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答這句話,猶豫片刻之後慢慢回答道:“那日,將軍讓屬下去尋找左手虎口處有疤,又擅箭之人,屬下便立刻前去尋找。”

“可是,屬下很明顯能感覺得到,在屬下尋找的過程之中,是有人在阻撓屬下的,隻不過,屬下一直不知此人究竟是誰。”

“直到屬下設下了一個圈套,將那人設法逼的現身之後,從他身上便掉下了這樣子的一塊令牌。”

高寒又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江芍的臉色,“隻是,屬下無能,雖然設法將人逼得現身了,可是卻並沒有將人抓到。”

他說完之後,便跪了下來請罪。

江芍轉頭看著他,輕輕將人扶了起來,“這又怎麽能算得上是你的錯呢。”

她在手裏依舊摸索著那塊令牌,上麵“鎮遠”二字,此時此刻,仿佛若有溫度,燙的她手心疼。

“除此之外,你可有在調查到更多的事情?”江芍問道。

高寒表情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回將軍的話,屬下確實沒有再查到更多的事情,可是……狩獵場的事情無異於與鎮遠軍有關。”

他看著江芍,“隻是那令牌的製式太過於普通,實在看不出來屬於何人,並且,鎮遠軍也並非是屬下輕易能夠去調查的。”

高寒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江芍緊緊的抿著唇,一言不發。

“泱泱,若你想查,我有辦法可以讓你去查鎮遠軍。”沈清安上前一步說道。

江芍搖了搖頭,“不查。”

她將那令牌收了起來,轉身坐下,“先不說,我明麵上與裴將軍親近,就說我如果貿然之間去搜查鎮遠軍,一定是會打草驚蛇的。”

“此時隻能暫時先從長計議,至少我知道進行刺殺之人並非旁人,大約是出自鎮遠軍中。”

江芍說起來,表情略有些感傷,“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要經曆這些事情。”

沈清安走上前去,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並未曾言語。

“將軍,那屬下現在還需要繼續查下去嗎?”高寒問道。

江芍思考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事已至此,你就不必再往下查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好了。”

“對了,有關於弓箭手的排查,屬下也已經排查完畢。”他頓了頓,“結果可能是要讓將軍失望了,並沒有排查出什麽異樣。”

江芍點點頭,“其實我也早有所料,如此明顯的特征,又怎會被人輕易察覺呢?這就是辛苦你了,去吧。”

高寒拱了拱手,不曾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沈清安看著高寒遠去的背影,回頭來盯著江芍,“泱泱,此事你怎麽看?”

她我隻覺得非常的頭疼,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說不上來。”她頓了頓,“清安,其實直至這件事情被石錘以前,我一直認為,我與裴將軍還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江芍咬著唇,“可是今日,得到了這個令牌之後,卻讓我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他恐怕是真的對我起了殺心,是真的想要殺我。”

她閉了閉眼睛,“就算是有黨派之爭,我們所從屬黨派不同,我本以為以至多隻是權力之爭。”

“可是我的確是沒曾想到,他有朝一日會對我像那樣狠的殺招。”

江芍最後幾個字咬的極重,突然一下睜開了眼睛,表情卻染上了幾分狠厲。

沈清安知曉這對於他來說應該算得上是極大的背叛,可又不知應該如何安慰才好,隻得默默無言,在旁相伴。

“算了。”她又歎,“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終歸是進入了一個瓶頸期,既然沒有辦法繼續查這件事情,那我以後對他多有些地方就好。”

江芍苦笑了一聲,看起來十分無奈。

“時候不早了,我們早些歇息吧,明日早朝,恐怕才是更要亂起來了。”江芍說道。

沈清安點頭,轉頭朝外看去:“是啊,恐怕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吧。”

事實證明,二人所擔憂之事果然沒錯。

甚至未曾上朝,隻是站在大殿之外等皇上前來之際,便已經有不和諧的聲音傳來。

“宋大人倒是幾日不見,顯得越發憔悴了,不止這幾日,可是發生了什麽?”

江芍與沈清安實際上是分立兩側的,聽到這個聲音,二人便不由自主,同時回過頭去。

開口的,是個看起來約莫有四十歲的男子,麵頰白淨無髯,反而是讓一張臉顯得油頭粉麵。

江芍有些無語。

她當然認出來了,像如今在這裏挑事,的便是那範家招去的贅婿,範薇的父親,梁甫。

如今在吏部所擔任郎中一職,一直也不溫不火,不曾見他有什麽上進心,可也未曾犯過什麽大錯。

“多謝梁大人關心,下官近來,隻是職務上多有繁忙,並無不適。”被點到名的宋彥恒隻是拱手淡定回答,甚至不曾有多餘的情緒。

梁甫卻看著並不打算放過宋彥恒,“是嗎?手上的庶務都已經如此繁忙了,還有心思去做別的事情,看來也並不如宋大人所說的那樣忙吧?”

他故意說道,也並沒有直接把話說透,可在場之人哪個不是人精,如何聽不出來這話裏話外的意思。

宋彥恒抿了抿嘴,抬頭看了一眼梁甫,可奈何對方卻是正正經經的上司,無法出言不敬,又默默低下頭來。

“看來這一屆的新科學子又不怎麽樣,分到戶部去的那個,成日裏,也是不是算錯了賬,就是送錯了冊目,真不知道這些人放到六部之中來,究竟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添亂的。”

有人見在場,幾位都不曾發話,也跟著肆無忌憚了起來。

“或許他們也就適合寫一寫文章了,入朝為官,可還夠不上呢。”

他說的越來越放肆。

江芍注意到,此人之前似乎是在某一次同沈清安出門時見過,那時候倒是卑躬屈膝了。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示意這些人,還有其他人在場。

可江芍著實沒曾想到,她如此明示,竟會被無視。