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吧，不要太拘束了。”李世民擺擺手，在一張矮凳上坐下。
他看到鐵板上滿是各種肉食、蔬菜，甚至還有水果，於是好奇地問道：“你們吃的這是什麽，為什麽這麽香？”
“大家，這叫鐵板燒，是從突厥那邊傳來的。”陳曦連忙答道。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這位千古名君——
這時候的李世民還未到不惑之年，整個人正處於巔峰狀態。
史書上曾說，李家有鮮卑血統，現在陳曦見他外貌上確實和一般漢人有著些許的不同。
胡須帶卷，眼眶略微凹陷，就連瞳孔的顏色也很淡。
不過確實可以稱得上儀表堂堂，威風凜凜。
想到這裏，陳曦小心翼翼地將一盤子烤好的肉和雞翅膀遞給了李世民：“陛下，再蘸些調料，味道會更好。”
內侍想要試毒，卻被李世民一腳踢到旁邊：“在這裏難道還有人敢毒害朕不成？”
試著蘸了一些調料，放入嘴裏，李世民頓時眼睛一亮：“不錯，果然不錯。”
程咬金給李世民倒了一碗酒：“陛下，您嚐嚐這個。這酒足足有六十度，三勒漿和這比起來，那簡直是馬尿！呸！連馬尿都不如。”
李世民沒好氣地白了這混世魔王一眼：“知道你長嘴了，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太子，你過來，給朕說說這個酒是怎麽回事，你怎麽釀出的這種高度酒？”
“是。”
李承乾也沒有隱瞞，將事情的原委詳細的說了出來，隻是隱去了和陳曦私下裏聊的那些。
他覺得，陳曦既然能將這些事告訴自己，他身為大唐太子，一個堂堂男子漢，自然不能說話不算。
李世民仔細聽著，一直沒有說話。
等李承乾將事情講完，他才讚許地說道：“太子，你做得很好。”
他指的是李承乾為了救李天恕，所表現出的態度。
身為當世第一名將，李世民自然明白這樣做能有什麽好處。
“阿兄堂堂太子，為了一個侍衛卻如此大動幹戈？”
“青雀。”李世民聽到李泰的話，十分的不滿，當即嗬斥道，“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讓朕聽到，明白了沒有？”
“阿耶，兒說的又沒錯。”李泰非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叫起屈來，“阿兄乃大唐太子，身份尊貴，可卻紆尊降貴地去關心一個侍衛的死活？再說了，區區一個侍衛，死就死了，再換人不就得了？”
看起來已經是醉醺醺的程咬金聞言，眼中突然射出一道精芒。
他和尉遲恭對視了一眼，然後彼此搖了搖頭。
“來人，送魏王回府。”
李世民沒有再斥責李泰，而是拍手輕聲喝道。
“魏王李泰酒後失儀，罰俸三個月。魏王府屬臣教導不力，罰俸一年。”
“喏。”
這個時候李泰就是再猖狂，再倚仗李世民對他的寵愛，可也不敢出言頂撞。
心裏雖然十分的不服氣，可也隻能耷拉著腦袋，跟隨著宮中侍衛離開了。
李世民給兒子臉麵，可沒給杜楚客等人留情，劈頭蓋臉地將他們一頓臭罵。
這位大唐天子甚至將他們比作了衣裙蟲豸。
“讓你們這群蟲豸教導魏王，那怎麽可能教得好？滾，都給朕滾得遠遠的！”
發了好一陣火，李世民灌下一大碗酒，這才稍微出了口悶氣。
此時他見李治躲在一旁，碟子中擺滿了陳曦為他烤炙的肉串，再見兒子吃得無比香甜的樣子，不由得微微歎息。
青雀小時候也是如此可愛，怎麽長大了以後，反而是變得蠢笨如豬了呢？
虧得朕還動過易儲的念頭……
難道，朕真的太過溺愛他了？
俗話說得好，溺子如殺子。
朕真的做錯了？
這時候陳曦偷偷地湊到李承乾身邊，將一把串好的肉串放到他手裏，然後衝著正在感慨的李世民努努嘴。
李承乾很聰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再做這樣的事情……
實在是有點抹不開麵子。
見李承乾扭捏的樣子，陳曦簡直就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魏王剛剛惡了李世民，你這個時候好好表現一下，這能起到的效果可是事半功倍啊！
你還在這矯情什麽呢？
“殿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呀。”
陳曦湊到李承乾耳邊，咬著牙說道。
“好了好了，孤知道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擠到了李世民身邊。
“阿耶，兒給您烤肉，您可要多吃一點才行。”
見他笨拙地給肉串抹鹽，翻動肉串的樣子，李世民心中一暖。
眾所周知，他是如何上位的。
可越缺什麽，就越想要什麽。
李世民絕不希望下一代效仿他的做法，再次讓李唐皇室腥風血雨。
“阿耶，您嚐嚐。”
過了一會，李承乾遞過來一根好不容易烤好的肉串。
可這時候他才發現，有一半已經被烤焦，正散發著焦糊味。
“兒手藝不精，再給您……”
李承乾的話還沒說完，李世民已經拿過他手裏的肉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看他的樣子，仿佛在吃什麽美味佳肴一般。
李世民一邊吃，一邊不斷說著：“好吃，好吃，太子的手藝不錯，不過以後可不要驕傲！”
“兒知道了，必不令阿耶失望。”
說這話的時候，李承乾眼裏亮晶晶的。
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的陳曦，不由得歎了口氣。
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
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們。
不過這種溫馨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
“賊廝鳥，你當爺爺怕了你不成？”
“今日必讓你嚐嚐爺爺的鐵拳！”
砰砰砰——
不知道何時，程咬金和尉遲恭身上已經就隻剩下了一條兜襠布，然後扭打在了一起。
那畫麵太美，陳曦根本就不敢看。
不過讓他更意外的是，李世民對此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指著二人哈哈大笑起來。
然後……
然後他就和秦瓊、魏征等人，為這兩個夯貨鼓掌叫好起來。
陳曦：“……”
他總算知道，這些人平時是如何相處的了。
史書上肯定不會記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