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安聞言,心裏卻沒來由的有一些慌張,下意識的便以為,她是不是更喜歡以前的他?

“如何特別?你……不喜歡嗎?”

他的問題有一些小心翼翼,反倒是聽的江芍心軟下來,“清安,我一直說短時間內我可能不會再愛上他人了,可是我今日才恍然間發覺,或許我愛上的人,從始至終就隻有你。”

“對宋彥恒,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隻對你有。”

江芍這句話說的十分的認真,竟然從她的眼神裏都看不到任何一絲絲其他的欲望,有的,隻是有些笨拙的,最純粹的在表達自己的愛意。

沈清安忽然就想到自己對她的愛從何開始,又為什麽紮根。

十分突然的,他笑了一下。

“為何忽然之間要與我說這些呢?”沈清安問道,也的確是有一些奇怪,江芍這樣突如其來的剖白。

“沒什麽,隻不過是在回憶你我初見時的樣子,又對比了一番,你現在的模樣,我想該不會是我改變了你吧?”

江芍說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之間笑了起來:“可是又仔細想了想,你在麵對我的時候,好像從來都是特別的並不存在,我將你改變的事情。”

沈清安笑意之中之中滿是溫柔,非常肯定的點點頭,“說的沒錯,自然是如此。”

“所以,我確實是十分好奇,你真正察覺到非我不可的時候,便是在小時候嗎?”

江芍對於這個問題一直都很想問,可是卻不知道該找一個什麽時機開口,雖然現在也並算不上是什麽好時機,可終歸是能開得了這個口。

沈清安微微停頓了兩下,腦海之中回憶著的,卻是她曾奄奄一息躺在他麵前時的畫麵。

究竟是什麽時候非他不可的,他並不知道,可是卻是在這個時候,明白了,他若是失去了她,會是何等的痛苦。

“算了,我烙印在你心裏的時間,恐怕比你自己記憶中的還要長些。現在問你,你或許都答不上來,不問了。”

江芍已經不曾是方才那般焦躁的表情,反倒是笑意盈盈的。

見她整個人終於已經放鬆下來,他心裏也鬆了口氣。

有關於金陵城的消息,已經快馬加鞭地傳了回去。

沈清安在思考,這封信究竟是要遞交給誰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腦海之中突然浮現起了江芍說到的懷疑。

雖然的確是微乎其微的可能,可是,如果真的是那萬分之一,那麽,他想他其實是讀不起的。

所以,沈清安選擇將這封信,遞交給沈知意。

沈知意在得知這封信上的內容之後,自然會選擇,是否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皇帝。

入了夜,夜涼如水。

沈清安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江芍的睡顏,她此時此刻的睡姿,是最不設防的模樣,也證明著,她對他是完全信任的。

他思考了片刻,才轉身朝外走去。

此刻,外麵的天色如潑墨一般深沉,沈清安靜靜的走了出來,看到了站在院子裏的神醫。

他走了過去,朝著神醫拱了拱手,“勞煩您了。”

神醫擺了擺手,從自己的懷裏麵拿出來了一個看起來非常精致的小瓷瓶。

“這個小瓷瓶裏放著的,就是赤線蠱,我要再提醒你一遍,若被此物鑽入體內,必然是十分痛苦,並且接下來還需給你放血,你果真受得了嗎?”

神醫說道,手裏麵緊緊的捏著那個小瓷瓶,並沒有鬆手讓沈清安拿走。

沈清安並沒有多過思考,用了些力氣,便把那小瓷瓶從神醫手裏抽了出來,“自然是早就已經想好了,神醫不必過慮。”

話音落下,他單手將那小瓷瓶的蓋子打開,裏麵遊出來一隻,渾身血紅的細長蟲子,動作極慢。

沈清安剛剛被這東西趴到皮膚上時,隻感覺到冷的渾身一顫,緊接著,便感覺到這赤線蠱爬過去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他並未動絲毫,隻是慢慢的皺緊眉,眼神一動不動地落在那,慢慢向上遊移的蟲子身上。

手臂上的皮膚被慢慢啃噬著,那條蟲子居然就順著手臂破開的小口,鑽了進去。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卻並沒有任何動搖,反而是緊緊地攥緊了手。

神醫在旁邊看著他,隻是慢慢的皺起了眉,看著他越發痛苦的表情,他也有一些不忍直視,慢慢的轉過頭去,並不繼續看下去。

沈清安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越發明顯,緊接著,整條手臂慢慢的麻痹,甚至到最後,他幾乎已經感覺不到這條手臂的存在了。

此時此刻,他的額頭遍布著密密的細汗,甚至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沉重了不少。

沈清安已經許久沒有體會到過這種渾身發軟,手腳不能控製的感覺了,不受控製的向前栽倒。

他用另一條手臂死死地撐著地,汗珠匯集到了一起,重重的滴落在了土地裏,隨後融入了泥土,消失不見。

沈清安死死地咬著牙關,一時間隻能感覺到此時此刻頭暈目眩,抬不起眼,望不見眼前的一切。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卻根本沒有任何站起來的力氣,到最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一下子滑倒在地。

“王爺!”神醫一回頭就看到了他摔倒,著實是被嚇了一跳,連忙跑了兩步,在他身邊蹲下,隨後伸手替他探了探脈,還好,隻不過是赤線蠱毒入體,並不是引起了什麽不良的反應。

他非常無奈,“都說了這個過程一定會極其痛苦,恐怕會承受不住,就是不聽,非要嚐試,瞧瞧,現在受不住了吧?”

神醫嘴上是這麽說的,但是還是費力的將人扛起來,拖到了旁邊空著的房子裏麵,並且把人搬到**去安置,將自己隨身帶來的藥丸抵著他的喉嚨喂了下去。

隨後也並沒有猶豫,直接將屋子裏的茶杯拿了過來,取出一柄銀製的匕首,輕輕劃開了他的皮膚,將裏麵的血接出來。

趁他現在還沒醒,正好把放血的事情也幹了,免得還得再暈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