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用躲了,也不想躲了。”顧之珩湊過來對他說。
陳陽一動不動的瞧著他,隻覺著是看著自己一輩子的冤家,他真的是拿他沒辦法。
這一輩子,不會有人再跟顧之珩一樣讓他曾經那麽傷心了,可也不會再有跟顧之珩一樣的,瞧見他一眼,跟他說一句話,看見他一個笑容,一個眼神都能不自覺的翹起嘴角,感覺到幸福的人了。
他湊近了一點,又一點,幾乎貼著鼻尖叫他,“小涼。”
陳陽對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兩個普普通通的字眼而已,卻像是燙到他似的。
兩隻手指堵住了顧之珩要貼上來的嘴,“你,你是喜歡蘇涼還是喜歡陳陽。”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砸在了顧之珩頭上,往大點說,大概是“如果陳陽和蘇涼一起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可問題是這倆壓根兒就是一個人啊!
“我當然是喜歡你的,陽陽不就是小涼嗎?”
陳陽腦子裏不知道哪個筋跟哪根筋搭在了一起,眼皮一挑問:“那你是一開始就知道了?”
“不是。”顧之珩很坦誠,“覺著有點像,尤其是聲音,是那時候你,你讓我摸......嗯,突然間想明白了,天底下沒有那麽湊巧的事。”
陳陽托著腦袋看他,“所以,你一開始是拿我當替身了?”
顧之珩:“???我沒有。”
“你沒有你跟陳陽走的那麽近幹什麽?安的什麽心?是不是覺著陳陽鮮嫩可口,反正懷念蘇涼也夠久的了,正好送過來一個,趕緊移情別戀吧。”
顧之珩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暴擊,“我不是那樣想的,我是覺著陳陽聲音行為有些時候很想小涼,情不自禁的想跟你相處。”
“那不還是找替身嗎?”
顧之珩:......要麽是移情別戀,要麽是找替身。他好像說不明白,講不清楚,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我,我是不確定陳陽就是小涼,我不會跟陳陽有那層關係的。”
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所以你是想一邊守寡一邊吊著替身玩?”
顧之珩感覺有第三輛車向破碎的他碾壓了過來。
他更解釋不了了,越解釋越發現自己簡直是個禽獸王八蛋,所以他的人品是這麽低劣的嗎?
顧之珩懵了,手足無措大腦一片空白的愣在原地,一雙眼睛滿是迷茫。
旁邊的人安靜的瞧著他,見顧之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實在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那叫一個爽朗,那叫一個沒心沒肺。
“哎呦,我的天呐,你可真是太好玩了。”
顧之珩:......
雖然小涼沒生氣是好事,但顧之珩自己鬱悶了。
一個頂聰明的人,跌進一圈一圈又一圈的毛線團裏,怎麽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時間不早了,我先去做飯。”
他同手同腳的往廚房裏走,做飯是要去做飯的,靜靜也是真要去靜靜的。
顧之珩想不明白,也沒法子在那些亂糟糟的線條裏掙紮出來,切好了食材上鍋,盯著煤氣灶上燒起來的藍色火苗出神。
陳陽坐在沙發上吃著小零食先墊肚子,廚房裏剛才一陣叮叮當當的切菜聲,現在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應該都煮上了,顧之珩怎麽還不出來跟他說話。
飯菜上了桌已經兩點半,陳陽是真餓了,顧之珩的依舊沒說什麽好,給他安排好了,自己食不知味的端著碗,往嘴裏填飯菜。
陳陽也不知真糾結那些問題,隻是想逗逗他,沒想到這人還真上心了。
他哪裏知道,顧之珩對他的說的什麽都上心的不得了,又何況是這些。
“吃飽了,我去睡會。”陳陽把筷子放在碗上,擦幹淨了嘴說。
顧之珩沒很在意,下意識說:“嗯,去吧。”說完拉開椅子端著盤子碗緊了廚房去洗。
陳陽:.......
他默默起身進了臥室,關上門沒擰,一想不大好,幹脆又拉開一點,留了道縫,自己掀開被子背對著門口躺在**聽動靜。
廚房裏的水聲漸漸沒了,腳步聲近了,他在往這邊走。
來了來了,他來了,要進來了。
是手捧到門把手上的聲音,“啪嗒”一聲響,原本沒關上的門,被帶上了。
陳陽:!!!
什麽意思?沒進門,還幫忙關上了門!啊!!!
陳陽在**翻了身,盯著緊緊關上的門,越看越上火,氣的鑽進了被子裏,把自己蓋了個嚴實。
不進來就不進來,有什麽了不起的。哼!
顧之珩鬱悶的坐回了沙發上,行李箱還在原地放著,看的人心情更低落。
他愣愣的把眼睛移回來,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陳家的一張小小的全家福上。
陳家爸媽坐在沙發上,陽陽和陳子川搞怪的在後頭,一瞧就很快樂活潑的一家人,一點也不刻板。
他看著那張全家福出神,突然明白陳家想要陽陽和什麽樣的人結婚,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人家想的一點也沒錯,想讓他在這樣永遠幸福快樂的家庭氛圍中過日子。
顧之珩想了想自己的生活,一日一日的過著,談不上健康快樂。
偏偏又是個自私自利的性格,隻因著喜歡他,不肯放手這才這樣用各種手段纏著,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最好的選擇,明明知道......
顧之珩起了身,走到牆邊,豔羨的看著那張照片,無比羨慕那樣積極健康的家庭氛圍,那是他不曾有過的。
也許很小很小的時候,在他沒有記憶的時候有,可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從他有記憶以來就生活在各種不健康的思維裏,以至於現在把自己的人生,把小涼的人生搞成了這個樣子,他好想,好想要一個正常的溫暖的家啊!
小時候沒有,現在長到這麽大,想自己建一個幸福溫暖的小家,都不知道該怎麽做。
人家說“照葫蘆畫瓢”,可他沒有葫蘆,隻遠遠的瞧見過別人家的葫蘆,卻也瞧不真切,連畫瓢都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