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外麵一陣嘈雜聲響起來的時候,一塊大紅的蓋頭落到了蘇瑜的頭上,耳旁響起了丫鬟們焦急的聲音:“快快,姑爺來迎親了!”

蘇瑜被一夥人圍著往前走,有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她走過小橋亭台,走到前廳,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誰握住了。

杜氏慈愛的聲音響起來,道:“瑜兒呀,你嫁到王府,若是受了什麽委屈,一定要和娘說,娘給你做主……俗話說出家隨夫,在家裏由你胡鬧,可在外麵可不能這樣了,要好好聽成益的話,早日生個大胖小子……”

蘇瑜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出來,蓋頭底下的眉微蹙,嘴角瀉出一絲嘲諷。

她狀似溫順地說了聲:“是。”

外麵禮炮震天,媒婆見狀,連忙催促道:“景三小姐,快上轎,可別誤了吉時!”

蘇瑜順勢往外走去。

外麵,果然有一頂四人抬的花轎停在外麵。

她透過蓋頭模模糊糊地看了一眼,大體和她所了解的一樣。

她的眼底迅速地劃過了一絲光芒。

由丫鬟扶著上了轎,感覺到轎子一晃,被人抬了起來之後,她迅速地扯下了蓋頭,一邊吃起包子,一邊打量起轎子來。

很小的轎子,隻有一人坐的位置,除了正麵的一塊簾子,就隻剩下旁邊的兩扇小窗,很小,人是不可能翻出去的。

她抬頭瞥了一眼,動作迅速地拆下了頭上沉重的裝飾,把一頭青絲盤成了丸子,然後立刻解下了鮮紅色的嫁衣。

轎子晃晃悠悠,並沒有人發現轎子裏的動靜。

蘇瑜甚至還很好心地把嫁衣整整齊齊地疊了起來,所有的頭飾放於其上。

她並沒有帶走這些頭飾的打算,就算日後可以典當,可難免被追查到她的行蹤。

所以她不想冒這個險。

做完這一切,她慢悠悠地解下了綁在手上的工具。

她和小香出門的時候特意看過景府和王府的路線,她清楚地知道這條路不短,所以有充分的時間供她準備。

她把繩子係在了自己的腰上,一頭掛上了鉤子。

然後,她把視線投向了轎子頂。

尖頂的轎子,那裏是個逐漸收攏的錐形,木板被漆成了紅色,十分喜慶。

然後,在轎夫們上橋的某個時刻,他們隻覺得轎身輕微地晃了晃,重量不減,他們之道是景三小姐沒有坐穩,因此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

終於,轎子緩緩地落了地,一個腳步聲朝著轎子而來。

王成益一身紅袍,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從來沒想過,就憑他,能娶到多少人肖想不已的京城第一才女景嫻瑜——雖然是個過去式。

可那容貌……絕對比他以前玩過的女人要美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想想景嫻瑜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他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小腹而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誰讓他那玩意……就是不能用呢?

這個時候,王成益已經走到了轎子前了。

他溫聲喊了一聲“娘子”。

沒有人應。

他也不奇怪,隻道是新娘子害羞。

“快踢轎門啊!”旁邊媒婆提醒他。

他一手握拳,放在唇邊咳嗽一聲,一手拍了拍轎杆,然後,一腳踢向了轎門!

簾子飛起,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王成益的臉色變了。

他離得最近,因此清楚地看清了——轎子裏並沒有人!

他一把把轎簾掀了開來。

轎子裏,一套嫁衣整整齊齊地疊著,上麵散落著各式首飾。

唯獨不見人。

王成益快要氣瘋了!

他狠狠地踹了一腳花轎,惡狠狠地對身後還尚在震驚中的人吼道:“還愣在幹什麽,沿路給我回去找!就算綁也要把她給我綁回來!”

王府的家丁一下子少了一半。

而王府之中,喜氣洋洋地在和各位官員打交道的王老爺,聽聞此消息,直接氣急攻心昏了過去。

“王參議?”他身邊的威遠大將軍一把撈住了他,喝道,“快叫大夫!”

他虎眼一眯,就鎖定了剛剛匆匆忙忙跑進來報告消息的小廝,喝問道:“你剛才和王參議說了什麽?”

威遠將軍的一聲喝,連天都要抖一抖。

那小廝嚇得半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結結巴巴道:“將……將軍,是景三小姐她……她逃婚了!”

“什麽?”眾官員間迅速炸開了鍋。

威遠將軍一把提起了那個小廝:“你說的是真的?”

那小廝哭喪著臉差點嚇尿:“真的真的,小的發誓,比珍珠還真!”

威遠將軍扔下他,外麵鬧鬧哄哄地有大夫跑來,王府的家眷也往這裏過來,一時間仿佛如菜市場般熱鬧嘈雜。

然而誰都沒有發現,角落裏被遺棄在那裏的花轎,幾不可察地晃了晃,原本被掀開在一邊的轎簾輕飄飄地垂下,有一聲極淡的喟歎從裏麵傳了出來。

吉時已過,王家的家丁來來回回地繞京城找了好幾圈,都沒有發現景三小姐的任何蹤跡,就連轎夫都信誓旦旦地說,他們一路從景府抬到王府,轎子的重量都沒變過,確定景三小姐就是在轎子裏!

那就奇怪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難道景三小姐就這麽消失了?

這個時候,若是有戰王那般的高手接近花轎,一定能察覺出裏麵傳出的細淺的呼吸聲,隻可惜,那花轎被放置在一邊,簾子勉強地可憐兮兮地掛在那裏,並沒有什麽人去管它。

好在,王老爺子很快醒了過來,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人卻沒有找回來,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撐著虛弱的身體,隻好去前廳招呼客人去了……

這一場婚宴一直延續到了下午,最後任誰都不得不接受了景三莫名失蹤的事實,王老爺子涎著老臉,一個勁兒地賠禮道歉,賀禮通通退回,還請來賓吃了一頓豐盛的筵席。

王成益脫去了一身喜袍,俊朗的臉上陰沉無比,這不管對哪個男人來說,都是巨大的羞辱!是足以讓他抬不起頭來的羞辱!他咬牙切齒地握緊了拳頭。

景三,算你狠,你最好祈禱不要被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