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

殘陽似血,黑煙陣陣。

城頭大旗上,掛著數十顆血淋淋的頭顱。

正是之前出賣人族打開城門的奸細。

此時,這些奸細的腦袋都被斬下,高懸於戰旗之下。

城頭的士兵身上猶帶血痕,臉上雖有疲憊,卻也有大戰勝利後的喜悅。

一個士兵回頭看了一眼旗杆上的人頭,忍不住又啐了一口:

“勾結妖族,出賣涼州,死不足惜!”

“不好!又有妖族來襲了!”

一個守城的將士突然緊張起來,望向遠處。

隻見數十裏外,一道黑雲緊貼著地麵疾飛而來,快的卻如風馳電掣。

黑雲轉眼就到了城門外!

竟是數十條上半身似人下半身如蛇的蛇妖。

為首的兩頭蛇妖身軀巨大,兩條長尾更是長達數丈,身上滿是厚重的鱗片,密密麻麻堆疊著,猶如披著如山甲胄。

“不好,是青鱗穀的那群蛇妖!”

這些年,涼州的將士沒少和他們打交道。

為首的那隻體型特別巨大的紅磷蛇妖一雙血眸掃視城頭,眼中放射出森冷紅芒:

“沒想到,早已危若累卵的涼州竟然能夠扛住幾百頭黑山狼魔的突襲。”

一旁的黑鱗蛇妖冷笑:

“那群狼崽子,就是廢物。”

“喂!你們王爺呢,喊他出來。”

城外的聲音傳入城牆之上,士兵們全都怒不可遏的盯著他們。

妖族除了妖國之外,在人族國度之中也會有若幹小小領地,通常為常人不敢涉足的深山幽穀。

而這兩頭蛇妖便來自涼州城百裏外青鱗穀。

這群蛇妖平時沒少吃涼州周圍的百姓。

這個時候,突然來到城下,隻怕不懷好意!

果然。

紅磷蛇妖掃視了一眼城頭士兵,隨即運足中氣,對著城頭一聲怒吼:

“涼州城內的人聽著,我們穀主酷愛音律舞蹈,故此限你們一個時辰內選送一百擅長歌舞的女子!”

“你們若是不肯,我青鱗穀隻能從城外百姓裏隨便抓了,到時候城外生靈塗炭可怪不得我們!“

青鱗穀實力普通,穀中隻有百餘頭蛇妖,平時隻敢打打秋風。

今番前來涼州城說要舞女,根本就是訛詐。

城頭士兵聽到蛇妖所言,都不禁義憤填膺。

這群雜碎,見涼州城剛剛經過戰鬥,便來耀武揚威!

“怎麽辦!”

“殺出去吧!”

若是涼州城既不獻出舞女,也不敢出城,它們可能真的在城外村落殺戮劫掠一番!

甚至擄掠人族百姓回去吞食!

可當下,涼州城軍律森嚴,縱然他們心中憤怒已極,卻都隻能站在城頭怒視著蛇妖。

“參見校尉!”

這時,駱陽來到城頭。

聽到蛇妖的話,他臉色陰沉,雙眸中噴出怒火:

“給我滾回青鱗穀,否則我大乾的軍隊必**平青鱗穀,讓你們屍骨無存。”

兩頭蛇妖聽到駱陽的話,卻都肆無忌憚的狂笑了起來。

“如今,誰不知道涼州的軍隊被困山海關。”

“現在的涼州,隻怕幾千的士兵都湊不出來吧。”

“駱陽,你敢出來嗎?”

它們知道一萬狼族大軍即將兵臨城下,吃準了這時候涼州城斷然不敢打開城門,故此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你猜,我們身後有沒有狼妖的大軍?”

“桀桀桀!”

蛇妖冷笑:

“既然你們不肯主動交,本尊治好城外隨機抓些人族交差了。”

說完。

城牆下的數十頭蛇妖,便吐著黑雲,要往涼州城外的村落奔馳而去。

“可惡!!!”

駱陽看到兩頭平日根本不敢走出青鱗穀的蛇妖竟然敢如此放肆,頓時恨得目眥盡裂。

他雙眼緊盯著蛇妖的背影,一字字道:

“你等守城,我去救百姓!”

城頭士兵頓時一怔:

“駱校尉,你一個人如何去得!”

“那兩頭為首的蛇妖,分明是先天大妖,與你不相上下。”

“我們一起殺出去吧!”

駱陽眉頭緊皺,搖了搖頭。

“不用,吾一人即可,涼州還需要你們來鎮守!”

“萬一這真是蛇妖引誘我等出城的陷阱,打開城門,便中了他們的計策。”

說完,他握緊手中長槍,自城牆之上一躍而下。

一個人,一匹馬,一杆槍,向城門外的蛇妖走去。

夕陽下,他的背影透著一種決絕。

青鱗穀蛇妖雖然實力較弱,但上百頭蛇妖,又豈是他一個先天境界的人可以斬盡的?

但他已下定決心。

他做不到看著百姓死在自己麵前,卻無動於衷。

王爺走之前,也曾讓他將周圍的百姓全部潛入涼州城內。

但時間緊張,還有很多百姓,仍在家中沒有離開。

“守住涼州,等王爺出關!”

駱陽沉聲怒喝,隨即一揮銀槍,朝著蛇妖的方向追去。

”校尉!“

城中士兵看著駱陽的背影,雙眸都已經被熱淚模糊!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而平靜的聲音,忽然從駱陽身後傳出。

接著。

一隻修長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駱校尉,召集更多的人手,盡快將百姓全部遷入城中。”

駱陽頓時一怔。

王爺?

回頭一看,卻見身後站著一道修長身影。

夕陽下。

那人麵如冠玉,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一股英氣,雙眸卻是平靜如水的看向遠處的蛇妖。

可那眼眸裏藏著難以掩飾的貪婪,似乎是看到了珍饈。

駱陽還沒看清陸塵的眼神,身後已經沒了陸塵的身影。

“快,張五,快聚集兩千人馬隨我去保護王爺!”

“剩下的人,守好城門!”

城下很快聚集兩千涼州將士。

但此時。

陸塵的身影已遠,被血色西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身影,隻有一個人,手中連一件武器都看不到。

但這影子。

遮住了如血殘陽,遮住了蕭瑟秋風……

駱陽感覺到自己也被這道高大的影子完全遮住。

堂堂七尺男兒,怎能被庇護於他人羽翼之下,自己卻於城中苟安!

與其留在涼州守城,駱陽更希望與陸塵並肩殺敵。

他隨即舉起手中銀槍,一聲怒喝:

“走,隨王爺斬妖!“

“殺!”

兩千涼州鐵騎,化作煙塵滾滾,朝夕陽下陸塵的方向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