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到這裏，戛然而止，四周再一次陷入黑暗。

好在這一次，沒有讓沈可等很久，萬曉麗出現在她麵前。

“你最後殺了他？”

“是！”萬曉麗看著沈可的眼睛。

“他的弟弟沒有追究麽？”

“當然有，最後我死在了他手裏。”

“隻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給我看你的記憶？”沈可有些不解。“你現在，控製我的身體，是想複生麽？”

“我若不想死，誰能殺我？我若不想活，何必複生？”她和沈可麵對麵站在一起，“其實，隻是想告訴一個人，誰都好，我想告訴她，我真的改了。”

“混亂之前死的那些政要，不是你的手筆？”

“不算是。那些人之前都中了算計，詛咒是一早種下的，隻不過被他們控製了發作的時間。我想過要救他們，但是，我無法接近他們。”萬曉麗有些茫然道，“老師告訴我不要做一個壞人，可是，她沒來得及告訴我怎樣做一個好人。我要救他們，可是他們，不相信，他們將我趕出來，不願意見我。”

她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不喜歡這個世界，也不願意接納它。固然讓自己少受了許多傷害，可同時，等她再想接觸這個世界的時候，卻單純的融不進去。

沈可也看著她的眼睛，“你隻是想告訴一個人知道，你改了？”想到了什麽，沈可問道，“我做的夢，在災難發生之前你一直傳遞給我的消息，你是不是，想救他們？”

萬曉麗點點頭，“接下來還會有更大的災難，另一個世界的生物會入侵，風雲失色，海水倒卷，大部分的生命都會死去。這就是我最初願意加入這個組織時，他們告訴我的景象。”

那些不明白的，忽然像是都明白了。

沈可的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回響，“其實，你已經是個好人了。”

萬曉麗望著她，“你是在安慰我？”

“不是！”沈可搖了搖頭，“我是在通過我的認知來給你下一個判斷，你現在很好，真的很好。”

“老師說，共享記憶可以彼此理解，她說的果然，沒有錯。”萬曉麗笑著看看沈可，“你說的是真話麽？”

“是真的。”黑暗中隻有二人身上有微微白光，兩個貼的很近很近的靈魂麵對麵著。

萬曉麗眼角流出眼淚，她抬起手抹了抹眼淚，笑著道，“我不覺得自己不該死，我其實一直活在自我否定和極端的憎惡、恐懼還有孤獨中。我殺了他們，說是在維護正義，其實，隻是害怕，害怕受到傷害。從沒有人告訴我，我不該怎麽做，我又該怎麽做。親人們都離開後，再也沒有人擋在我身前。我很寂寞，也很害怕。”

“力量會讓我安心，但同時也讓我迷失，漸漸地揮霍無度之後，我更加迷茫。我想，我醒悟的太遲了，現在想想，我應該早一點兒接納這個世界，因為，人類，是很可愛的生物。”

沈可心口是麻麻癢癢的疼，“我知道，你一直，太辛苦了。”

“好可惜。”萬曉麗雙眼淚如泉湧，“如果我能早點兒醒悟，然後遇見你的話，咱們應該，可以做朋友吧。”

“有些人，認識了一輩子，也未必能做好朋友。可有有些人，認識了一秒鍾，也會成為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和你，就是這樣的朋友。”

“恩，朋友。”萬曉麗手忙腳亂的擦著眼淚，“再見了朋友，我會成為你的一部分，咱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沈可看著眼前的光影漸漸模糊，萬曉麗的聲音飄渺著，“咱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吧，我好開心，終於不用自己一個人，寂寞的，憎恨著這個世界。”

眼前的黑暗極快極快的消散著，睜開眼睛時，眼前的光暈晃得她有點兒眼暈，回想著昏迷之前的事情，沈可感受著身體的顛簸，看著趙子璿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趙子璿這才低頭看了一眼，看見懷中的沈可醒了，解釋道，“這方世界，神明要在這裏開戰了。”

“神明開戰？為什麽？”沈可看向趙子璿身後的天空，那裏的天空光彩四溢，許多密密麻麻的直升飛機和戰鬥機都飛往那裏，無數的軍隊也湧向那裏，極為壯觀。

“不清楚，但是，幾位神帝如果在這裏開戰，那麽這方世界，恐怕就要毀了。”說罷，趙子璿感受著沈可的氣息，“隻差一塊了，那隻火焰鳥，果然是你的碎片之一。”

沈可緩過一口氣來，感覺下半身涼涼的，她下意識的探手摸了摸小腹，然後倏地睜大了眼睛，“我的，孩子呢？為什麽，我感覺不到他？”

趙子璿避而不答，“咱們還是要先離開這裏。”

沈可用手掌抓著他胸前的衣裳，“我的……”然而，刺目的殷紅讓沈可忍不住的哆嗦著，“他們是誰？”

“你告訴我，他們是誰？”沈可的聲音有些淒厲，“咱們為什麽要逃出幽冥司，不就是為了保護我的孩子麽？然而現在，我的孩子，沒有了！沒有了！”

“那是天道之外的孩子，一個殘缺不全的神格孕育的孩子必是不出世的魔頭，可可，你不要太難過，你還會有孩子。”

“為什麽一個還沒有出世的孩子，會是魔頭？”沈可緊緊抓著趙子璿的衣襟，“為什麽，我的孩子就一定會是魔頭？”

“即便不是魔頭！”趙子璿咬了咬牙，有些事情，還是要告訴沈可知道的，“這個孩子，一但出生，你就會死！”

“這也就是為什麽司主不願意讓他活下來的原因，原本魔君答應我要保下你的性命，然而魔君受了傷，恐怕做不到了。”

沈可有些絕望的撫摸著肚子，“我討厭這樣的感覺，用另一個生命，換取的延續。”

“實際上現在的情況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九幽的行動說明魔君的傷勢不輕，如果沒有他的庇護，這個孩子，即便生下來，也隻會是被神界豢養的傀儡，沒有自由，沒有感情的機器。”趙子璿加快了動作，“所以眼下，要避開幾位神帝，不能讓他們發現你。”

“神界為什麽要這麽做？神明不是正義的麽？”

“可可見過雷尊麽？”

“見過。”

“雷尊是神界之前，培養的最成功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