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一般的任務都是先破壞電力設施,然後,他們幾人發起突擊救人,然而等肖子安到了現場卻發現這個兵工廠的地圖完全不對。
並且,這壓根兒就不是一個廢棄的兵工廠,裏麵還藏著許多危險的爆破物,如果貿然破壞電力係統,一但他們強行突破進去,很有可能會讓那群雇傭兵狗急跳牆。
到那個時候,他們的任務就失敗了。
所以,隻能在外麵等著,不能打草驚蛇,在最合適的時候出擊,最後讓沈可一擊必殺。
這就是擁有超能力的好處了,執行力會很高,實際上,在沈可昏頭昏腦的往衝上去的時候,她的隊友們做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等沈可腳踏實地的時候,看見一地被電的冒煙兒的人,頓時忍不住吐了起來。
又殺人了,她又殺人了……
她這頭吐的天昏地暗,隊伍中不斷有人的目光看過來,但最終都沒有人走過來。
直到肖子安處理完了事情出來的時候,看見沈可先是一怔,隨後無聲的靠在了沈可身側的一棵樹上。
抖出一根煙來夾在指間,吧嗒一聲,肖子安用打火機點了煙輕輕呼出一口煙圈平靜道,“這次做的挺好。”
沈可臉色慘白的用紙巾擦了擦嘴,肖子安遞過來一瓶水,沈可想了想漱了漱口,“老大,我殺了人!”
“昂,他們死的不冤,這群喪心病狂的孫子沒有一個手頭上幹淨。”
沈可的身子還是忍不住顫抖著,“可是那也不該由我來殺了他們,我又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神?”官方對沈可的噱頭是霹靂神女,然而周成和早早,隻是把她當成怪物。
沈可低下頭,在平凡的人中,擁有力量其實就是罪過,他們算是利用了信仰的力量,人自然而然的會美化神明醜化妖怪。被人當做是神女,總比被人當成是妖怪要好的多。
“到底是什麽,不重要。那些人質比起這些人無辜多了,一命換一命,不殺了他們,用那些無辜的人質來填命麽?”肖子安十分平靜道。
沈可低聲道,“他們殺了人,我也殺了人,沒有什麽區別,他們有今天的後果,我以後的下場又會好到哪裏去呢?”
肖子安一支煙幾句話的功夫已經抽完,扔在地上用腳撚了撚,冷笑道,“謬論!”
沈可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微微皺眉。
肖子安斜睨著沈可,環著手臂,黑皮衣下微微露出鎖骨,不過三十來歲,此時,肖子安斂去一身殺氣,竟然還有幾分痞痞的樣子。“照你這麽說,真的,那我們就都不要活了。”
“老大,我不是這個意思……”沈可有些無力的辯駁。
肖子安站直身子,活動了活動脖子,“你一直覺著自己和我們不一樣,將我們歸為異類,還想回去過以前的生活,家庭溫暖,一日三餐?”
沈可頓了頓,心中最隱秘的地方被人就這麽說了出來,正是夜晚,直升機卷起厚重的塵土,螺旋漿十分吵鬧,遠遠地直升機落下。她睜大了眼睛看著肖子安,隻見肖子安也衝她笑笑道,“你和我們一樣,你回不去了。”
她的心髒劇烈的跳動起來,看著肖子安的嘴型,說,回不去了。
一時無限悲涼,是啊,回不去了,她早就回不去了,她現在和他們都是一樣的,是一個,怪物啊……
回程的路上,沈可一直很沉默,任是誰才殺了那麽多人,怕是也開心不起來。
當然之前她控製不住自己的力量,家中還經常會發生一些事故,那些保姆……
想到家裏,沈可不免又想到兒子早早,那是個很聽話的好孩子,之所以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全是因為看見自己能力失控時,受到了驚嚇,再加上在學校裏,受到了孩子們的欺負。
神沈可一路心情沉重,肖子安話更是不多,於是二人並肩沉默的走著。
到了家門口,沈可遲疑的走上前去,鑰匙和鎖都換了,她茫然的舉著鑰匙,隻能一遍一遍的按門鈴。
肖子安自然不可能一直等著她,揮了揮手,掉頭就要離開,可在離開前,還是狀似無意道,“對了,你這次,做的挺好。”
“什麽……什麽意思?”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沈可一怔。
肖子安又走回來出乎意料的,伸出手在沈可的腦袋上拍了拍,“其實這一次,你的雷劈的好,那群孫子沒死幾個人,搶救一下,還是能活下來的,你也不算是殺了多少人。”
沈可怔住了,這是說,她真的已經能夠好好地掌控自己的力量不傷人了麽?哪怕是大範圍的攻擊也能夠不殺人了麽?
心中喜悅的情緒幾乎已經將她的頭腦衝的發昏,沈可完全忽視了肖子安和她做的這個平時完全不會做的異常的親密的小動作,輕鬆的笑起來,“老大,你說的,都是真的麽?”
肖子安收回了手,“你說老子說的不是真的?”
“不是不是!”沈可連忙搖頭,明媚的笑起來,“老大不騙人的,老大說的一定是真的。”
那頭肖子安麵色微微變了變,不過顯然麵部的線條柔和了許多,恩了一聲,這回是真的離開了。
而就在肖子安離開不久之後,門開了。
沈可半舉著手,看著打開的大門,看著自己的家,莫名的心中有些緊張。
是周成親自來開的門,他冷笑著看著沈可在門口猶猶豫豫的不進門,當即作勢要將門關上,“不想進來就別回來了,滾!”
眼看她真的要關門,沈可急忙抵住門,“不是的,我進去,我進去。”
周成臉色很蒼白,眼中布滿紅血絲,一身的煙味兒怎麽也散不掉。
她下意識的看了看客廳,茶幾上那個小孩子臉一般大的煙灰缸裏掐滿了煙蒂。
沈可直覺著周成心情可能不太好,於是沒敢說話,趕緊進門,又腳下不停的朝樓上走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周成卻一把拉住了沈可的胳膊將她甩到了沙發上,“怎麽,在外麵和野男人笑得那麽開心,一進門,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