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安明知道她是故意這樣子說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總能被她的語氣表情帶動到。

他捏了捏她臉頰,“你是不是早就已經打算好了,突然跟我提這件事情,卻隻是讓我緊張而已。”

她也倒是不隱瞞,非常直接的,就這樣子承認了:“當然,我倒是想瞧瞧,麵對這樣的事情,咱們一人之下的寧王會怎麽做呢?”

江芍隻是覺得爬山途中實在有一些太過無趣,踩這般開口調侃,可是沒想到,沈清安卻十分認真。

“旁人的規矩自然是要遵守的,尤其是你在意的人,那麽我便更要在意,誰讓你是我在意的人呢?”沈清安道。

江芍原本是要逗他開心的,可沒想到突如其來的這一通表白,反倒是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了。

她反倒是被這句話堵住了嘴。

二人沉默的牽著各自的馬匹,朝著山上走,在路過一棵歪出來的石景樹前試,江芍停在了原地。

“怎麽了?”沈清安問。

她指了指麵前的那棵石景樹,輕輕的笑了一聲:“看到這顆歪脖子樹,就能知道應該距離山門不遠了。”

江芍一頓,嘀咕道:“怎麽這棵樹栽種了這麽多年?還是棵歪脖子樹呢?”

沈清安聽著她對於過往舊事的懷念,隻在旁邊跟著譏笑,卻並不多言。

果然,京城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雀籠,江芍從裏麵飛出來之後,自由了許多,也開懷了許多。

二人一路走到一扇十分古樸的大門前頭,看著普普通通的,就像是尋常人家的院落門口一般。

江芍卻在盯著這扇門的時候,有些出了神。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忽然之間,就聽到牆頭有小孩的聲音,江芍思緒被拽了,回來立刻轉頭去看,是個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的小男孩。

他直直的看著幾人,“你們到底是誰?”

江芍也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朝他的腰間看去。

果然,別了一柄看起來就像是裝飾的小匕首,匕首的手柄頭,還刻了一個看不清形狀的動物。

江芍沒有再多說什麽,反而是將自己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朝著小孩晃了晃。

“小孩,我是狼。”她說道。

沈清安針對於這沒頭沒尾的話,有一些覺得奇怪,那個小孩卻突然笑了一下,立刻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小匕首回答:“我是小羊,師姐等著,我去找師父。”

說完之後,小孩消失在了牆頭。

沈清安難免對此有一些好奇:“這是你們之間特殊的暗語嗎?”

江芍搖搖頭,“大部分來尋師兄習武的孩子,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或者是無依無靠的可憐孩子。”

“像我這樣子的人很少,所以,師父為了哄小時候的孩子們高興,每一個人,都會根據他們自己的個人特點,去雕刻一隻相應的小動物,送給對方。”

江芍拿著自己手裏麵的狼頭簪子,“雖然這簪子雕刻的確實不怎麽樣,可是卻是我師父親手給我做的。”

“臭丫頭,以前可不見你嫌棄這簪子醜。”

江芍正說著,門便打開,裏麵走出來一位鶴發白須的老者,看著慈眉善目,有一些寵溺道。

她一回頭一看見這老人,便馬上撲了上去,語氣非常激動的喊道:“師父!”

老人笑了起來,“行了,你這丫頭,當年為師就應該雕個猴子送給你才是。”

江芍笑彎了眉眼,就像一個稚童一般,圍在老人身邊,笑得開懷。

老人非常寵溺的摸了一把她的後腦勺,隨後將目光落在了沈清安身上,眼神之中的打量,並不曾掩飾。

他直接問道:“丫頭,這位是?”

江芍這才想起來把沈清安拉過來介紹,說道:“師父,他叫沈清安,是徒兒的夫君。”

她說著,又扭頭看沈清安,“清安,這是我的師父,吳東老,你跟我一句,也叫師父就行。”

“原來是徒婿。”吳東老道,隨後又上下掃量著他,“不過巨人心神,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當今大昭皇帝,應該也姓沈。”

沈清安上前兩步,恭恭敬敬的說道:“請師父安,師父說的的確沒錯,我是大昭的寧王。”

江芍聽她自我介紹完之後,立刻就有一些緊張的扭頭去看吳東老,果然,他慢慢的皺起了眉,眼神之中滿是不讚同。

“丫頭,你最終是嫁到了皇家?”他語氣非常平靜的詢問著,但是,江芍從裏麵聽出來了一絲不滿。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是,師父。”

“清安待我極好,所以我願意嫁給他。”她說道。

吳東老聽著這些,隻是冷哼一聲,“你這丫頭好的不學偏學壞的,同你那個爹一樣,都是個死強的性格,不撞南牆,絕不回頭。”

“師父,我知道您在氣什麽,那宋彥恒,的的確確是我識人不清,這一次不是你經擦亮眼睛了嗎?絕對不會再犯混了。”

她認真道。

很顯然,吳東老是很疼愛江芍這個徒弟的,她既然已說出來這樣的話,他自然不再計較。

“行了行了,自從你下山上了戰場之後,這麽多年以來也沒見你回來,這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再也不準備回來看我了。”

吳東老的嘴裏雖然都是數落的話,可實際上,卻也能聽得出來,他非常想念江芍。

江芍聽到了這些話,鼻子也有些酸。

“師父,不是徒兒不回來,是徒兒,不敢回來。”她垂眼,“徒兒在外給您丟人了。”

吳東老見狀,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腦勺上,“臭丫頭,那裏就給我丟人了,做了這麽多年的常勝將軍,就打了一次敗仗就丟人了?”

他說到這些之後,眼神裏麵是掩藏不住的心疼,“師父隻想著,我們泱泱這樣小的一個姑娘,要如何去吃呢?邊疆風沙的苦又要如何忍受刀槍劍戟的痛?”

“師父操心的,從來不是你打了勝仗,還是打了敗仗,師父隻憂心,你從戰場受了那麽重的傷,現在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