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謊言裝在塑料袋裏,拎著他走很遠很遠的路,一路上無論再怎麽愛惜那層塑料袋,時間一久,塑料袋裏的東西越來越重,也總會破的。

有句老話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到了顧之珩這樣,怕是坦白之前下小雨,坦白之後狂風裏下冰雹。

他拉著人坐回了車裏,深夜了,小區外麵的路上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輛車在旁邊的路上駛過。

車裏開了燈,光線照在那張俊逸無瑕的臉上,能輕易的捕捉到他眉宇間的局促。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這個故事是關於誰的,陳陽這個時候心知肚明,他微微點了兩下頭。

“很多年前有一家人家,家裏的男主人是個很花心的人,有很多的情人,正室夫人的地位一直很穩固,他們過著和諧的日子。突然有一天女主人車禍過世了,家裏的孩子隱隱約約發現媽媽的死可能不是意外,連家裏的傭人都偷偷議論是不是男主人的哪個小情人耍了手段,借機上位。”

“後來,在女主人的葬禮上,多了兩個人,一個漂亮女人和一個三歲的小孩,男主人對他們很照顧,把人接到了自己家裏,給了漂亮女人一個私人秘書的職位,對孩子也視如己出,準確的說,比自己親生的兒子還要好上許多倍,十分寵愛。”

陳陽皺著眉聽著,心裏不由得打鼓,“那...那個小孩的是他的私生子嗎?”

顧之珩握著他的手苦笑了一下,“很多人懷疑是,包括和原配夫人親生的孩子。有媽媽在身邊的小孩和沒有媽媽的小孩生活差別是很大的,男主人並不怎麽關心他的兒子,隻覺著孩子應該盡早的自立。可那孩子心理卻種下了怨恨的種子。”

“尤其是父親把外來的小孩當成掌上明珠捧在手心裏,卻連他什麽事情都不關心的時候。他把自己幻想成被後媽和她的孩子欺負的灰姑娘,可是心卻像個惡毒的王後。因為發現在父親麵前對那個小弟弟好點,就會收到表揚還有一點可憐的關愛,他很快就學會虛與委蛇了。”

“白天對那孩子很好,到了晚上自己一個人回到房間裏,就開始在日記本上發泄惡毒不滿的情緒,像個套在漂亮的天使套子裏的惡魔。他怨恨這對母子的出現,甚至希望他們突然消失死掉。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可怕?”

陳陽愣愣的聽著,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堅硬的轉動了兩下脖子搖了搖頭。

顧之珩靜靜的看著他,輕而又輕的摸了一下他的頭發。

“其實那個小弟弟很好,乖巧可愛,長得好看,性子討人喜歡。他的媽媽也很好,盡職盡責,人也溫柔善良。但是在有怨恨的人看來,那些好都是他們的手段,刻意做給別人看的,就是為著勾住人。”

“後來,他們越長越大,小弟弟變成了個好看的少年,他特別喜歡大哥哥,經常的跟他玩在一起,隻是大哥哥偶爾會產生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他唾棄自己對小弟弟產生了喜歡的想法,總是盡力壓製敬而遠之。”

“再後來,男主人和私人秘書出了車禍,私人秘書當場死亡,男主人成了植物人住進了醫院裏。家裏一時間亂了套,那個人心裏怨恨父親是拐彎去給小弟弟買禮物才出的事,對他更冷落了。但其實,別人謀殺男主人的陰謀早就布下了,哪是什麽他走哪條路,給誰買禮物的緣由呢。”

“男主人出事之後,他就做了親子鑒定,結果發現,那份少年根本不是他父親的孩子。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更多的是不甘,自己在父親眼裏,這些年竟然比不上一個外人。”

“那三年,那個人忙的不可開交,不忙的時候也不想關心一下孤零零一個人搬出去獨自住少年。那少年退了學,他也隻以為是那孩子矯情任性,到很久很久之後才知道,因為男主人出事後家族動**,少年又無父無母,在學校被一群學生校園霸淩。”

“他心裏把那個少年套進洪水猛獸的框架裏,總覺著他幹什麽都是錯的,都是不懷好心,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心卑劣到這樣的份兒上。”

“有一次少年被人設計下了那種藥,可那個男人沒有的被下藥,他也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反抗不了。當時順水推舟的把人睡了,還覺著是那個少年勾引他,設計他,覺著他肮髒不堪,小小年紀就學會用身體傍男人上位。”

顧之珩說話的聲音幹澀的有些發抖,他盡量平緩的往下說,卻始終不敢去看旁邊人的臉色和反應,仿佛被誰掐住了脖子。

“那個少年有了......寶寶,因為對方厭煩,偷偷的把媽媽留下的東西賣了變現,在朋友的幫助下去了遠方的小城。他怕買火車票被他查到,拖著暈車嚴重的身體,轉了好幾趟出租車和公交車。”

說到這裏已經很明顯了,暈車、是個弟弟卻能有寶寶......

陳陽無措的握著身邊的安全帶,偏生的這個時候,他沒辦法把顧之珩說的這些在腦海裏串起來,一點也想不起來,真的像是聽別的的故事一樣,除了暈車的感覺,有種極度的熟悉感。

“後來呢?”

“後來.......他把少年強製性帶了回來,也沒好好待他,還說了很多傷人的話。那個少年很愛他,可他卻傷了他的心。再之後他早產生孩子的時候,植物人了三年的男主人剛好醒來,卻是回光返照。說出了關於那個少年家庭的秘密。”

“原來,女主人和男主人是相敬如賓的商業聯姻,女主人早就出軌了,少年的爸爸是男主人手下得力的人,發現了這件事,自己卻暴露了,於是女主人設計殺了他。少年的爸爸不僅僅是男主人的年少時的愛人,他為了白月光設計殺了女主人。”

“他知道了真相,趕去找少年想跟他道歉,想祈求他的原諒跟他好好過一輩子的時候,人在醫院裏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