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安言罷看著太子,太子的表情卻呈現出一種早有預料的樣子。

他停頓了一下,問道:“皇兄神情如此鎮靜,是因為早就已經料到此事了嗎?”

太子有些苦澀的笑了笑,“他的狼子野心還需要細究嗎?就僅從他現如今竟還沒有離開京城來看,便可見一斑了。”

沈清安回京之後,隻顧著江芍的身體,確實是還沒來得及,了解現如今京中局勢。

“他早就已經到了回封地的日子,可總是借口妻女的身子不適,說是需得多留些時日。”

太子正如此說著,有些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確實也是沒辦法。

沈清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皇兄,既然如今局勢如此為難,皇兄還是盡量不出宮的好,以免會出什麽意外。”

“孤知曉了,你現如今先好生照顧你的王妃,她現如今明明身體已經如此,孤卻不得不想著她幫忙一事。”

沈清安明白太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卻隻沉默,並不回答。

太子當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操之過急,後退兩步說道:“不論如何,這都是等她醒來之後才需細說的事情了,現如今還是以她的身體為主。”

“孤便先行離去了。”太子說完之後,轉身離開。

沈清安點了點頭,低頭送太子離開。

許久後,才回頭看著太醫:“王妃什麽時候能醒?”

太醫靜默片刻,輕輕的搖了搖頭,回答道:“王妃娘娘雖然說,這一次隻不過是氣火攻心,可是之前的傷卻很為難她。”

“王爺,恐怕是需要一段時間了。”太醫認真道,沈清安卻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點了點頭,衝他擺擺手:“本王知曉了,你先下去吧。”

太醫自然不會堅持繼續留在這裏,反而是很聽話的離開。

沈清安坐在了床榻邊上,低著頭看著江芍,她此時此刻,臉色慘白,眉頭緊鎖,看得出來確實很難受。

他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臉頰,幫她捋了捋頭發,“泱泱,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沈清安說著頓了頓,“等你再醒來,我便叫你的手,恢複如初。”

他從懷裏,把那個小瓷瓶拿了出來,裏麵是一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蟲,他將這蠱蟲放置在江芍皮膚上,這蠱蟲就像是有靈智一般,直接朝著她的傷處遊移過去。

江芍非常短暫的悶哼了一聲,眉頭緊緊的皺起,看得出來,此時她大約是有些痛苦的。

沈清安靜靜在旁邊看著,也緊鎖著眉頭,眼裏都是心疼。

從夜色沉沉到朝日初升,那斷續蠱仍舊沒有從江芍體內鑽出來。

沈清安自然是有些緊張的。

“你們是什麽人?誰許你們擅闖王府的!”

沈清安這邊正在心焦江芍,門口傳來了吵鬧聲,他自然沉下麵容從裏麵出去。

隻是沒想到,出門竟然看到了神醫和小春。

“我都說了我是大夫!我要進去給你們王妃看病!”神醫被攔的有些氣惱,可卻也有些無可奈何。

沈清安立刻上前,眼神示意眾人退下,朝著神醫拱了拱手,“神醫勿怪,泱泱情況不好,所以我吩咐了不許人隨意進來。”

神醫聞言,也顧不上跟沈清安生氣了,有些著急往裏走:“怎麽就不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沈清安邊走邊簡敘了這兩日發生的事情,讓神醫在頭上敲了一下。

“我知曉你心急著想讓她早些痊愈,可是,斷續蠱畢竟是蠱蟲,你這樣子貿然使用用,是真不怕會害了她。”

神醫說道,語氣著實是有些著急,也的確是心裏在擔心著江芍。

三個人一起進了屋子裏,神醫直奔床頭去,見江芍如此痛楚的模樣,他歎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這蠱蟲的用法,你並沒有用錯,她現在正在斷筋重塑,所以才會顯得如此痛苦。”

神醫說著停頓片刻,隨後把自己的藥箱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從裏麵取出來了一包銀針。

他走到了床邊,大致在,他的右手臂上摸了一把,知道什麽情況之後,便在燭火上烤了烤銀針,刺入皮膚紮了進去。

江芍表情有一瞬間變得異常痛苦,但下一刻卻奇跡地恢複了平靜。

連剛剛的痛苦都已經消失殆盡。

神醫看著江芍許久,回頭看向沈清安,“王爺,至此,你就不必擔心,她的手臂恢複不了了,等她再醒過來,應該就能恢複了。”

他說著頓了一下,“不過切記,還是要謹慎發力,若是造成二次損傷的話,可真就有可能會變成不可逆的損傷。”

沈清安認真點頭。

“多謝神醫。”他說完之後拱手行禮,神情認真誠懇。

神醫擺擺手:“其實這次這丫頭的手能好,更多的還是歸功於你,如果你沒有替她飼養這隻斷續蠱的話,她恐怕,現在也好不了。”

神醫說完之後並沒有再說什麽多餘的話,反而是回頭到桌子邊坐下,隨手拿過來筆墨紙硯開始寫藥方。

“她醒了之後,你記得讓她按照這個藥方上的藥吃上七日,應該就能大好。”神醫一邊寫藥方一邊說,隨後將藥方遞給了沈清安。

沈清安再一次點了點頭。

“對了。”神醫走過來的時候,聲音壓低了許多,“我和小春準備進城的時候,城門的戒備森嚴了許多,倒像是有事要發生的樣子,你們兩個,需得注意安全。”

沈清安認真的點了點頭。

“神醫和小春姑娘,也多注意安全。”他停頓了片刻,又說:“外麵恐怕不會比王府再安全了,不如神醫和小春姑娘,先在王府暫住?”

神醫表情有一些猶豫。

“隻是在這裏暫住而已,不會叫神醫牽扯任何的黨派之爭。”沈清安看出來了他心裏的擔憂,立刻說道。

神醫鬆口:“好吧,既然你都已經這麽說了,那我便帶著小春叨擾。”

他頓了頓,“不過,你的王妃既然是江丫頭,那本就不存在我站隊何人的選擇。”

“我所選擇的,隻會是江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