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天最後一刻說的話,讓陸塵有幾分在意。
可惜,為了不留下任何被反殺的可能,他下手太快,而且一旦被噬魂訣吞噬掉的靈魂,所有記憶都會被破壞。
他也不可能從那些怨魂裏麵找到答案了。
不過,這不重要。
有些事,他的實力不到那個層麵,就沒有資格去想,但等到他實力足夠的時候,他也不用去擔心了。
畢竟,他有兩界符文在,終歸有一條退路。
陸塵收起了狼天的妖丹,轉身回城。
城牆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城下的一切。
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了。
前一刻,他們還緊張於王爺打不過狼天,結果下一刻,王爺就幹脆利落地把狼天幹掉了。
而且王爺不是修煉的那種很陰森,很邪惡的力量嗎?
那璀璨的金光又是什麽?
城牆上,除了駱陽和極少數曾經見過陸塵出手的戰士,誰都沒想到,王爺竟然還有這麽一手。
這一刻。
震驚,欣喜,意外,茫然,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以至於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直到,也不知是誰,第一個歡呼出手。
下一刻。
所有人都從震驚之中反應過來,歡呼出口。
霎時,整段城牆活了過來。
鐵甲相撞的鏗鏘聲中。
有年輕的士卒,用刀鞘瘋狂敲擊盾牌,迸濺的火星照亮了扭曲的笑臉。
有斷臂的校尉,用僅剩的手拿起水囊,把混著血的**倒在滿是淚水的臉上。
“王爺必勝!王爺必勝!”
陸塵飛身上城,目光掃過每一張熱烈而歡喜的臉。
他接過駱陽遞過來的戰旗,迎風展開,聲音響徹整個城牆防線,讓每一個人,都可以聽到。
“將士們,可以歡呼了。”
於是,更加雷動的歡呼聲,響了起來。
陸塵把戰旗交給駱陽,神色間卻並沒有大勝之後的狂喜,而是平靜地吩咐,道:“立刻收拾戰場。”
“妖魔剩下的那些殘骸,我有大用,你讓人收拾起來。”
“讓百姓前來幫助清理戰場,重修城牆上的所有防禦,告訴他們,本王會給他們足夠的工錢。”
“另外,糧倉那裏不能鬆懈,要防止有心人破壞。”
他可以讓守城的將士們歡呼,但他卻不會盲目樂觀。
不管是狼天最後的那半句話,還是山海關那邊的情況,都容不得盲目樂觀。
駱陽對此也心知肚明,接過戰旗道:“是。”
陸塵這才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伍奇,道:“伍先生,有興趣聊一聊嗎?”
伍奇點了點頭,道:“殿下,我們早就該聊一聊了。”
陸塵轉身走向城門樓的方向,伍奇則跟在他身後。
片刻後。
城門樓中。
陸塵看著伍奇,道:“伍先生,你們來到涼州城,到底想要幹什麽?”
伍奇神色平靜,道:“殿下,聖旨你已經看過了。”
陸塵摸出那道聖旨,嗬嗬一笑,道:“先生不是說,沒有看過聖旨嗎?”
伍奇沒有回答,而是話鋒一轉,道:“殿下,陳世老將軍守不住山海關。”
“一旦他倒下,山海關被破,那麽涼州城必成死地。”
“山海關的十萬妖魔大軍,不是狼天的一萬先鋒軍可比。黑狼山的黑元帥,實力深不可測,手下十名大員,每一個都比狼衛更強。”
“涼州注定是死地,還請殿下顧全大局,隨我離開。”
陸塵看著伍奇,他知道山海關那裏很危險,但沒想到會這麽危險。
注定守不住嗎?
也就是說,陳世老將軍那裏,是真正在死守。
朝廷看樣子,是真的把涼州放棄了啊。
他心中思緒萬千,聲音漸冷:“涼州三千萬百姓,不算大局?”
伍奇歎了口氣,道:“三千萬百姓比之乾陽三億百姓,又如何呢?”
“殿下,陛下有苦衷,這涼州城,不能守,也守不住。乾陽拚盡全力,守住涼州三千萬百姓容易,但代價就是乾陽三億和危在旦夕。”
陸塵沒有發怒,隻是點了點頭,道:“那你回去告訴本王那有苦衷的父皇,又或者其他隨便什麽人吧。”
“本王已經死在涼州城了,讓他們守好乾陽的三億百姓。”
說罷,他起身就走。
乾陽不守涼州,他來守。
既然朝陽的三億百姓,已經有他的便宜父皇和皇兄,以及滿朝文武去操心了。
那涼州這“區區”三千萬百姓,就由他來操心吧。
他倒不認為自己是有多麽偉大,他隻是算了一筆賬。
守涼州,他才能得到功德。
而何為功德?功德不是去做那些容易做的事,功德是去做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事。
他前世有一句話,叫“風浪越大,魚越大”,這涼州的風浪。
出大魚。
這個妖魔世界也好,另一邊的修仙世界也罷,說到底都是弱肉強食,他既然走上了修行之路,那就要走下去。
伍奇沒有去追上陸塵,他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陸塵遠去的背景,直到完全看不到時,才幽幽開口:
“九殿下,或者你真是夫子批命的那個人,但誰也不敢賭。”
此時,安雀等四人,走上了來。
安雀猶豫再三後,一咬牙,道:
“大統領,屬下請命,服下化天丹後,加入守城。”
其他三名內衛,臉上齊齊露出震驚之色。
伍奇卻隻是淡然地看了安雀一眼,道:“服用化天丹,你的實力會被限製到先天境。”
“除非你回到王都內衛督府服下解藥。否則你會一直是先天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安雀深吸一口氣,道:“屬下明白,屬下願意與涼州共存亡。”
但就在她以為義父會答應她的時候。
伍奇卻冷喝一聲,道:“胡鬧。朝廷用了多少資源培養你?你就輕易讓自己死在這裏?”
“你以為先天境,能在這裏守多久?如果先天境就足夠,陳老將軍,早就橫掃所有妖魔了。”
如果這裏不是涼州,那麽他會很欣慰自己的養女,有這樣的覺悟。
可惜,這裏是涼州,一個注定的死地,誰也無法改變的死地。
要不是怕對九皇子用強,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引起妖魔的戒心懷疑,他又豈會在這裏浪費時間?
伍奇看著城牆上的廝殺,心中在滴血,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冰冷幾分,道:“安雀,本座已經給了你太多自由了。”
“現在開始,沒有本座命令,你若再多說一個字,本座必不會再留情。”
安雀震驚地看著伍奇,完全不明白,那個從小教導她,要為國為民的義父。
此時卻對涼州如此冷漠。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麽,但看到伍奇冰冷的目光時,卻又隻能閉上了嘴。
伍奇閉目沉思良久之後,終於再次開口:
“回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