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指尖還未觸及到雅間的門簾,那簾子卻忽然從外麵被人粗暴地掀了起來,眼前隻晃見一抹純黑,便聞見一抹怪異的香氣向她們迎麵撲來。
蘇瑜急退了兩步,雖然及時閉了息,可終究有一瞬將那香氣吸入了鼻中。她耳畔隻聽見小香的一聲尖叫,才一回頭,便見她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小香……”她下意識地想接住她,卻發覺自己的手臂一陣無力,不由得立刻閉緊了雙唇,以冷冽的視線盯著那忽然闖入的幾個人。
“沒用的,你的茶水裏我們也動了手腳,”其中一名隻露出兩隻眼睛的男人冷哼了一聲,道,“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似乎是嫌她暈得太慢,那人一手刀就砍在了她的後頸上,蘇瑜隻覺頸後一痛,便終於支撐不住,陷入了黑暗之中。
陸安暘趕到的時候,地上便隻躺著昏迷不醒的小香。
他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早在那一聲尖叫響起,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可不料還是晚了一步。
到底是什麽人,竟然連她都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就被帶走!
陸安暘緊緊地抿著唇,忽然一拳砸在了牆上,砸的牆灰簌簌而下,而牆麵,也裂出了蛛絲般的縫隙。
“爺……”藍瑾何時見過他這般失控的樣子,不由得麵露擔憂。
“來人,立刻封鎖城門,給本王掘地三尺,也要將景嫻瑜安全地找回來!”他掃了一眼這雅間裏的擺設,轉身就要往外走去,可步子卻忽然一頓,“青酒,把她弄醒,另外,再看看那杯茶!”
罪犯逃走,他沒有下令戒嚴,可蘇瑜不見,卻讓他這般緊張,藍瑾的眼中似劃過了什麽,立刻下了樓召集官兵,道:“都聽見了沒有,仔細給我去搜,京城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一有景小姐的消息……”他看了一眼監斬官,加了一句道,“或者是找到藍修竹的,速速來報!”
官兵立刻湧入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王府的暗衛在同一時間四散開來,而在京城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裏,四五名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好不容易才避開了搜查的官兵,靠在牆角裏連喘了幾口氣。
“怎麽辦?”其中一人問道,“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發現了,現在京城已經戒嚴了,咱們出不去,怎麽辦?”
“我哪兒知道要怎麽辦?”背著麻袋的那人重重地將袋子往地下一摜,探頭看了外麵穿行的官兵一眼,道,“得了,你先回去稟告郡主一聲,就說人已經弄到手了,問她接下來要怎麽辦。”
“行吧,也隻能這樣了。”
潮濕而肮髒的角落裏,誰也不知道,他們要尋找的人就藏在這裏,被厚重的麻袋套著,昏迷不醒。
一輛老破的牛車緩緩朝著城門口的方向駛了過去。
“什麽人?”盤查的官兵銀槍一橫,擋住了牛車的去路,卻被迎麵吹來的風熏得幾欲作嘔,“拉糞的?”
隻見這破舊的牛車上裝著幾個大桶,不用走近,也能聞到那股臭氣熏天的氣味了。
拉車的中年漢子從懷裏摸出了一塊淮安王府的令牌,笑道:“軍爺勿怪,小的是王府拉糞的,您要是不放心,就都檢查一遍。”
他說著,便掀開了其中的一個蓋子,頓時一股愈加濃烈的臭味從裏麵飄了出來,熏得幾名官兵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行了行了,快蓋上!”官兵皺著眉喝道,“趕緊走吧!”
破舊的牛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誰也沒有發現,原本那老實巴交的車夫,竟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往前走了約莫兩三裏地,果真有一輛馬車在那裏等著,那中年漢子將牛車趕了過去,隻見馬車裏立刻鑽出了一個人來。
“拉糞的?”迎麵而來的臭味讓那人皺起了眉,正在嗬斥,卻似忽然想起了什麽,上下打量了一眼車夫,問道,“送貨的?”
“可不是,”車夫跳下牛車,將其中的一個桶推到了地上,一把掀開了上麵的蓋子,“這可絕對是好貨,你自己過來看看?”
馬車上等候的那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忍著惡臭走近了兩步,往那桶裏一望,果真看見一張不是粉黛的清麗麵孔,也許是因為在桶裏悶得久了,臉色有些蒼白。
“長得倒是不錯,”那人道,“不過不會是個死的吧?”
“哪能啊,”車夫一聽,放倒了大桶一倒,頓時將蘇瑜如同倒垃圾一樣倒了出來,大力往她腰間踢了一腳,果真見到,她似是因為不適而低哼了一聲。
“看吧,好著呢!”
“嗯,是不錯,要是死了可就不值錢了,”那人從懷裏摸出了兩張銀票,交給他道,“行了,下次要是有貨還找我,給你開個好價錢!不過,下回這糞車還是免了,好好的一個活人都快要給你熏死了。”
“你是不知道,這京城戒嚴,要出來一趟有多難?”他收了銀票,擺擺手道,“要不是弄成這樣,我早就被官兵攔在裏麵了!”
“戒嚴?”那人一聽,麵色忽然凝重起來,指著昏迷不醒的蘇瑜道,“不會是因為她吧?你老實說,她是個什麽身份,不會有麻煩吧?”
“能有什麽麻煩?”車夫不屑道,“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戒嚴是因為逃了個犯人,跟她沒有關係。”
“那就好。”那人確定了蘇瑜不會給他惹來麻煩,便抬著她塞進了馬車裏,韁繩一揮,那馬車便動了起來,沿著官道的方向一路往南走去。
京城裏依舊氣氛緊張,無數官兵穿行在大街小巷中,可卻沒有人知道,他們要找的人早已離開了京城,去往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拉牛車車夫站在原地,看著那馬車越來越遠,嘴角露出了一抹陰毒的微笑,嗬,景三小姐,你既然阻了主子的路,就索性讓你消失吧,這一次,看還有誰會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