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筷子遞給了白昀,蘇瑜正準備要起身回房,卻忽然聽白昀道:“你若不急著回去,便坐下陪我一會兒吧。”
蘇瑜聞言,略有些訝異,可轉念一想,他或許是要與她討論案情,於是順從地坐了下來。
白昀夾了一筷子豆芽放入口中,細嚼慢咽地吞下,才道:“這家客棧的菜,做得確實不錯。”
“嗯……是還行吧。”蘇瑜兩輩子都在當兵,對飯菜的要求一向隻是填飽肚子而已,然而即便是如此,現代的無數珍饈也讓她對古代的吃食不抱太大的期待。畢竟是在沒有各種調味品的古代,能要求它好吃到哪裏去呢?
然而,白昀卻仿佛是真的覺得這些飯菜可口一般,對西楓道:“讓掌櫃添幾個菜,然後再添副碗筷。”
“可是我已經吃過了……”蘇瑜下意識地就想阻止西楓。
“不要緊,就當是陪我再吃一點,”白昀不由分說地駁回了她的意見,隻是片刻的時間,她的手邊便多出了一副幹淨的碗筷。
“嚐嚐。”他給她舀了一碗雞湯。
蘇瑜看著他的動作,總覺得心下有些不安,幾次皺了皺眉,盯著雞湯半晌也沒下嘴,抬眼問白昀道:“是不是這次的案子很棘手,要我幫忙?”
“嗯?”白昀微愣,反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蘇瑜喝了一口湯,道,“無事獻殷勤……咳,你看我湯也喝了,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白昀的表情有點奇怪,他沉默了良久,道,“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跟著我去郡裏查案比較辛苦……對了,明天我打算去找晉安城主,你要一起麽?”
“好啊,”蘇瑜點了點頭,半是自嘲道,“反正我現在沒事幹又沒錢花,好不容易碰見了熟人自然要跟著,不然,恐怕沒幾天我就要喝西北風去了。”
白昀聞言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喝醉那天說的話,目光稍稍柔和了下來,默了默又給她夾了一個雞腿,道:“那就趁現在多吃點吧。”
一頓飯,最後白昀沒吃多少,反而都到了蘇瑜的碗裏。她吃完最後一口肉,看著白昀還要給她夾菜的動作,連連擺手道:“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白昀這才停了下來,看著明顯有些吃撐了的她,淡淡地笑了笑,道:“沒想到你還挺能吃的。”
“……”
酒足飯飽的蘇瑜終於沒忍住,賞了他一對白眼。
白昀也不生氣,悠悠道:“你太瘦了,確實應該好好補一補,看你現在皮包骨頭的模樣,我都不好意思使喚你幹活。”
“我就知道你請我吃飯沒安好心,”蘇瑜單手托著下巴,忍不住撇了撇嘴,道,“說吧,到底什麽事兒?”
“也不是什麽大事,”白昀看著她道,“我想喝那家茶館裏的茶了,不如去幫我買點茶葉來?”
“就這麽點事?”蘇瑜挑眉表示不信。
“對啊,”白昀點了點頭表示肯定,又歎了口氣道,“要不是我這廢腿,這麽點事何須勞你跑一趟……”
“哎,你別這麽說,”蘇瑜見他提起了這一茬,頓時心下有些不忍,出聲打斷了他,道,“不就是去買點茶葉嗎,你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那就多謝你了,”白昀從懷裏摸出了一張銀票,遞給她道,“要上好的龍井。”
“那家店的茶,也就隻有你喝得起了。”蘇瑜嘟囔了一句,起身朝外麵走了出去。
站在一旁服侍他的西楓見蘇瑜已經下了樓,這才不解地問道:“主子,咱們從京城帶來的茶還沒喝完,比外麵買的要好上不少,為什麽要叫她去買茶呀?”
白昀淡淡地笑了笑,目中有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溫柔,道:“她吃多了,讓她出去走走消消食也好。”
“我就說,您對這個王俞真是格外上心,”西楓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道,就在白昀微微一愣之時,他忽然雙眼放光地抬了頭,“您是不是也想把她拉進咱們大理寺呀?”
“……”白昀對上他的目光,略略一挑眉,道,“是又如何?”
“那多好啊,”西楓一下子高興了起來,“以前吧,隻有我和東樺服侍您,要是多了個人,那咱們兄弟的活就可以少幹一點了。”
白昀聞言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給他潑了冷水:“你還想不想要這個月的月銀了?”
“……”西楓表示很委屈。
他把碗筷收拾下去之後,二人又討論了一陣與白河縣有關的大小官員,眼見天都已經黑透了,可是蘇瑜,卻一直沒有回來。
“從這裏去茶館,也用不著這麽久吧?”白昀不知道第幾次看天,擔憂的神色漸浮於表麵。
“該不會是又在那裏喝上了吧,”西楓隨口道,“照理說,她在鬼麵軍裏待過,身手也不錯,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白昀默了默,他知道她有武功,可也知道,她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姑娘,若真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我還是不太放心。”他推著輪椅往門口而去,心裏不住地有些後悔。
“哎,主子,您不是要去找她吧?”西楓詫異地叫了一聲,“不然還是我去吧,保證將她帶回來!”
“不,我親自去。”白昀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西楓隻好歎了口氣,不再多說,去馬廄牽了兩匹馬來。
馬蹄清脆的聲音回**在夜色濃重的街道上,隻能看到二人不甚清晰的輪廓漸漸消失在夜色中,一直向遠處而去。
他們到的時候,茶館正準備打烊,一見到來人,那小二停了手,打算做最後一單生意,道:“二位客官要不要喝點什麽?”
“我們不是來喝茶的,”白昀沒有下馬,他道,“上次和我們一起的那個少年,他可來過你這裏買茶?”
“哦,”那小二不明所以地點點頭道,“來過呀,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怎麽,你們要找他呀?”
白昀沒說話,隻是眉目間出現了一絲凝重和擔憂,他勒轉了馬頭,望著麵前長而錯綜複雜的街道,對西楓道:“走,分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