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麽?”林芳不知道想著什麽,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坐在那裏看著**的兩人,聽他們旁若無人的說著那些醃臢事情。

所以,人們常說,舉頭三尺有神明!

你又怎麽知道,你睡覺時,不會鬼神在你床邊看著你呢?

你又怎麽知道,你旁若無人的傷害著別人,誇誇其談的時候,沒有一雙眼睛在旁邊注視著你呢?

林芳情緒平靜下來,沈可讓諦聽撤掉了結界,兩人並排坐在地上。

“大姐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林芳十分認真道,“對於何全勇,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生氣麽?”

“生氣,很生氣!”林芳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何全勇,“隻是對著那張臉,我沒法生氣。”

說罷,林芳長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我想去看看我媽媽和弟弟妹妹。”

“不急。”沈可笑笑,“你說假如那個女人知道自己被騙財騙色會怎麽?”

“騙財騙色?”林芳疑惑道,“可那鑽戒不是?”

“高仿貨!”沈可一臉嫌棄,“何全勇這個人,除了對自己,對任何人都摳得要死,不過也實在是太缺德了。騙色也就算了,還騙財!”

林芳平靜的看著沈可,“你打算怎麽?”

“高仿始終是高仿,我聽說鑽石很堅固,沒有那麽容易會碎吧?”

話音剛落,諦聽已經不情不願的飛了出去,想它大名鼎鼎的諦聽,鎮守九幽的神獸,現在居然要做這種事情。

諦聽一邊這麽悲催的想著,一邊已經到了那女人跟前小心翼翼的用爪子上的一根小指甲輕輕挨了挨那塊高仿的鑽石。

哢嚓……

十分清脆的聲音響起,**的二人有所察覺,那女人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上的鑽石戒指,隻聽哢嚓……又一聲……那鑽戒竟然……竟然碎了……

她嘴角抽搐著,冷笑道,“何全勇,你來說說看,這是怎麽回事?”

“我特麽的怎麽知道?”何全勇大嚷著,可到底,他做賊心虛,眼神飄忽不定。

那女子氣急,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你還是個人麽?何全勇,你真不是個東西!”

“你……你敢打我……”

“我還敢殺了你呢?你信不信?”女子說罷,沒且穿上衣服就撲了過去。

沈可捂著眼睛,帶著林芳離開了。

實際上,何全勇的壽命,也就在今天了,沈可不過是讓他死之前,吃點兒苦頭罷了。

他們再次出現,是在林媽媽的身邊,此時,她正在打麻將。似乎輸了很多錢,她心情很不好,手中拿著手機,一直在給誰打電話!

林芳安靜的站在林媽媽身邊,看著她的手機,那是,她的手機號碼!

又輸了一場,林媽媽拉開了椅子,不悅道,“手氣不好,不玩兒了。”

鄰桌的兩個阿姨立即道,“老張,你還沒給錢呢!”

“還怕我不給你們麽?等我大女兒回來,我叫她送過來。”

那兩個阿姨聽聞,半是譏諷半是羨慕道,“老張啊,你真是有個好女兒啊!一直給你還賭債啊!”

林媽媽翻了個白眼兒,離開了……

林芳跟著媽媽離開,沈可在身後慢慢的跟著她,她一直很平靜,沒有什麽情緒變化。

一直到回到了家中,屋子很亂沒有收拾,那對雙胞胎兄妹在打架,搶著遙控器,屋中有股難聞的味道。

林媽媽一進門就問道,“你大姐來了沒有,這個死丫頭,電話也不接,死哪兒去了?”

她的弟妹十分異口同聲道,“沒有!”

雙胞胎哥哥這時抱怨道,“媽,大姐到底來不來,我的禮物呢?”

“就是,我的玩具熊呢?”雙胞胎妹妹接口道。

林媽媽越想越生氣,看了看時間,摔了門進臥室中睡覺去了。“氣死我了,造反了,真是造反了,再不來,再不來真是死了算了,永遠都不要來了!”

死了算了……

沈可胸口有些憋得難受,貪得無厭的丈夫,嗜賭如命的母親,薄情自私的弟弟妹妹,這樣的生活,她堅持了三十多年,被榨幹了身上剩餘的所有力量!

林芳的死因是,過勞死!

她白天下班以後,會到一家黑工廠裏繼續夜班工作。

昨天,林芳死在了工作台上。

而因為老板害怕承擔責任,連夜將她扔在了後山裏。

也就是說,現在的林芳,屍體正曝曬在荒郊野外,說不定早已成為了野獸和螞蟻的盤中餐!

更可笑的是,昨晚到現在,林芳已經死了一夜,直到現在,竟然沒有人發現她已經死了?

林芳的丈夫在和年輕貌美的小姑娘**,林芳的媽媽因為賭輸了遷怒到林芳身上讓她去死。

可這麽多年,她為了懶惰的丈夫,為了他體麵的生活,為了母親的賭債,日夜不敢休息。

如今,竟然就連死了,連個收殮的人都沒有。

所以,這是她的執念麽?

顯然不是的……

林芳很平靜的看著家中的一切,很平靜的蹲下來,蹲在一個角落裏靠著牆壁。

臥室中林媽媽開始大發雷霆,“把電視聲音關掉,你們兩個,給我把電視聲音關掉!”

雙胞胎兄妹十分不開心,恨恨罵道,“都怪大姐,大姐怎麽還不來?”

“她不來誰來給咱們做飯呢?今天還是咱們生日!”

“就是,她來了,媽就會罵她,不會罵咱們了!”

林芳的身子顫抖著,縮在角落裏看著虛無的屋子。她又在害怕……

到底她在害怕什麽呢?沈可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事情,會讓她活得這樣……她到底在害怕什麽……

林芳喃喃著,“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爸爸是我害死的……都怪我……都怪我……”

這是多年前的一樁往事,盤桓在林芳心頭良久揮之不去的執念。

她心中的罪惡感和包袱,都是因為,她以為,她的父親是因她而死。

印象中的那個冬天,很冷。

有一天,她看見父親拿了一個紅薯,她很想吃!

她小的時候家裏很貧困,一個紅薯已經是了不得的美食了。

於是,她再三懇求,父親終於答應,一會兒在倉庫裏烤著吃。

可,她怎麽也不會想到,等她再次回到倉庫時,發現,那裏竟然已經是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