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驟然一驚,下意識地就退後了一步,可還是來不及,脖子上被劃出了一道細小血痕,有血珠子從刀傷處緩緩滲了出來。

他的神色猛地一變,瞬間變得陰狠而毒辣起來,他盯著月影,嘴角卻緩緩勾勒出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原來是裝的!”他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你知道敢暗算爺爺的後果嗎?”

“就你這樣的還好意思敢自稱爺爺?”月影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行了,廢話少說,接招吧。”

她身為忍術師,自然輕功算得上是一絕,尤其是神出鬼沒的身形,常常叫人防不勝防。

隻是這麽瞬間,就已經過了好幾招,就算他的同伴發覺了這邊的不對勁,也沒這麽快趕過來救。

而這短短的時間內,他便已經深刻地領悟到了月影的難纏。

不說那狠辣異常的招式招招都衝著他的要害而來,便是那詭異到極致的身形,每次都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經欺近身來,哪怕他自認為已經功夫不錯,可還是躲不過她的招招殺手。

他擋了幾刀,身上便已經血跡斑斑,被劃了不少的傷,所幸他躲得快,都避開了要害,傷在了別處。

要不然,還真要一命嗚呼了。

他瞅著空子,回頭朝著他的同伴高喊,道:“黑哥,快來救命,這女人是個老手!”

所謂的黑哥正是那瘦高個,而他此刻見況不妙,正提著刀飛掠來救。

“星影。”蘇瑜淡淡地開了口。

馬車裏,頓時有一道苗條的身影竄出,足尖在地上點了幾點,便如同一隻扶搖而上的蒼鷹,直撲那瘦高個而去。

而就在星影出手的一刹那,被月影纏著的那漢子一分心,被月影一刀抹了脖子,噴濺出來的鮮血灑得老遠,染紅了腳下的那一塊土地。

飛掠過來的黑哥頓時眼眸一深,看著衝他過來的星影和月影立刻做出了決定,從袖子裏掏出了又一個瓷瓶來。

“小心,他要用毒!”月影反應最快,一把拉住了星影疾退了幾步,紛紛揚揚的藥粉迎麵而來,她們沒有辦法,隻好身形暴退,卻叫黑哥抓住了機會,一把提起同伴的屍體,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甚至沒顧上還軟倒在哪裏的富家小姐,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黑漆漆的馬車中,一隻素白的手掀開了簾子,露出了一張妍麗無雙的臉龐。蘇瑜輕提裙擺,從車上走了下來。

“還是讓他跑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是屬下一時疏忽,才讓他逃脫了。”月影和星影單膝跪地,抱拳道,“請娘娘責罰。”

“我又沒說要怪你們,跪著幹什麽?”蘇瑜略蹙了蹙眉,伸手道,“把解藥給我吧,我去看看那個姑娘。”

先前,她正是讓月影拿到了解藥再動手,為的,就是好解開那一眾人的毒。

月影將到手的瓶子交給了她,跟在她的身後,朝那一眾軟倒在地的家丁走了過去。

“喂,謝謝你救了我們,”那姑娘早已體力不支軟倒在地,可神識卻是清醒的,見她們過來,頓時睜著一雙清亮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蘇瑜,道,“你想要什麽,不管是錢還是別的,本姑娘一定會報答你的。”

蘇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的麵前蹲了下來,甚至有些粗魯地捏開了她的嘴巴,將解藥灌了下去,才道:“我不缺錢,也不要別的東西,這個人情你就先欠著吧,改天我自會找你來還。”

“那也行吧,”不得不欠著人情的姑娘看起來有些不情願,可想起自己差一點就被人糟蹋,一雙清亮的眼睛裏頓時湧起了慶幸,道,“我是落霞山莊的大小姐,叫盧秋水,姐姐若要找我,就去落霞山莊好了,這一樁人情我記下了,肯定會還的。”

蘇瑜聞言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中流轉的細碎的流光沒讓她看見。她敢確定,她很快就會讓她償還這救命之恩的。

將解藥交給剩下的家丁服了,那些原本癱倒在一旁的人都漸漸生龍活虎起來,對蘇瑜三人更是感激涕零。

原本,他們都做好了被殺被劫貨的準備,可不料,半路上冒出來的三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卻救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這如何叫他們不激動?

可蘇瑜顯然並不需要他們的感謝,略點了點頭,便帶著月影和星影二人往回走去,等到她們都走遠看不見了,盧秋水才猛然想起來,自己似乎還不知道她們的名字。

是誰都不知道,這要她如何去報恩?

她在原地默默地想了一陣,最終決定將這個念頭拋去了腦後。反正隻要蘇瑜能找得到她,要她去擔心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

已經走遠了的蘇瑜自然不會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她略有些疲倦地打了個哈欠,道:“先找家客棧吧,天快要黑了。”

盧秋水既然要夜以繼日地趕路,想必是有什麽急事,可她卻不至於天天在外麵風餐露宿。前往江城本來就不著急,若她催得緊了,反而容易叫人看出破綻來。

臨上馬車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黑哥逃走的方向,神色中閃過了幾絲不明的意味。

……

天色很快就暗沉了下來,而客棧中,蘇瑜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換上了幹淨的衣衫,便上了床。

她看著窗外黑沉的天色,心裏卻知道,月影和星影以及諸多暗衛全部都藏在這客棧的各處角落中,守衛著她的安全。

雖然很盡職盡責,可她卻知道,自己並不需要這些人。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

夜漸漸深了,她聽見客棧中的人聲漸漸低了下去,想必是很多人都陷入了沉睡中。可她卻靜靜地躺在**,一雙璀璨的桃花眼隱藏在黑夜中,似乎在等候著什麽。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她卻愈發清醒,因為她知道,他今夜,肯定會來的。

窗外的街道上響起了更夫昏昏欲睡的打更聲,已經過了三更天。

而就在這時,空氣中傳來了一抹極淡極淡的香氣,淡到幾乎讓人要忽視。可蘇瑜的眸子卻猛地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