陳火頭，大總管下令，要你們這幾天辛苦一下，煉製出三千斤的高度烈酒，充做軍用。”

“是，卑職遵命。”

陳曦答應了一聲，然後從懷裏掏出個瓷瓶來——裏麵裝著約莫一斤的二鍋頭，塞進了他的手裏。

“廖文書，是不是大軍要開拔了？”

掂量了一下瓷瓶，這文書十分滿意，聞言再次左右瞧了瞧，見沒人注意這邊，於是壓低了聲音道：“不錯，大總管已經下令，兵分三路，三日後開拔。”

難怪，一下子要這麽多酒。

陳曦心中了然，拱手道：“多謝廖文書告知，我省得了。我和兄弟們一定會加班加點，絕不敢耽擱。”

文書點點頭，也不多說，匆匆離開。

這大軍開拔，事情繁多，他雖然想在這忙裏偷閑一會，可也隻是癡心妄想罷了。

文書才走，蘇定方又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了出來，衝著陳曦擠眉弄眼的。

“隊正，是不是要開打了？這可是最後的機會啊，再不把握住，可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