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金副將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這野豬怎麽會好端端地就跑進來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士兵也一臉的急迫,搖頭道:“將軍,屬下也不知道啊,這野豬就好像瘋了一樣,突然就衝進來了,現在弟兄們都拿它沒有辦法,您快去看看吧。”

金副將聽完,眉頭頓時皺得更加緊了,二話不說就跟著士兵朝著前方走去,留下剛剛起身衝出營帳的張校尉在原地呆愣了片刻,下意識地就往著蘇瑜所在的山頭望了一眼。

那片小小的山頭同樣籠罩在一片寂靜中,黑魆魆的是樹木的陰影在微風中輕輕地晃動,樹影婆娑中透出了點點火光,想來是營地的篝火。

張校尉搖了搖頭,將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拋出了腦後,快步跟著金副將走了上去,他甚至覺得自己方才一閃而過的念頭有些可笑,這野豬不開靈智也聽不懂人話,怎麽可能會和蘇瑜有關係呢?

一定是在這林子裏轉悠,聞到這裏的香味就衝了過來。

對,一定是這樣,他們之前還烤了肉,野豬就是聞到烤肉的香味才衝進來的。

他這樣想著,一晃神的功夫,就看見前麵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衝破了一眾士兵的防線,向他的方向衝了過來。

張校尉嚇了一跳,立刻從一旁呆愣的士兵手裏奪了一把刀過來,朝著野豬頭顱就砍了下去。

淩厲的刀鋒在空中劃過,卻落了空,隻見那野豬在他的麵前急轉了個圈,擦過他的身體就衝出去了。

“快捉住它!”金副將在前麵吼道,一看那樣子便知道他已經徹底被這頭野豬挑起了火氣,到了非除之而後快的境地了。

他飛快地轉身去追,另一邊的士兵又匆匆忙忙地圍了起來,試圖要將這頭野豬捉住。

而這野豬也不知道怎地,身上明明已經血跡斑斑,可四個蹄子卻時刻不停,左突右衝地對那些士兵麵露凶光,嘴旁的獠牙更是叫人後怕。

尤其是它皮糙肉厚地,哪怕一刀砍下去都不一定能砍破它的皮膚,反而會更加激怒它了。

短短的半個時辰,就已經有幾名士兵被野豬拱出了幾個血洞,被人抬著下去治傷了。

而那頭野豬也已經被人砍出了好幾道血口子,此刻正渾身浴血,從喉嚨裏低低地發出嘶吼聲,麵上猙獰而恐怖。

它的一條腿已經被砍斷,正軟綿綿地耷拉著,每走一步就會滴下一片血來,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來。

而它身上其他的地方也在不斷地滲出血來。

看它那樣子,明顯是支撐不了多久了,而叫圍著它的一眾士兵們也鬆了口氣。

金副將提著大刀吼了一聲,道:“都讓開,讓本將軍來剁了這個畜生!”

隻見他往掌心裏吐了一口唾沫,緊緊地握住了那把大刀,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那頭野豬,火光在他的眼睛裏倒映出黃澄澄的顏色。

而那野豬,大抵也意識到了他正是危險的來源,頓時轉向了他,從嘴裏發出危險的嘶吼,用完好的腳在地上不安地按著,似乎下一秒就會撲上來。

可金副將盯著這野獸,隻是從喉嚨中冷笑了一聲,握著刀的手更加緊了,眼中絲毫沒有任何的懼意,大喝了一聲就衝了上去。

內力灌注於手臂,刀鋒甚至在空中發出微微的嗡鳴聲,他盯著野豬的頭顱就狠狠地砍了下去。

“鏗!”頓時鮮血噴濺開來,濺了他滿身,而那野豬的半邊頭顱都被砍得血肉模糊,瞪著一雙眼睛,尚且還掙紮了一會兒,卻終究無力地緩緩倒了下來。

轟然倒地!

頓時周圍的一眾士兵都爆發出了欣喜的叫好聲。

金副將滿意地環視了一圈四周,不在於地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張了張嘴就要說話。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不遠處忽然傳來了士兵驚慌的喊聲:“不好了,將軍,怎麽還有一頭野豬!”

金副將臉上的得意之色頓時戛然而止,換上了驚詫和凝重,急問道:“什麽,在哪裏?”

有一頭野豬讓他們夠嗆,這怎麽又來了一頭?

難道這山林間就多野豬嗎?

那怎麽會前幾天不出來,偏偏在這時候出來?

他擰著眉頭麵色陰沉,便聽見士兵弱弱的聲音傳來,道:“將軍,您剛剛打死的那隻好像是母的,這隻是公的。”

“……”敢情他這還是捅了野豬窩了?

金副將沉默了半晌,忽然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把提起那把已經沾滿了鮮血的大刀,正要上前,卻猛然瞧見那鋼刀的刀口竟已經翻卷。

他氣得一把將手裏的刀扔掉了。

旁邊有士兵立刻有眼力見地遞了刀上來。

而前麵嘹亮的吼叫聲響起,一頭強壯的野豬已經朝著這個方向衝了過來。

也許是察覺到了它的伴侶已經遭遇了不測,它一下子狂躁了起來,猛地朝著最前麵的金副將衝了過來。

已經殺了一頭野豬的金副將並沒有多少恐懼,可麵對著這樣一頭龐然大物,也始終覺得甚是凝重。

一人一豬對峙了好一會兒,野豬率先沉不住氣,伸著兩根尖利的獠牙就朝著金副將衝了過去。

外麵圍了一圈的士兵不斷地給金副將加油鼓勁,吼聲震天。

而金副將也不負眾望,一個人麵對這龐然大物,縱然費了大半個時辰的時間,自己的身上也掛了彩,可卻終於一擊將這野豬殺死了。

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具野豬屍體,他隻覺得精疲力盡,再也沒有力氣動了。

張校尉匆匆忙忙地拿來了傷藥和繃帶,給他細細包紮好了周身上的傷口,便見天色都已微微泛起了亮光,竟是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天亮了啊。”金副將支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神色有幾分疲憊,“傳令下去,讓他們都好好準備準備,該守的都守住,別讓王妃帶人衝了上來。”

大半夜的鬧了這麽一出,便是他,也不得不有些懷疑,可從心底裏,他又有些不相信蘇瑜會這麽做,隻好這麽吩咐下去,同時漸漸提高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