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在軍中,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稱號,叫做玉麵菩薩。

其實講的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她在軍中隻要失去審訊犯人,就沒有一個人能從她的手裏脫逃的。

先不說用不用刑法,她隻靠著對對方的心理施壓,便能從很多人的嘴裏套出到有用的情報。

所以此時此刻的程子安麵對江芍,確實也有一些撐不住,頓時便有些潰不成軍。

“我就知道,有些事情,應該是瞞不住你們的。”程子安就這樣子抱著阿月席地而坐。

他低聲:“既然你想知道的話,那我就告訴你,阿月為什麽會從一個溫婉的女子,變成現如今的模樣。”

“這件事情其實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執意要上山,想要去采那有價無市的百年人參的話,我們也不會落到土匪的手裏。”

“我與阿月當年不過是一對相愛的男女而已,本來馬上是要走到正經談婚論嫁的地步,沒想到卻遭遇了如此橫禍。”

陳子安低下頭去,摸了摸此刻阿月安靜的麵容。

“被擄掠到了山匪山頭的時候,我們二人沒有一個是不恐慌的。”

“那山匪的頭目,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出來阿月的容貌姣好,是到了後來,他們說要淩虐我取樂,阿越這才主動的站了出來,替我擋下了一切,讓我才有機會拿到了長刀,將他們屠戮殆盡。”

“可是這樣子的事情,對於阿月這樣子的女子來說,終歸是會留下深深的陰影,她其實想要投湖自盡,被我重新救了回來。”

“我說我要娶她,要一輩子陪著她,她哭著答應了我的求娶我們二人也順利完了婚。”

程子安的表情越來越痛苦,“可是沒有想到,成婚之後,阿月就越來越患得患失,總覺得我會嫌棄她在山匪窩裏麵的經曆。”

江芍聽到這些的時候,眼神之中難免有一些不忍,慢慢的問道:“會出這樣子的事情,她會有這樣子的疑問,是不是你親眼看著的?”

程子安一時之間被這句話問住了,良久之後才非常艱難的點了點頭。

“是。”他回答。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甚至上街買菜的時候與那賣豆腐的年輕女子多說兩句話,她便要大鬧人家的鋪子,說人家勾引她的夫君。”

程子安把自己的腦袋抱住,“我不知道應該怎麽麵對這樣子的阿月,就隻能將她一日一日的困在家裏,可是越是這樣子做她的安全感便越來越低。”

“往後,我也實在是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了,隻能是如了她的願,不與任何妙齡女子接觸。”

江芍忍不住在心裏歎了一聲,可卻總覺得,程子安未盡其言。

“她果真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對所有女子起了敵意嗎?難道你就沒有在她的麵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異樣嗎?”

她對於這件事情自然是非常敏銳的,直勾勾的盯著程子安。

陳子安似乎在這件事情上愣了一下,可是終究卻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江芍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問他,反而是轉頭看了一眼沈清安。

“既然如此,那師兄,你就先好好照顧師嫂,房間,我和王爺給你們兩個留下,我們先走了。”江芍說完之後,拉著沈清安出了門。

她問:“你覺得,我師兄說的這些話,究竟是真是假?”

沈清安站在非常公允的角度,回答道:“若要我如實回答的話,我覺得,半真半假。”

她點頭,“我也是這樣子覺得的,他們在土匪窩裏麵的經曆應該都是真的,可關於,為何阿月忽然對所有女子有敵意的事情,應該是假的。”

“別的不說,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去問一問阿月。”

“可是,按照她現在這樣子的狀況,你如果去問她的話,豈不是給你更大的麻煩嗎?”沈清安不讚同。

江芍抿唇,“我既然想要了解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那麽去問阿月,一定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她仰頭看著沈清安,“這件事情如果不解決的話,我真的心裏難安。”

沈清安當然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子性格的人,也明白,她這樣子說一定是認真的,糾結片刻之後,還是點點頭。

“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隻是有一點切記保護好自己。”

他認真道。

江芍笑,“這自然沒有問題了,你放心吧。”

考慮到阿月現在的身體狀況,應該一時半會還醒不了,她就並沒有去等著,而是直接去了吳東老那邊。

看到她來,吳東老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發愁。

“師父,你倒是清閑躲在這裏喝茶。”江芍走過去一點都不客氣的,直接一屁股坐下,還給自己倒了茶。

吳東老歎了口氣,這已經是自她入山莊以來,不知道看到他歎的第幾口氣了。

“這樣子的事情,每日總會發生,我又能管到哪裏去呢?”他問。

江芍抿了抿嘴,才問:“其實有句話,一直不知道是不是該問一問師父。”

“臭丫頭,你都已經提出來了,那豈有不問的道理,如果跟你說不許問我,你不還得被憋死?”

吳東老也的確是十分了解江芍,說著,搖了搖頭。

江芍笑了一聲,才問:“師父,你這人是向來幫理不幫親,還是幫親不幫理?”

吳東老手裏麵端著茶盞,似乎在仔細的揣摩江芍這句話,的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是反問她:“怎麽忽然這樣問?”

“自然是因為,我覺得師兄師嫂之間的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簡單,我現在需要去問師嫂一些真相,若這真相涉及了師兄犯錯,那麽我不會徇私。”

江芍也從來不藏著掖著,自己有什麽目的,便能直接告訴親近之人。

吳東老很顯然沒有反應過來,與她對視了片刻之後,突然笑了。

“之前我就與你說過,你是我最疼愛的徒弟,人心都是偏的,若是對你的話,你是親,我便幫親,你是理,我便幫理。”

“所以,不必顧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