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出乎意料般順利地回到了景府,沒有任何人阻攔,也沒有任何人挽留。

隻有小香滿心歡喜地迎接她回來,撲到她的身邊,挽著她的手臂撒嬌道:“小姐,您怎麽一去就是那麽多天,小香都要以為您不要奴婢了。”

“怎麽會?”她的依賴,讓蘇瑜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一些,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髻,她道,“我有些餓了,去廚房端些飯菜來吧。”

“好,奴婢這就去!”小香轉身就出了院子,很快就端來了一食盒的飯菜,一樣一樣地擺在桌麵上,道,“今天府裏吃醬燒鵝,還有萵苣炒肉片,奴婢都給小姐拿來了,您快嚐嚐,味道如何?”

蘇瑜依言夾了一筷子的燒鵝。

味道雖然還過得去,可油膩膩的鵝肉吞下肚,總是讓她有一絲抵觸。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幾個菜,心裏莫名地歎息了一聲,道:“添副碗筷,你也一起坐下吃吧。”

“這怎麽行?”小香連連擺手,“奴婢是下人,怎麽能和小姐一起用膳呢?”

“我說行就行,”蘇瑜看了她一眼,“況且這麽多我也吃不掉,你愛吃就多吃點。”

“那……”小香看著桌上的燒鵝吞了吞口水,笑道,“那奴婢就不客氣了!”

小香掰了一塊鵝腿,吃得沒心沒肺,嘴角都沾上了油漬,亮晶晶地,格外顯眼。

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歡吃,蘇瑜淡淡地笑了笑,夾了幾片萵苣,湊合著吃了一碗飯。

說起來,她倒是有些想念戰王府的飯菜了,也不知是為什麽,竟意外地合她的口味。也許是在那裏待得久了,口味都有些養得刁了,明明是做得不錯的一碗燒鵝,她卻一點都吃不出滋味來。

她想著,不由得扯出了一絲苦笑,都說了陸安暘有心上人,王府裏的飯菜再好吃,也不會是給她準備的,她到底在留戀個什麽勁兒?

還是快點忘了吧,別因為這一點點溫暖,就迷失了自我,雲傾城難道不就是個絕佳的例子嗎?

她倒是有些同情起雲傾城了。

“小姐,您是不是胃口不好?”小香後知後覺地發現蘇瑜從頭到尾就沒吃多少東西,頓時就止住了自己的狼吞虎咽,關切地問道。

“沒有,可能就是有點累吧。”蘇瑜淡淡地笑了笑,麵色正常,沒有讓她看出絲毫的端倪。

小香“哦”了一聲,道:“那您就早點休息,奴婢這就把飯菜都撤下去,您要先沐浴嗎?”

“也好,”蘇瑜想了想,道,“那就讓人送點熱水來吧。”

熱氣騰騰的室內,深秋的蕭瑟和涼意被阻隔在了外麵,蘇瑜將小香打發了出去,緩緩地褪下了衣袍。

一年的邊陲生活,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疤痕,可她卻從未在意過,實際上,前世的時候,她的身上也是如此的。

將自己緩緩地浸入了熱水之中,頓時,每一個毛孔都發出了愉悅的呼聲。溫熱的觸感通過每一條經脈滲入到五髒六腑,舒適感讓她蹙了一天的眉頭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她靠在浴桶中,將脖子以下都沉入了水中,微闔著雙眸感受著久違的愜意。

然而,窗外傳來的一聲異樣的動靜,叫她立刻警覺地睜開了雙眼。

有人來了!

幾乎下一秒鍾,她便已經站到了地麵,寬大的外袍將她優美的曲線包裹在內,她冷聲喝道:“誰在外麵?”

“咳,”窗外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咳嗽聲,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道,“看來是在下來的不巧。”

蘇瑜認出了那聲音,嗓音中的寒意稍減,問道:“殷公子?”

“正是在下,”窗外的人答道,“景小姐莫急,還是先換好衣服免得著涼,在下在院子裏等你。”

他的聲音漸遠,蘇瑜這才放下了心,她與殷時騫雖隻見過一次麵,可他的修養和學識讓她相信,他是個正人君子。

她擦幹了頭發,換好了衣服,這才打開了房門,果真見他就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桌上還放著一壺酒。

“景小姐,”他聽到身後的動靜,站起了身,他麵上依舊戴著那一張銀色的麵具,在月色下微閃著光。他道,“在下偶得了一壺好酒,可惜深夜無人對酌,這才冒昧來打擾小姐,還望小姐勿要見怪。”

“哦?”蘇瑜微挑了挑眉,左右看了一眼,卻沒見小香的影子,問道,“我的侍女呢?”

“送她回房休息去了,放心,隻是讓她好好睡一覺罷了。”

邀人喝酒還連帶弄昏人家的侍女,蘇瑜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卻坐到了他的對麵,道:“殷公子大晚上的跑來我這,莫不是有什麽心事?”

“要說心事,還真有,”殷時騫斟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蘇瑜,歎了口氣道,“在下近來正為此事苦惱,因此特來請教景小姐,不知道如小姐這般年紀的姑娘,都喜歡什麽東西?”

蘇瑜聽出了他話裏隱含的意思,挑了挑眉道:“莫非是要送心儀的姑娘?”

“算是吧。”殷時騫笑了笑。

“原來如此,”蘇瑜了然,原來他也有了心儀的姑娘。想必當日在小雲樓的那些話,不過是為了試探她對於感情的態度吧?

畢竟話不投機半句多,他既然能來找她參謀,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觀念還是很相像的?

她對於殷時騫此人頗有幾分欣賞,於是認真想了想,道,“首飾?脂粉?”

古代女子喜歡的,要不就是綾羅綢緞,要不就是名貴的首飾,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別的嗎?

殷時騫喝了一杯酒,道:“那麽,換做是你,也喜歡首飾和脂粉嗎?”

她頭上就插著一隻白玉簪子,素麵朝天地不施粉黛,喜不喜歡,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也是,”蘇瑜笑道,“能被你看上的女子定然不是普通人,那我想想……若是擅文墨的,或許可以送一套文房四寶,若是顫武藝的,也許可以送一把趁手的兵器。”

“可若她都不缺呢?”

“那……”蘇瑜沉吟了一陣,忽然笑道,“其實送禮最講求心意,隻要心意到了,送什麽都沒有關係,既然如此,買來的東西再好,也不如自己做的來得用心,殷公子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